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被掳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夫人,您来啦?坐这儿!”小溪边几个四五十岁的妇人笑着对谷旼息打招呼。
      谷旼息已经来这里快一个月了,西北风土人情淳朴,人们都很善良,对她也好,也没有京城那些繁文缛节,因此她自然不会端着夫人的架子,很快融入了这个集体。
      谷旼息才知道,京城确实很少有家属跟着夫君一起出征的,但那些常年驻扎在西北的大汉们,早就在西北成了家,因此夫人们之间也都你来我往的,生活也并不单调。谷旼息知道这些夫人们很多都是当地女子,有些甚至是胡人和齐人的混血,她就自己制作了些香精和皂角送给她们,虽然长得不比京中的东西,质量却比西北的好了太多,很快当地的女子们就接受了谷旼息。
      谷旼息来了以后就接手了萧朔的衣物,每天和妇人们一起在唯一的河边洗衣服,有时还和她们一起去军中给萧朔送些吃的。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的时候,萧朔红红的耳根和僵硬的冷脸,还有沙场上大汉们毫不掩饰的大笑。
      想到这里,谷旼息不禁微微一笑。
      她和萧朔,在大婚后就一直停留在原地,虽然每晚同床,萧朔也只是抱着她安然入睡,绝不会越雷池一步,她原以为他是因为在军中不太方便,后来发现他似乎是对自己有什么隔阂……谷旼息有些苦恼,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萧朔在那一晚之后会突然改变。
      不过,不管怎样,她在西北过的日子是她从未想象过的轻松愉悦,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绞尽脑汁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没有繁冗的礼服和沉重的头饰——随便拿支钗子绾个髻就会让西北的女人们惊艳半天,她还跟着她们一同练操,西北的女人们不是能歌善舞,相反舞枪弄剑都会一些,每天还会一起锻炼锻炼,她之前只学了内功,身子一直有些柔弱,现在也结实健康了不少,她呼吸着大漠干燥却新鲜的空气,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
      于是听见妇人们呼唤她,她也展开了笑靥,抱着满篓子的衣服和她们蹲在一起揉搓打。
      只是这一天,山中特别宁静。
      谷旼息边和妇人们笑着,心中有些忐忑,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小兵御马奔来,大呼:“嫂子们,胡人来袭了,嫂子们快回营帐里避着吧!”
      谷旼息一怔,看向身边的妇人们。妇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皱着眉抱怨着又来了,然后草草清干净衣服,准备离开。
      谷旼息旁边的一个女子看她愣怔的样子,笑了一笑:“夫人怕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吧?没事的,这胡人啊,隔个三两天就会来闹一次,顶多就是抢点东西,杀两个反抗过激的人,死不了几个人。”她一边安慰她,一边帮着把衣服清干净收进篓子里。
      谷旼息听了她的话,并没有放松下来,但她也只是笑了笑,跟着她们回了营帐,准备等萧朔回来了再问。
      却没想到,她等了一晚,萧朔都没回来。很晚的时候才有个小兵赶回来,浑身的鲜血,他急急禀告她这次胡人大军来袭了,让她带着妇人们在营帐中收拾好,不可轻举妄动,要有什么不对就立刻逃命。
      谷旼息还没有来得及拉着他问一句萧朔的事,他便又匆匆跑回去了。
      谷旼息一个人呆坐了一会儿,感觉手脚冰凉,但她强忍着,到了旁边营帐,通知了其他女人和粮草兵们。
      妇人们听说真的大军来犯了,一个个着急起来,脾气火爆的甚至提了兵器就要冲到战场上,谷旼息好不容易制止住,一群女人却人心惶惶,乱了军心。
      谷旼息心想这样下去自己都会把自己吓死,于是派了个结实点的粮草兵,让他靠近前线打探下消息。
      那粮草兵本来不想去,谷旼息把桌子一拍,眼睛狠狠剐了他一眼,在谷府积了几年的煞气就将那小兵震慑住了,连滚带爬地去了前线。
      妇人们看她发怒,竟然称赞她不愧是将军的夫人,有气魄。
      这么多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哭哭啼啼也不像话,吵吵嚷嚷也不像话,什么都不做又有些尴尬,谷旼息就寻思着找些话题大家聊聊。
      有一个声音粗犷的妇人很不满地说:“我家那口子啊,你看着他对我好,其实啊,他在京城还有个娘儿们。”
      旁边的女子都很惊诧:“老黄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那个女子愤愤道:“要不是因为军中的规矩,他才不会来找我呢,早就抱着他的美娇娘卿卿我我了。”
      这女子确实没有那么秀美,但是五官也算白净,在西北的女子中算是优秀的了。
      另一个妇人抚抚她的背:“你家那口子起码是有明媒正娶的妻子,还告知了你,也算尊重你。我家那口子,却是喜欢逛窑子……尽沾惹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甚至还找胡女!”她说着就开始抹泪,“我这么辛辛苦苦伺候他一辈子,到底是招惹了谁……”
      妇人们一个二个都开始抱怨起自己丈夫的不体贴,还有女子表示对谷旼息的艳羡,毕竟萧朔可是出了名的英俊潇洒和不近女色。
      谷旼息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融入集体的机会,脸红着说:“你们都还是跟活人争,我却是跟死物比,将军每天早出晚归,惦念的就是练兵打仗,哪里会多看我一眼?抱着我还不如抱着一把剑温柔……”
      还没说完,就博得笑声一片。
      虽然都是埋怨自己的丈夫,但谷旼息知道,她们都还为自己的丈夫忧虑着,这时只是强颜欢笑,连埋怨都只是因为爱意。
      这时,谷旼息派去的粮草兵回来了。他谄笑着靠近谷旼息,说道:“夫人夫人,我打探出来了,一切都好,我们目前啊,占着上风。”
      谷旼息皱了皱眉,接着问:“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军突然来袭?”
