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战》松墨初香

2、天涯闻战

　　元是昆仑山顶石，海风吹落洞庭湖。

　　“陈瑛悠悠复醒，颇为纳闷：明明先前还是在图书馆里看书，不过看书实在困倦了，小眯一会儿，怎么转眼便是茂密树木，这是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难到被绑架！太不可能！很快她自我摇头否认了推断。

　　陈瑛在校学生一枚，无才无德无理想的三无主义者。

　　爱好？自然是杂书、音乐外加古迹诗文——其实就是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虽然谈不上广交好友，也不至于跟人结怨到在图书馆里打个小盹被绑票的地步。

　　环顾四面，竟还有些许血腥味传入鼻间，再摊手低头看自己，还好——似乎没受伤。

　　可！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宽边红缎金丝袖沿，一水大红描绘牡丹长裙，衣摆处还绣着大幅白边云纹。真是奇了怪了——不过这料子质地摸起来还真是不错，应该值不少钱。

　　汉服！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还是强迫性cosplay?

　　只是一身古旧的衣裳罢了，不能代表什么吧？！

　　应该是恶作剧什么的，可是这情景绝不是同学的所作所为。

　　光着衣服得费多少哇塞啊，貌似真丝的呢？

　　陈瑛此时思绪云云，内心翻涌，无需赘述。

　　此时确实是实打实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身无分文，手机不在，真是要人命啊。

　　天际翻红，隐隐有天黑得趋势。

　　这隐形危机，着实不妙。

　　陈瑛自知当下得状况实在不好，半天都不见人来，如论是之前设想得那种，都有待自己脱困。

　　忽而只感觉一阵头痛，后脑勺处还隐约有稠黏感传来。

　　伸手一摸——天！头骨似乎裂了，要死了！也许是之前思绪纷繁加上伤口旧了些，陈瑛也就没觉得多痛，现在一触碰便痛到难以忍受。

　　可是林子大到仿佛到不了尽头，又好往哪里找医院看伤？

　　陈瑛不由得又多想：不会是变态杀人狂的犯案吧！不可能是绑架。

　　哪有绑匪不勒索、敲诈，这样放任人质四处乱跑得？！

　　更何况搁在一个小康家庭，敲也敲不了几块钱。

　　陈瑛一边大开脑洞，一边颇为费劲地挣扎着起了身。没有方向感，只管没头脑地沿着直线走，隐约前方有烟向上。

　　太阳几近完全沉下之时，陈瑛总于是走出林子了。

　　便是如此，依旧不知身处何地，又该如何是好。

　　有烟那么一定有火，或是有哪户人家正在做晚饭，这时间段也该是吃晚餐的时候了。

　　陈瑛不由眼前一亮，颇有几分欣喜。

　　有道是河流向下有人家——半吊子常识，还不多远就看到一条小河弯弯曲曲向更远处流去，陈瑛就更是松了口气，这回算是没错了。

　　仔细着去听水声，睁大眼睛寻路。

　　没办法，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在有月光，不然这灌木丛生地可是不好走。水流若隐若现，草丛茂密难行。

　　蹬！陈瑛被迫停止前进，好像踢到了个不小地东西，不软不硬。

　　低头一看，嗯，看不清。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

　　“哎呀我的妈呀！”吓得登时跌倒在地。这这这……到底是人是鬼。

　　光洒下，草丛里隐约有个`人’？或是‘尸’，在那躺着。

　　陈瑛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犹豫着又看了两眼:竟然还是古装？！

　　陈瑛有些慌了——穿越还是恶作剧？！

　　陈瑛这样的认知再次闪现，脑海顿时一片混沌。

　　陈瑛皱着眉：如果穿了，不知是该窃喜自己竟可以古代免费游，还是哀悼现在的窘境？！

　　“莫非这里是横店？”陈瑛嘟喃着伸手过去，翻了个边。

　　好歹探探鼻息，活的好的叫醒了还能问个路，若是死的……

　　怎么办？

　　可以什么也干不了，那就溜走呗。

　　这荒村野岭的，来个乡村老尸什么的，也确实恐怖。

　　思绪稍一活络，陈瑛脑海里便冒出两个字来：借财？毕竟人生地不熟，还不知道哪是哪呢？如果是在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界，有点钱也能逃回家去啊。没钱怎么活？！

　　大不了，以后都烧些纸钱给他。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陈瑛不停嘟囔着，磨磨蹭蹭地手指就戳到了对方脸上。

