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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01章 还是你抢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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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菲,快点,磨蹭什么呢。”田畅玉一手扶住她爸爸的三菱牌越野车的车门,大声吆喝着冯如菲。
田畅玉凌风而立,婷婷袅袅,乳白色的风衣被风撩起了衣角,动感之中带着矜持与高傲。
“嗯。”冯如菲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低首向这辆算是豪车走来,手中提着一把吉他和帆布提包。
相形见绌啊。冯如菲着一身粉色的小面包服,齐腰的,颜色很土气,这是她唯一在临冬季节可以穿的出门的外装,提包也有考试装,天冷不能穿。
“如菲啊,还有什么没有带的么?”正在掀开车子后备箱搭理箱内礼品的田局长看着如菲简单的行装,上下打量着她问道。
他是田畅玉的爸爸,市经贸局的局长,蓄着一丝不苟的分头,很小心地理顺了一下额前跑下来的几根长发,重新谨慎地放到了几乎光秃秃的天庭上面,看如菲摇摇头,便“嘭”的一声磕死了车子的后备箱,如菲心头一颤,痉挛了一下。
“开车!”田局长坐到副驾驶的位子,没有看司机“胖叔”,一声吩咐,车子听令,疾驰而去。
田畅玉端坐车子的后排,解开了风衣扣子。
“如菲,准备的怎么样了?”田畅玉略显热情地问,“准考证带了?”
“带了,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冯如菲好不容易挤出几句寒暄的话,脸上勾了一丝笑容,生怕忤逆了田畅玉。
“我准备了八首曲子,我们到了省城,突击练一个晚上。”田畅玉把冯如菲的手拉过来,“听说你的中音好,发音清晰,也给我听听哪儿走调。”冯如菲想不到她这样谦虚,忙点头。
“如菲,专业考试需要叔帮忙你只管说。”田秃子局长听女儿跟如菲聊得还算投机,便轻轻扭一下头,对如菲说,其实“专业考试”他能帮上什么忙。
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能够跟同学处得好,不耍性子蛮不错了,局长要给女儿团结同学的正能量烧把火。
“叔,不用了,这也够麻烦你们的了,考试就听天由命了,我比畅玉差远了,不来怕没有文化考试的机会,来了也就不后悔了,对畅玉是大事,对我,就是一根鸡肋了。”如菲抬举着畅玉,她不能得罪高傲的公主。
田局长递来两瓶可乐:“喝可乐吧,我不抽烟,怕把你们的嗓子给污染了。”局长也是跟女儿表态,他忍耐着烟瘾吞下口水。
如菲都接过来,都给了畅玉,畅玉瞪了她一眼。
“叔,饮料能当尼古丁?”如菲不能不跟田局长接话寒暄,给田局长一个空白的吸烟许可证,也怕抢了畅玉说话的风头。
“如菲的爸爸是做什么的?畅玉,你看看,人家如菲都大了,独自出远门,你还得带着爸这个累赘不是?”田局长也就是闲话。
“爸,你还让不让人养神了,我想睡觉了。”畅玉这是堵住爸爸的问话,公主的刁蛮也是很有艺术性的。
冯如菲和田畅玉都报考了华声音乐学院的音乐专业,明天就是专业考试。冯如菲是受人之恩,搭乘了田畅玉爸爸的顺风车,难免有着矮人一等的自卑感,况且也不是田畅玉主动要捎带她的,而是冯如菲让同班的马韶光托了好友钱鹏飞的关系,才得以方便。
好在是报考同一所音乐学院,无需辗转。冯如菲这样认为。
她跟田畅玉不是很熟络,只是有时候训练专业的时候才见面,不是一个班级的,关系一般,训练的科目也不同,田畅玉是唱通俗的。
一盘菜,你跟我争!田畅玉的确心中不爽,觉得冯如菲比情敌还可恶,只是碍于面子才答应跟她并行,也算是个伴儿。
“如菲你还带个吉他干嘛?”田畅玉找话说,刚刚上路,不能马上“路睡”。
