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战》松墨初香

3、山际漫雨

　　相逢莫道不相识，香馥从来不琢人。

　　总算温饱却也累地只想瘫软在地，不愿再做动弹。却又怕夜冷，便将伤员移到火堆近处，更是两人靠近，以求安心。

　　“科普说得没错，果然晕倒的人会更重”陈瑛一边动手，一边不时喃喃。

　　忽的头有些晕眩。陈瑛不由自主地摸了后脑勺一把，凝成疖的伤口忘记处理了。

　　于是忍痛陈瑛只好又是用仅剩不多酒擦拭伤口，然后又重新煮布包扎。忙活下来，月已上中天了。

　　如此，穿来便又是一日一夜了。

　　空寂林木，夜冷路深，渡夜如年啊。

　　次日，运气还好，是阴天。多云而无雨，但陈瑛看着天空重云朵朵很担心，毕竟自已和那人都有伤在身，如果真的下大雨就不妙了。

　　这样想着，便心生无限苦恼来。可又不能背他到河下游去，不仅自身没那体力，而且去了后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

　　“不管了！”陈瑛幽幽长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放弃般嘟喃：“不管了，去找些吃的先。”

　　便又去寻了木材，并借着现代人的智慧（用了一上午）抓了几条小鱼来，用昨日工具炖了些汤。

　　如此这般日头已正中，才开始今日第一顿来。

　　“你还真是享福啊～”李瑛不无抱怨道，“我累死累活，而你现成的还要我侍候着吃”。话这样说着，依旧自觉给他喂汤。

　　说真的，陈瑛虽不至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在家里也不是个干活的主。

　　自然是有老爸老妈在旁照顾着。

　　在学校虽手动洗自己衣物，但绝对勤不到哪去。如今照顾人，倒也头头是道。

　　虽说抱怨两句，倒也没真放之不理。也许是因为陌生环境里遇到的第一人，却有些依赖。

　　即便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常识，常识还是有些的。

　　是夜，陈瑛又是和这个陌生人，靠在一起入睡。肚子真的好饿，好饿~~~

　　又是一天天明时。

　　“三天了”陈瑛掰着手指头，眼里流露出丝丝绝望“我要饿死了！”

　　这是夏天，气温偏高，战场上的马肉根本就不能吃了，粮食啊。

　　早餐不用吃，因为已经是中午了。在这里这无事可做，又怕饿。只能是多睡些。

　　中餐和昨天一样，不过还找来些野菜，看是可以吃的。草草吃了，就算罢了。

　　晚餐时分，又是如法炮制。两人便一个有意识，一个无意识的，相依着又过了一夜。睡前陈瑛还摸了摸那人额头，还好没发烧。

　　这条件身体素质不好的早伤口发炎，头脑发热一命呜呼了，这家伙还算结实——耐折腾。

　　次日清晨一阵凉风吹过，陈瑛不禁被冻醒来。

　　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对灿若星晨的眸。亮黑亮黑的，在整张脸上特别的‘突出’！

　　“扑哧，哈哈哈哈”李瑛看着眼前花猫似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半响才道“您老可算是醒了。”

　　其实，陈瑛倒不是因为对方的狼狈才笑的，事实上四天的风藏露宿，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此时，终于有个‘活物’生生地出现眼前，陈瑛那是真开心。

　　于是明明知道这样问很没水平，这不是明摆着的？可是也只这般开口。

　　对方只是皱眉，不见言语。

　　“喂，是我救了你好吧，也不知道说句谢谢啊”陈瑛见那人不言不语的，禁不住有些气恼。不过只是浮于表面的，心底还是不住放松下来。

　　有个活人陪着还挺好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

　　之所以尽心尽力照顾他，也不过是想要有个商量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个坏人，把自己买了，也比自己真的成为野人或者自己去见马克思来得好。

　　“你叫什么？”陈瑛迫切地想要知道。太多，太多不解萦绕在心头。

　　“你是何人？”对方终于开口可惜，答非所问。

　　“有何目的？”那人说话的口气，却是有些咄咄逼人。

　　陈瑛只是怒瞪他，也没作答。越是想着，越是有些愤慨。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救你就一定谋你什么！”只是互利而已，这不是还没利用上吗。

　　你小子如果是个有良知的，就应该带我回家给吃给喝，最好搞清楚‘我’的身世，就算报答了我这救命之恩吧。

　　这也是正常的吧。毕竟陌生之人，这样的境况......

