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Q2 火曜日与草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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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真，看到了吗，那两个人是学校里超有名的同性恋人，听学姐说每天都在一起呢，两个人也已经同居了。
——真的吗真的吗？虽然现在同性恋并不少见，不过这么高调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呢，优子你听谁说的？
——啊喏……那个……其实我国中和他们同校呢……
——嘘，他们过来了！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地跟着云雀恭弥从那三个同校的女生面前走过，甚至连稍稍扭过头给她们一个眼神的意思都没有，大抵是平日里这种流言听多了，反倒没有什么可去在意的。走在他前面的云雀恭弥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一直紧握着沢田纲吉的手臂紧缩了一下，力气大得使对方轻哼了一声。
声音极其微小但云雀还是听见了，他不但没有放松反而用了一把力把沢田纲吉拽到自己怀里圈紧，即使过程中对方跌跌撞撞差点绊倒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的三个女生见状也赶紧打消了继续讨论下去的念头。
沢田纲吉是一名东京大学的大三学生。
东京大学作为整个日本几近处于顶尖的高校，是多少高中生拼了命挤破头也不能触及分毫的。沢田纲吉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智商，他从小就被老师家长街坊四邻称赞着，一直被誉为并盛里神话般存在的天才，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人能够比得过的话，大概就是那个叫云雀恭弥的男人了。
所以进入东京大学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日本的大学，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定会到英国美国之类的更加开放自由的地方去。
但是...他是怎么考进这所大学的？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类似这样出现记忆缺失的空白数不胜数。
每一天他都活在惶恐之中，因为渐渐地他开始发现自己所拥有的记忆越来越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种状况，真要算起来的话是从他遇上云雀恭弥那个家伙开始。更糟糕的是，从被那个人囚禁以后，不只是记忆力，自己的身体机能和智商都有呈指数下降的趋势。
不过，跟每天必须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比起来，这些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有一点……有一点他很在意……
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
被那个人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拉到同一间教室，安排在邻近的座位，听着根本就无法理解的专业内容。再然后就是，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要每时每刻地嗅着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凛冽清冷的、但却泛着淡淡的樱花香味。
就像一种无色的毒，在不知不觉中涌进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麻痹你的神经，染上无法戒掉的瘾。
即使在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身为风纪委员长的云雀必须要出去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会把他带在身边，不给予丝毫喘息的机会。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只是那个人的一件附属品而已，还是最贴身的那种，必须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至于物品本身是怎么想的，主人则完全不会在意。
那个人一直都很忙的样子，确切的来说是一个连自己也不放过的工作受虐狂，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每天午休的时间都会带着沢田纲吉上顶楼的天台躺一会儿。
沢田纲吉曾经意外地喜欢那个地方，最开始他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只是简单地归结为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越高的话就越接近天空，那样也就能够更加接近自由了吧。
只不过后来云雀恭弥大概是发觉了他这个想法，派人把天台的四周甚至头顶都安装了铁丝网，从那以后沢田纲吉便彻底讨厌起天台了。
在那种地方仰望的话，就跟可怜的金丝雀一样了呢。
他站在走廊里无聊地望着窗外微微感叹着，云雀恭弥站在他后面听草壁汇报着什么事情。周围偶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在闲聊，不过也都只是站得远远地，时不时会有怪异的眼神朝这里投射过来，掺杂着好奇、同情甚至是厌恶。路过走廊一个女生甚至毫不掩饰地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沢田纲吉僵硬着面部表情，他突然无法忍受现在的这种状况。
每天被各种不认识的人在背后议论着，被投射纷繁复杂的不善的眼神，即使有的没有表情，也指不定在心里把自己形容成了何种肮脏的东西。
——当你愈是困苦无助时，你就会愈加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流言就像一把锋芒无匹的刀，狠狠穿透你的骨髓，肤表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去洗手间。”沢田纲吉丢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朝走廊深处走去。
草壁哲矢有点惊讶地看着鲜少私自离开的沢田纲吉，又惊疑不定地瞅了瞅云雀恭弥的脸色，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才稍稍放下心来。
“委员长……”
“没有关系，你继续汇报。”
“哦…我知道了。”
而此刻，寂静的走廊深处有微小的讨论声响起。
有点眼熟的三个女生，沢田纲吉缓慢地从她们旁边移动过去，对方因为讲话太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
——理莎，你早上不是说和那两个人是国中同学吗？哎哎，他们国中就在一起了么
