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手册》千秋chiaki

20、第二十章

　　林江楼睡得意外地安稳。
　　第一缕阳光透过并不厚重的窗帘进入房间时，林江楼睁开了眼。喵？林江楼看着自己的黑色猫爪，开始在心底质问自己的小学数学。到现在刚好两天，为什么自己还是……
　　好热。
　　身体开始发烫，灼烧感从一个部位蔓延到了全身。有什么东西重重压迫着胸腔，让他觉得呼吸都难以为继。难道是要……变回去了吗？
　　黑猫痛苦得痉挛起来，爪子无意地狠狠挠过床头的柜子，发出细微又刺耳的声音。身体被迫拉伸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但是。
　　林江楼看着自己恢复为人的修长手指，眼前蓦地一热。身体，也是人类的。“嗯……”清了清嗓子，“我终于，变回来了……”低声喃喃的声音带着很久未开口的艰涩与沙哑，但此时林江楼听起来就如同仙乐。
　　他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觉得眼眶有点热。
　　听闻响动的林廷赶过来时，林江楼正双手艰难地扶着床沿想要下床。林廷一早给他准备的衣服被碰落在地上，他正要去捡。还没习惯使用的双腿太过无力，林江楼一个倾身，就要重重跪在地上。
　　只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膝盖没有预料之中的痛感，向前的趋势猛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止住。“哥，小心点。”带着薄荷清香的熟悉的身躯，赤裸相接触的皮肤突然变得灼热起来。林江楼缓了口气，抬起头，正对上林廷看向他的眼神。
　　窗帘被风吹开的一瞬间，有一缕阳光刚好洒在林廷身上，恍惚看起来，仿佛林廷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圈发光的边缘。被笼罩在阳光中的青年正专注又温柔地注视着他爱的人。
　　随后，林廷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正直向下看了看。
　　猛然悟到自己还什么都没穿的林江楼一瞬间憋红了脸，一把推开林廷。林廷晃也没晃，稳稳地扶住他让他坐在床上，然后俯身捡起干净的衣服，拍了拍才递给他。林江楼忙不迭扯来被子盖住身体。
　　林廷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转身带上了门。林江楼持续尴尬了一会儿，不服气地想道明明是林廷喜欢他，为什么他还要尴尬。
　　慢吞吞往身上套着衣服，林江楼突然反应过来，卧室也被铺满了草绿色的毛绒地毯，根本摔不到人。刚才白紧张了……
　　床边摆着一双式样简单的拖鞋，林江楼试了试，意外地刚好合脚。
　　客厅，林廷不在。书房，林廷也不在。难道又离家出走了？
　　林江楼不抱希望地推开了储物间的门。
　　林廷背对着他，把衣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正在往背上擦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林江楼摸了摸喉结，缓慢地开口。
　　林廷吓了一跳，忙把衣服放下去才转身过来笑着回答他：“没什么。”林江楼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林廷一愣，手中的东西已被林江楼拿到手。
　　“药油……你怎么了？”林廷笑得有点无奈：“哥，让我保留点个人隐私吧……”
　　“我来帮你。”“哥……”林廷飞快看了他一眼。
　　最后还是乖乖坐下来让林江楼帮忙涂药油。林江楼倒了一些在手心，搓热了之后按在了林廷背上，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明显。
　　“刚才撞到的？”林廷抱住他时，他隐约听到了身体撞在柜子上的声音。
　　“……”算是默认了。
　　林江楼手上加大揉搓的力度，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间接弄出来的事故。林廷低着头，背上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接触到的皮肤都像烧起来一样，烫。
　　在林江楼醒过来之前，他想过很多事情。比如对方变回人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又比如对方临走之前对他投来的厌恶的眼神。他想了很多种情形，却从未料到是现在这样。
　　林江楼正蹲在他身后，认真地帮他搽着药油。闭上眼睛也能想象到他专注的眼神。温热而滑腻的手指不小心往下划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一刺。
　　林廷猛然倒抽一口凉气，转身握住林江楼的手腕：“好了就这样吧。”
　　林江楼看到对方如狼似虎的眼神，一瞬间悟了，顿时有种往后缩的冲动：“好好好行行行……”
　　林廷定定神，把衣服放下来，难得有些局促地看着他：“我……”
　　“风吹けば梦のまにまに
　　行く宛のない仆は歌う……”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被从尴尬的气氛中解救出来的林江楼看了一下来电人，当即接起来。“喂，赵尧？什么事啊……”林廷在他身后皱起了眉。
　　赵尧听到林江楼的声音，差点手抖没抓稳电话：“前辈终于接我电话了。整个暑假都联系不上你，前辈都去哪里忙了？”
　　感觉到林廷靠近，林江楼支吾地敷衍了过去：“……嗯对了，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这边准备组织一个聚餐，但是他们一直没联系上前辈你，所以我顺便想问问……”
　　“聚餐啊。还是上次那些人？”林江楼漫不经心地伸手按了按后颈，发出轻微的咔擦声。
　　“差不多，今年可能多了几个新人会来。前辈有空吗？”
　　“嘶——”好痛。林江楼捂着太阳穴蹲了下去，手机摔落在地上，飞出去好几步远。“江江？！”林廷忙俯身抱住了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的人，强行按捺住焦急，“怎么了？”放轻动作把他半扶半抱起到沙发上。
　　被林廷小心翼翼养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林江楼很自然地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难以自觉的撒娇：“头痛。”
　　林廷伸手抚上他的太阳穴，柔声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还不太适应？我帮你揉一下。”林江楼刚要应，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猫了。立马直起身来，下一刻又重重地倒回去。
　　他看了林廷一眼，发现对方正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忙别开视线、脸色尴尬地挡开林廷的手：“没关系。现在不痛了。”
　　林廷低头看了一眼，没理他。手上仍旧缓缓地按压着，直到林江楼的表情开始缓和下来。
　　“林廷你……唔……”林廷松开手，轻轻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哥，还疼吗？”
　　“倒是不痛了。”林江楼突然觉得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们谈谈吧。”
　　林廷愣了愣，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隔了一会儿才说：“好。”
　　赵尧目光茫然地握着电话，听着那边传来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声音，良久，垂下眼挂掉了电话。

　　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廷忍了很久，还是没能开口问出这句话。如果对方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却不能够挽留。
　　林江楼刚一坐下来，顿时发现自己忘了要谈什么。最后他沉稳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隔夜茶？”
　　“那倒不是。”林廷顿了一下，“这是我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