　　真人？陈瑛戳到柔软地面颊上——冰冷异常，陡然一惊再看向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什么的之后，便更是乱了手脚。

　　好好的人又怎么会躺地上？莫非真的死了。

　　这样一想，陈瑛就更觉着怪瘆的慌。

　　毕竟活这么大，也没独自面对过死人——还是个死于非命的。

　　陈瑛怕他还活着，会突然醒来睁开眼。为避免被吓一跳，她便伸出手指，略略探了鼻息。

　　没有呼吸？！死了？那可以……

　　最初不良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出凶杀案了，救命啊！不能叫，或许凶手还在附近。

　　陈瑛把眼光来回一扫，定在他腰间玉佩上。玉佩应该值些钱的吧。

　　这人穿着古装，莫不是那个演员，被潜规则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是竞争对手嫉妒或者仇杀了，果然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陈瑛脑洞大开，怎么也回不到正常水平线上。

　　这时，被觊觎的玉佩边的手指略动。

　　吓！陈瑛条件反射性地跳离他的身边。

　　难道是传说中的诈、诈、诈尸？！

　　亏得陈瑛是被各种鬼片和灵异恐怖小说‘熏陶’，不信鬼也不怕鬼。

　　既使真有鬼，倒也是新鲜。

　　或许还能许个什么愿望呢？这样吧，就和鬼怪说：我出卖灵魂，你给我现金吧！

　　‘它’是个厉鬼呢？也说不定的。

　　毕竟非正常死亡，说不定被人谋杀的。

　　“喂，你是人是鬼哦”有些白痴地类似自说自话，陈瑛再次蹲下来，探着身子试了试他的鼻息。

　　还是活的！救？还是不救？真是问题啊！

　　自己现在的状况，真是自身难保。

　　瞧着他那气息奄奄的样，熬不熬得过明天也是个问题。

　　可是，不救？枉死的，可凶得很啊。

　　“好吧好吧，算你运气好，难得做回好人就救下你吧。你可得知恩图报……”陈瑛叹了口气，一紧张就碎碎念起来。

　　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的吧，陈瑛暗暗吁了一声。

　　却看不见地上躺着的，几不可察地蹙眉开来。

　　正躺着地上的人，似乎伤得挺重的。刀伤为主，箭伤为辅。

　　必须尽快止血消毒，发炎可就惨了。

　　可是，没有纱布消毒水消炎药，怎么处理？

　　妹的，居然还有断了的箭头！这是把道具都给用上了吧。

　　那个杀人犯当警察是傻子啊，一看就是剧组里的某个人行的凶！警察？永恒的马后炮啊！

　　陈瑛默默地吐了句槽，却这能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人们公务员身上了。

　　只希望这个人是红一点的明星大腕，到时候收索的队伍大一点。

　　两人被救得的希望，才稍微有那么一丁点。

　　抬头向四周看了许久，在林子不远处似有烟火。

　　可能是住在上里的人家吧，陈瑛眉头紧紧靠拢，略微思索片刻。

　　最终，陈瑛决定先把伤员留在这，毕竟这人身份不明确，高危人物，莫要出一些意外来才好。

　　潺潺流动的河水，清澈见底。白云映衬着蓝天，一派悠闲。

　　可惜地是陈瑛可没有这么好的心境，来欣赏什么风景。

　　此刻，陈瑛的内心万马奔腾：擦！

　　没有汽车，靠11路真是痛苦啊。哪怕是电瓶车或自行车也好啊，看着不远，走过去要人命。

　　石化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蹲在河边的双腿麻木到不行。

　　陈瑛苦笑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衣裳残破不堪，又臭又脏。着实是没有拍去灰尘的必要性。

　　血迹混着泥土的“芬芳”，实在叫人反胃。

　　“似乎我穿越了”陈瑛愣神很久才接受事实。

　　看了看自己衣裳配饰，思忖了片刻。

　　伸手把头上首饰一一取下，收进怀里。

　　虽然荒郊野外荒郊野外，也不能不防着趁火打劫的人。

　　昨晚说是救人，黑灯瞎火的既没有打火机燃烧不了木材，又没有手电筒查看对方伤口。

　　只能在河边打了些水，让对方喝点冷水缓缓。

　　也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让对方靠着自己就凑合了一晚。

　　陈瑛不死心用河水洗了N遍的脸上，再次抹了些灰，这才向冒烟处走去。

　　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啊！既然穿越了！陈瑛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以前，成天幻想的事情，或许有天实现时，蓦然发现：那并不是福音，而是灭顶之灾！