　　身份，地位，局势，还有其他。苍了个天啊，人性好复杂！

　　沉默，是双方共同的选择。过于漫长的时间段，两人都是各坐一旁，相对无言。

　　“天将雨，先寻个去处，暂且避避吧”这次是对方主动开口。那人说话前看了看天色，说完后便站立起来。起先脚步虚浮几欲跌倒，却强自站稳来。

　　本想赌气不理的他，可又想到若淋了雨，受苦的依旧是自已。陈瑛便也依言站了起来。

　　两人静默无语地沿河走，似要逃离战地，去寻个避雨之地。约一个多时辰，什么也不曾看见。远处除了山便是林子的，连河流之类都是少得很。

　　“我......”那人开口，想要询问些什么。

　　“有什么说吧”陈瑛的气火也消得差不多了，“别吞吞吐吐的”

　　“嗯，适才是在下冒昧了”那人也是好涵养的。陈瑛语气不善，他也不以为忤。

　　“多谢姑娘搭救。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昏迷几日？”口唇蠕动有些犹豫开了口，温和有礼，看样子不单单是个武夫粗鄙之人。

　　陈瑛想着，要不说‘回公子’什么的。。

　　“整整四天了”话说出口，便很干脆：“可是累死我了。”

　　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劳苦，就图个对方知恩图报呢！看先前他那身铠甲装备打扮，非是个大人物不可。

　　“连累姑娘了”听了陈瑛的表诉，那人也不见多么热情感觉。

　　陈瑛觉得有些失望，皱皱鼻尖。

　　“还有多久才能找到人家？”又走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出路。

　　陈瑛算不得是个爱抱怨的，可是真受不了了。

　　“再往前有个山洞”那人指了指前方的山，“约莫不远了”

　　“哦”看向他，陈瑛半响才算晃过神来，说道：“啊，你是说我们要住山洞？”

　　“加紧，走”那人说完也不多解释，便头也不会地走了。

　　估计十来分钟的路程。眼见山出现在眼前，竟然下起了雨来。豆大的雨砸在脸上生疼。

　　“山洞在哪？”陈瑛赶紧跑了起来，却看不见山洞。

　　“找”那人惜字如金，唇线紧抿，气的陈瑛嘴角直抽抽。找？这么大的雨，找不到怎么办？不过为今之计，只有找了。可惜，当他们找到山洞之时，人也快成了落汤鸡！

　　“我先进去”那人入洞留下陈瑛在外。须臾返回，朝陈瑛说道：“进来吧，暂且在这歇息”。

　　雨也没有停的迹象，连成密密的网。

　　洞里没有半点柴火，连烤干衣服都不行。一天没吃东西了，陈瑛是那个饿啊！抱臂，湿漉漉的衣服起不了半点保暖的作用。

　　那人看了眼陈瑛狼狈模样，起身似乎要出去。

　　“哎，你干嘛去”陈瑛立刻喊住他。

　　“找些吃食”那人淡淡的说。

　　“别了”陈瑛出言阻止，“你身上的伤小心感染”说着也站立起来，“还是我去吧”。

　　“……”那人扫了陈瑛这一身，蹙着眉似乎并不赞同。

　　“我的没事”陈瑛下意识地摸了摸头，说完进了雨中。

　　陈瑛一边走，一边想要寻找树下干些的木柴。有些懊恼，刚才赶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笨！

　　天色将黑欲晚，陈英才折返回来。

　　那人也有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原本蹙着的眉头，稍稍松了下来。

　　“雨小了很多”陈瑛这般说，算是打招呼吧。

　　那人也没多说，接过陈瑛手中的东西，去生火了。

　　原来这世界真有凿石取火一事啊，陈瑛看着那人艰难的用半湿的木材生火，不由感慨。

　　哈就不告诉他，他的火折子在自己身上呢。

　　终于火是升不起来了。只能忍者寒意吃着酸涩的水果，勉强果腹。

　　“霍袪病”幻绝？绝对的幻绝！

　　这人是在自我介绍吗？居然主动自我介绍了！忘了防备吗？还是被我感动了？！

　　陈瑛不禁打了个寒颤——被冻的。

　　半晌才有反应道：“呵呵~~~，你叫霍袪病？！哈，真巧我叫卫青呢”

　　“卫姑娘多谢救命之恩”，对方煞有介事地做揖道谢。

　　之后，又陷入沉默。

　　这个人惜字如金，也没任何表示，都救了他命了还冷漠防备，陈瑛怀疑自己救了个白眼狼。

　　呜呼哀哉，好想回家吃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