      那粮草兵回答:“说是因为前阵子胡人内乱,换了将军,这次新官上任,就烧了起来。”
      谷旼息张嘴想问萧朔怎么样,又想起其他的夫人也眼巴巴地望着,于是笑着示意她们过来。
      那粮草兵却更加谄媚:“夫人,将军说要回来呢?”
      谷旼息一怔。
      “小的去的时候啊,将军正站在城门上指挥,知道小的是夫人派来的,就说自己伤势要处理,军医就留给伤员,他回营一趟,定是担心夫人才回来呢。不然啊,要紧的伤怎么会那么久才包扎?”
      谷旼息心里一滞,匆匆跑了出去。正好看见萧朔把马系在树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萧朔转身往回走,一边吩咐道:“帮我打点热水,清理伤口。”谷旼息也不多话,跟在他身边,回营房里去打热水。
      回去就看见萧朔解了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谷旼息没有来得及害羞就看见他胸口一道不浅的伤痕,虽然凌乱地包了纱布,但纱布早已被血渍浸透。
      “这,这是什么?”谷旼息的声音有些迟疑。
      萧朔轻描淡写地说:“对面那个将军有两把刷子,被他的剑气伤了。”
      谷旼息立即知道,那剑里带了内力,伤人很重,而且不容易痊愈。但她只是一边帮他除掉纱布,一边问:“什么剑气?”
      纱布贴着伤口太久,黏在了一起,撕下来时扯掉萧朔一块肉,谷旼息忍着恶心帮他清理伤口。
      萧朔说:“不过是种武功,那个将军应该是胡人王室的,才能修炼内功。”
      谷旼息也没管这些:“什么内功外功的,又不是武侠小说。”她问萧朔:“你要在营帐里待多久?睡一个晚上?”
      萧朔摇摇头:“马上就走。”
      谷旼息哼道:“不行,我帮你倒杯安神的茶,你先睡一会儿,我帮你包扎好伤口了你再走。”然后不容反对地去沏了茶给他。
      萧朔知道这是京城权贵们看病时喜欢用的茶,喝了以后能迅速入眠,而且不易被吵醒,有麻醉的效果。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一杯都喝完了。
      他昏昏沉沉之间,谷旼息靠近了他。
      谷旼息原本不想冒风险暴露自己的,但她很清楚,被内力伤了如果不用内力很难愈合,可是内力疗伤在消耗内力后内力很难恢复,她可以放任萧朔自己治疗,但是他的内力更应该留在战场上,在关键时刻给他救命……
      她不想为了一己之私,减少自己夫君存活的机会。如今,萧朔的地位决定了她的地位,她必须尽全力保住萧朔。
      而萧朔,或许是不愿暴露自己,或许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所以也没有运功疗伤。
      谷旼息坐在床边,将他抱起靠在她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念起九玉诀。
      玄墨曾经给了她一直白玉镯子,那只镯子隐藏了她的内力,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内力有增无减,经过白玉的吞吐更加丰沛纯净。九玉诀被众多武林人士觊觎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的包容性,一般的内力是不能杂糅的,只有同师门的人才能互相疗伤,可九玉诀不一样,它太过柔和纯洁,像海像天空一样包容万物,可以和任何种类的内力杂糅在一起不被排斥。
      这也是玄门强大的原因之一。
      沉睡中的萧朔只感觉从上至下的一股暖流……还有一个柔软的怀抱,美好的,仿佛梦境。
      良久,萧朔的胸口只剩下皮肉伤了,谷旼息停止了疗伤,轻手轻脚地为他包扎好。
      萧朔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其实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但他立即发现,自己胸口的伤,被人用内力治愈过。
      他冷声问谷旼息:“你刚刚做了什么?”