　　穿越，这种不科学的方式居然真的存在。

　　陈瑛是不可能还有心情一边走，一边哼歌的。

　　唯一想做的，就是仰天咆哮——为什么不让我穿越到某户人家！

　　哪怕是个农户种地啊也行，总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有口饭吃。再不济做乞丐也好啊，总有个地方讨饭。

　　大吼大叫还是算了，现状难测没惹不必要的祸端。

　　不过也算是拣着便宜了，成了个大美人。说不定能一展文采歌艺，傍上个高富帅，从此嘿嘿嘿。

　　陈瑛倒是挺佩服自己的心里素质的，这时候竟然还有这心思想些个有的没的。

　　等靠近烟处，再怎么强自镇定的陈瑛也是有些慌张了。不禁捂住嘴，使自己不叫出来。

　　这种境况，绝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了得。

　　以前看电视上看多这种血流成河的景象，可电视毕竟是电视。看客可以麻木的感慨战争的残忍，也可以为胜利者感慨欢呼。

　　不就是死个把人吗？战场死人正常！何况电视里的，都是假象而已。

　　可当亲身体验时，面对那死法千万、无一不伤痕累累的尸体时，嗅到那焦臭血锈的味道，真有种身裂肺窒之感。

　　陈瑛此时不知是惧是悲，还是其他……

　　陈瑛此刻已经清醒的认识到——穿越了！

　　这里绝不是横店影视城，地上躺着的是真真正正的人的尸体！

　　也不可能是变态犯罪或者恶作剧这类。这样大的规模，谁做的到？！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此情此景，或正是《蒿里行》的境况了。

　　尸身横陈，触目惊心！各种各样的尸体惨状，这就是冷兵器时代！

　　陈瑛壮着胆子，口里念念有词地在尸间穿行。

　　那烧焦的气味伴着烟灰弥漫在空气中，又被她呼入肺部，难受至极。这场战太大了，所以横尸也没有来得及清理。

　　陈瑛默默提醒着必须小心着点，以免意外发生。

　　例如回来再探的兵士，或其他贪死人钱财的人。

　　遇到哪一个都不妙。

　　终于，紧赶慢赶下，找到半壶酒，撕扯了些布料，收到柄还不错的匕首，还有个没漏底的锅。

　　割了些没烧焦的马肉，真恨不得立马吞下啊。

　　陈瑛自嘲的努了努嘴，多亏了以前喜欢看野外求生综艺，现在还能靠死人过活啊。

　　“应该没耽误太久吧”陈瑛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也不敢耽误，急着回赶。

　　其实陈瑛一开始是准备回原地，用石头砸自己的头的。

　　由原主自身情况而言，应该是头上伤口导致的死亡和自己的穿越。说不定着一石子下去，自己就当一梦睡醒，回了现代了。

　　可是这种没保证的事，陈瑛却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做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此时的她也不确定什么是应该的，或者不应该的。

　　陈瑛学的不是医疗护理专业，却还是壮着胆子，决定向那位‘动刀’。

　　刀要消毒，光有酒是不行的，还得火烫一下。

　　升火？寻来柴，用石子和原始的砸木那是电视上。日头还行，利用物理原理？可上哪找来个放大镜啊？！

　　最终陈瑛在对方身上摸到了火折子，还是成功地将火了升起来。

　　又寻了些粗木和细柴，用布条一圈圈将绕上木条，木架支起，不易啊！终于可以用锅烧水煮肉了。

　　当然事有先后缓急，于是陈瑛把那位上身衣裳给褪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别误会，不是说他身材太好。呃，当然也是很不错的。但身上近心口处有个较深的口子，实在吓人。

　　肩胛骨处箭头已断，实在——动刀需要很大的勇气！

　　陈瑛用酒和火把刀消毒，再以用热水消毒并浸过稀酒的布块工作了。

　　用刀剐去有些腐溃伤口，再用煮过的布料擦拭。那人似有些吃痛，身子微抖。

　　最后，用那消毒旰干的布条结成的绷带给他绑上。

　　“呼”陈瑛累得喘了口气，胡乱用衣擦汗。

　　此时，衣裳更黑了，脏得简直无法直视。

　　然而并没有休息地时间，陈瑛又起身在他处寻了些柴来。

　　马肉在锅内已烂，便移开火，在别处升起。

　　估着汤温会适，把汤给了病人饮下，万幸地是伤员嘴还能工作。

　　虽然人未醒。陈瑛艰难地咽下那怪味马肉，真难吃至极。果腹，果腹而已。

　　此时，日已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