——啊喏，说起来是呢……怎么说呢，有点奇怪，我还是一年级的新生，沢田学长二年级云雀学长三年级，他们两个当时就已经在一起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还真是好早啊，果然同性恋都是先天的么？
——我不是说这里奇怪啦……我在升二年级的时候听说沢田学长得了重病，后来又因为一场事故死掉啦。
刚刚走到拐角处的沢田纲吉蓦地停下了脚步。
死掉了？
——其实这事情有点邪门，不过我确定是死掉了，当时沢田家还举行了一场葬礼，云雀学长也有参加。对了，泽田学长有个很聪明的双胞胎弟弟呢，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那是一个相当阴郁的家伙，很少露面，每次看见他都像看见鬼一样。听说沢田学长死了以后就失踪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冲上前来的人影吓坏了。
沢田纲吉通红着双眼，白色的眼球部分丝丝红色血筋撑开，隐隐有爆裂开的趋势，修长骨干的五指抓起理莎的衣领，完全忘记对方是女生应该温柔一点的绅士礼仪：“你能把刚刚的事讲清楚吗？！”
“沢、沢田学长？！！”
哒—哒—哒———
熟悉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皮靴敲在地板上的嘎达音掷地有声，沢田纲吉赫然觉得那每一步都是踩在自己身上一样。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旁边的三个女生已经彻底惊住了，云雀恭弥并没有看向沢田纲吉或者三个女生之中的任何一个，黑曜色的瞳孔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沢田纲吉抓住对方衣领的手掌，从那冰冷的表情里竟然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
沢田纲吉没敢回头看，但是却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火热的东西贴在他的手背上，灼人的温度烫得他立刻松开了手。即使这样那温度还是持续了好久才消失掉。
“你们三个，在和我的恋人说什么。”
明明是疑问句，但总给人感觉是警告而不是询问，至少他并没有真的想听你的回答的意思。
而且不知是有意无意，理莎总觉得“我的”这两个字似乎咬字特别重。
还是站在最外围一个女孩子反应最快，慌忙拉起另外两个跑掉了，只留下沢田纲吉背对着云雀恭弥沉默不语。
半晌，站在后面的男人才开口，一反刚刚冷冰冰的死人脸，微笑着呼唤自己的恋人：“草食动物，回家。”
沢田纲吉却完全没有应他。
“你……还真是会装啊…”蜜色的瞳孔不自然地收缩着，洁白的贝齿狠狠地咬紧，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个人……人前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人后却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让人恶心的勾当。
云雀没有理会他，上前执起他的手就往校外走去，沢田纲吉磕磕碰碰地跟在后面，好几次想要挣脱但是却动不了分毫。他的脑袋里一直回响着那个叫理莎的女生所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哪里奇怪，越来越看不清楚的同时有一个危险的答案却在他心底默默成型了。
他想，他也许根本就不是沢田纲吉。
这样想着的同时，竟然不知不觉问出口了：“我不是沢田纲吉吧？”
云雀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着他，漂亮而倨傲的凤眼危险地眯起，使那眼底的神色无法让人看清楚。
“什么意思。”
沢田纲吉突然有点坚信自己想法的正确性了，他努力仰起头来让自己显得不弱势，但同时心底莫名的惶恐感却悄然滋生出来：“我其实是沢田纲吉的双胞胎弟弟吧？”
问出口的时候竟然感到害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也不敢去仔细思考，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真相，因为他天真地以为只要知道真相自己就能获得自由。
但其实云雀恭弥什么也没有回答，对方冷着一张脸支开了来接他们的司机，拖着纲吉上了副驾驶座，而他自己则直接坐到了驾驶位上。
“云雀恭弥你怎么不说话？！”
云雀依然没有理会，他开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在市中心左拐右拐一路拐上高速公里，最后在沢田纲吉惊恐的眼神里把车速飙到350km/h，一度将表盘爆掉。
随之崩掉的还有云雀保持了一整天的冰山脸，此刻他正扬着嘴角怪笑着，咧开的弧度阴森又可怖。
“云雀恭弥你果然是疯子吧？快停车我要下来！”
沢田纲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云雀恭弥，他对这个人的记忆虽然剩下的不多但是好歹也有几近三年，云雀虽然日常不是冷着一张脸就是阴笑着，但是却没有此刻给人一种对方想玩命的感觉来的可怕，他无措地挣扎着，也丝毫不顾及高速上能不能停车这种乱七八糟的规定。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了。
心底有个陌生的声音一直这样对他说，如果死了就连自由都没有了。
所以…绝对不能死…
可是那个人却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他依然保持着那样疯狂的时速在高速上胡乱超车，偶尔会斜着眼瞥沢田纲吉一会儿，嘴角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呐，我说，如果你是沢田纲吉的弟弟，那么你爱沢田纲吉吗？”云雀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哈？你是神经病吗？我为什么要爱他？！”一般正常人的话都不会爱自己哥哥吧？
“果然…果然…哈哈哈…”云雀恭弥眯着眼睛大笑起来，车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打落在他的脸上，暖黄色的凄落感渗进他的身体里，无孔不入。
一时间竟让他的悲凉浓重地无可复加。
“果然草食动物最爱的人是我……”云雀恭弥说完，松开一直控制方向盘的双手，侧过身来把一旁的沢田纲吉拉到怀里，薄凉的唇狠狠吻上对方的柔软，不顾一切的撕咬啃噬，就像一个在大海里溺水的人，即使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死亡也要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癫狂。
沢田纲吉使劲地敲打着对方的胸膛，奈何却起不了任何作用。他能感到身处的这辆车正在渐渐偏离原来的行驶轨道，就算这条高速是直道，以这样的时速不出半分钟他们也会撞出高速线。
“草食动物……”云雀稍稍抬起头，贴在对方的耳边轻声呢喃着，语气出奇地温柔让沢田纲吉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窗外几乎近在眼前的高速护栏，蜜色的瞳孔在一瞬间陡然放大。
“跟我一起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Q2 火曜日与草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