“不是要才艺表演么,我准备着。”冯如菲并不掩饰目的,但她马上觉得田畅玉的问话目的并不如此,便若无其事地笑笑,“畅玉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哪有才艺,我就扭几下形体,还是你抢眼。”田畅玉也欣赏她吉他弹的好,那次校艺术节还吉他独奏,她可是出尽了风头。但她饰演的“抢眼”明显不是指弹吉他。
冯如菲想起她关于吉他的“绯闻”。
她还真没有想到田畅玉是拿这个“绯闻”来嘲弄她,但她很聪明,也敏感,显得很不自在,若是往常,不是有求于人,她非要施以眼色,给她一个杀人的眼神。
那是今年的暑假,冯如菲被她的冤家同学马韶光相约去了马背坡,她和马韶光算是发小,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不分,况且马冯两家还有点世交的渊源,关系好,感情深,相约也就理所当然了。
马韶光的父亲马耀祖前年承包了马背坡的130亩果园,那里也是消夏的好去处,房舍也有,食宿方便。
两个人在山上说是小住,却一晃就过了暑假的一半。
也有收获,马韶光在冯如菲的感染下,写了系列散文《马背坡消夏》,不但描写了消夏的景物,还写了心情,特别写了《马背坡吉他声响》一篇,是写他听冯如菲自弹自唱的事,很煽情。
两个人都在鹿驿高中就读,开学的时候,马韶光把《马背坡消夏》的文章投给了校刊《鹿驿书香》,结果,校刊开辟了专版,连载他的“消夏”散文。
那篇《马背坡吉他声响》里就是描写冯如菲演奏吉他的事,大家当然会猜到这“吉他女”就是冯如菲。
尤其是那段充满激情的描写,更是印证了同学的揣测——
她将碎花的裙幅缓缓地收在手里握着,四顾了一圈,我知道她想随意一些,便进屋搬出长凳,放到她的身后……
她一手伸到后面,将裙幅轻轻理顺,坐在了长凳上。
一把吉他斜抱在胸前,将秀发摆动了一下,很傲人,却有着绝对的艺术风范。迎面就是满树的葱绿,晚绽的花儿闪着眼睛,她那毛毛的大眼和着这红绿的景色一起在我的眼前迷离……
她没有说什么,示意我也坐下来。
她的头完全低垂,差不多碰到了那吉他上,然后一个侧抛长发的动作,一声脆音顿生……
我的心被她陶醉了,真的想和着那吉他的曲子,来一圈,哪怕是二人转,或者是搞笑的“男生天鹅舞”也可以,但没有,我沉醉地听着那欢快的吉他曲,欣赏着一尊近在咫尺的美丽女神……
弹完曲子之后,她告诉我,这是索尔的《华尔兹》,是初学的简单曲子,她笑我还听得如醉如痴。
这段文字几乎尽人皆知了,最狗血的点评有几句——
“人家是艺术牵线,马背上恋爱!”这“马背”就是指“马背坡”。
“贵妃醉酒,二马吉他,举世无双!”“二马”是冯如菲的姓氏拆字,无非就是跟红颜祸水相提并论,大家的笑料很牵强。
更有编了几句四言诗来嘲笑的:“远古妲己一声笑,桃花难写温柔态。如今二马弹吉他,人面桃花美人赛。”
四言诗很蹩脚,讽刺效果不错。
冯如菲知道田畅玉是心中想着这段传奇,她只能恨那个卖弄文采的马韶光,但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恨意,时常一个人想着还有男生专门为自己留下难忘的瞬间,变成铅字,尽管不是在正规刊物上发表,也算是值得永生纪念的一段佳话了。
冯如菲不仅要沾着便车的光,连四星宾馆的房间也白住,她没有花钱,当然就心存感激,也有着愧疚的心。
她和田畅玉住一个房间,她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但觉得很苍白,便咽回去了,只是给了她一个不明显的感激眼神。
冯如菲看着宾馆的陈设,豪华的气息让她喘不过来气,吊灯壁灯刺眼,写字台橱柜古色古香,穿衣镜闪着光,她想马上走到镜子跟前,但觉得自己寒酸了。
“如菲,我先洗澡了。”田畅玉换了白色的纸质拖鞋,熟悉了洗手间,出来跟冯如菲说。
“嗯,你洗。”冯如菲不知要说什么,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田畅玉蹲下,唰地拉开那大红的真皮箱包,从箱底端出一套用塑料袋包装的衣服,拉开塑料袋的拉链,是一套女装西服,淡蓝色。
又掏出粉色的文胸挂在脖子上,将吊带衫和蝴蝶花纹的小裤裤握在手中。
冯如菲不愿跟她做装束的对比,人比人得死!
就这箱包也得值个三五百,她还是不自觉地看了看放在床边的那个帆布软提包,寒酸的情绪在燃烧,可她必须控制,就像从小,她记得,人家孩子吃了丫丫葫芦形状的糖,她得忍着口水。
冯如菲见田畅玉进了洗手间,听到了喷头喷水的声音,便沉了心,打开了帆布提包,拿出一本歌谱。
她选的是女中音唱法,她的心很忐忑,好像一路上早就忘记了那些歌词,那些唱法技巧也不敢回忆了,脑子全是空白。
她推开窗户,选了一首关牧村演唱的《假如你要认识我》——
珍贵的灵芝森林里栽,森林里栽……
她不敢放声而歌,只能在心中还原那些润喉换气扬声的细节,她做着应该配合的嘴型与手势。
她很怕楼下有什么人发现自己这样精神失常,便不好意思地坐回了床上,心突突地跳。
冯如菲握紧了拳头,她不想跟田畅玉较劲,毕竟人家要提供“衣食住行”中的三样,连仇恨的情绪都不能产生,否则就诞生了新的“农夫和蛇”的故事……
田畅玉带着一身的水雾,挥着一股刺鼻的芳香,出来了。
一方白色的毛巾裹住了黑发,只露出不老实的发尖,挑逗着冯如菲的眼睛,她必须关注,也是对田畅玉的尊重和示好。
两个虎牙在微张着是嘴唇里跑了出来,但很好看。
一件文胸掩饰了她并不张扬的胸脯,她凭感觉,判断为70B的,没有凸显感,她觉得跟自己相比,发育有些迟缓,并不看好。她居然鼓起了信心,她认为,营养不是万能的。
大小不一的蝴蝶在田畅玉的臀前后飞,动感十足,修颀的腿给了她非常的骄傲,可以得个满分。
田畅玉站到了穿衣镜前,她的眼睛滴溜地看着自己的玉体,扯下了毛巾,搓揉着湿发,摇晃着头。
她要讨好畅玉,语调变得很轻佻,她听说畅玉是个很喜欢男生夸美的女生:“哟哟,真是白天鹅,怪不得喜欢你的男生那么多,我都流口水了。”
“是吗?那是他们自作多情,嘻嘻……”畅玉接受冯如菲的赞美,转头再做了一个妩媚的姿势,惹得冯如菲鼓掌大笑:“大明星,有没有相机,啪,我给你来几张出浴照。”冯如菲撅臀做着拍照的动作,畅玉还真的定格了掐腰翘臀的姿势。
“嘭嘭嘭!”几声敲门的声音穿进来。
“爸,你在外面等一等。”田畅玉看着冯如菲吐了舌头,麻利地穿了外衣,再搽了她的精华玉液,拍着脸蛋,加速着玉液的渗透力,打开了门。
“走吧,小菲,你也跟着我们去吧,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见个老熟人。”田局长客气地对着冯如菲说。
冯如菲是个敏感的女生,若是说了“走,我们吃饭去”,哪里是盛情真心邀请,田局长的话加了要见老熟人的意思,不说也明白,不能跟了外人。
“叔,你领畅玉去吧,我有点累。”冯如菲是客气话,谁都听得出,她很识趣,交叉着手,陪着笑。
“那也好,楼下有个餐厅,想吃什么自己点。”田局长还是要关切一下冯如菲的吃饭问题。
“小菲,今晚我和我爸不能回来,你不要等我了。”田畅玉伸出一臂搂住了爸爸的胳膊,再搭了另一只手,叮嘱了冯如菲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