      谷旼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帮你包扎伤口啊。”
      萧朔伸手探向她的手腕,她似乎想躲,但毕竟因为没有训练过,速度不够快,被他抓住。萧朔放出一丝内力,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探去。
      没有任何迹象。
      萧朔皱了皱眉:“刚刚有没有人来过?”
      谷旼息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刚刚就我一个人。”她也皱着眉:“或许,是在我出去换水的时候?”她很关心:“将军,怎么了?”
      萧朔看着她,她眼里一片清澈。
      萧朔只是回答:“没有。”
      谷旼息的镯子戴在脚上从未去过,若是萧朔问起也可以说是自幼佩戴的平安镯,不管怎么说,萧朔暂时对她免去了怀疑,现在只要让他尽量不多想就行。
      不过,萧朔也没有时间多想了,他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又骑上马奔赴战场。
      在走之前,萧朔在马上俯下身,谷旼息吻着他的唇,轻轻道:“将军,平安回来,妾身在这里等你。”
      萧朔点点头,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马,轻喝“驾——”然后远去。

      这几日谷旼息一直睡的不好,有些妇人开玩笑说她是太依赖萧朔,萧朔不在身边就急得慌。
      谷旼息自然知道不是,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笑。
      萧朔四五天没有回来了,她不断地派人过去问情况,萧朔也派人回来汇报战况,都只说前方战争激烈,怕流矢伤人,让夫人们守在后方。谷旼息每日白天和妇人们一起准备伙食,又重新分配了营帐几个人住一起。粮草兵们很多都是兵油子,事前还不如女人们冷静,怕的瑟瑟发抖,就更靠不上了。
      夜里,谷旼息和衣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着望着帐顶发呆。
      和她睡在一个帐篷里的妇人叹口气:“夫人,别担心了,会没事的。”她安慰道:“夫人年纪还小,又没有经历过才会很怕,这种事我们经历多了,生离死别的早就习惯了,早就不怕了。”
      谷旼息目光盈盈地看着她。
      为什么有这些战争?生离死别怎么能习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上天赐予世界的礼物,为什么这样轻易就流逝?
      她并不是多么纯良的善人,她心知宫廷里,权贵间,为了一点小小的私利可能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很多人,就算是她,为了谷家,为了她自己,也可以牺牲别人。
      但是她还是觉得难过,来到西北的短短一个月里,她感受到的温暖比她此前的十二年都多,她不想想象战争结束后曾经调笑过她和萧朔的傻大个们缺胳膊少腿甚至死亡,她也不想她现在唯一的依靠萧朔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什么伤害——战场无情,萧朔一直都置于危险之中。
      那妇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还一直叨叨,用有些笨拙的语言安慰着她。
      只是她还在说话时,一把大刀伸进来,接着一个黑影闪进来,一刀刺死了她。
      谷旼息大骇,大声尖叫:“敌袭,敌袭——”
      她听见外面的躁动,摸出藏在身下的小刀,警惕地看着那个黑影。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只闷哼了一声就断了气的女人,她的胸前被刺了碗大的洞。
      空气里面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道黑影没有动,谷旼息睁大眼和他对视着,暗自思忖怎样才能逃走。
      但她并没有想很多就感到头中有些眩晕,她用刀刺在自己的手臂上,很痛,但没有用。
      她张了张嘴,然后晕厥过去。

      谷旼息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绳子勒的很紧,她皱了皱眉。
      那个胡人将军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拿着一个酒杯转啊转,笑着看着他。
      那是个轮廓分明的胡人,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整张脸十分立体,他很俊美,却和中原人的秀气美完全不同。他的头发颜色有些浅,并不是纯粹的黑色,却用汉人的玉冠高高束起。看起来有种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他身形高大,可以看出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比例很协调,连谷旼息这样看惯了俊男美女的京城人都忍不住赞赏。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谷旼息:“你这么个女娃娃,就是武显将军的妻子?”
      他的汉话说的很好,没有任何不自然。
      谷旼息扯了扯嘴角:“你既然绑我来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个胡人哈哈大笑,自我介绍:“我叫阿布查查,是突厥右王,虽然很失礼,但是还是用这样的方式请你来做客。”
      谷旼息虽然对匈奴和西北军务不怎么了解,听他介绍也知道这个右王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她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所见,问道:“你把营帐里面的女人们怎么样了?”
      阿布查查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她:“还能怎么样?能杀就杀了,那些女人还真有我们匈奴的气概,勇猛有力,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可惜太闹腾,太拼命。”
      谷旼息有一瞬的恼怒和悲恸,目光似剑笔直地刺向他,但随即就沉静下来,又化成一滩深泉,清澈宁静。
      阿布查查看在眼里,暗自称奇。
      阿布查查接着说:“说起来,你的新男人的伤就是我的作品,怎么样,你喜欢吗?”
      谷旼息面无表情:“真抱歉呢,我觉得,我男人的身体还是只能我来动,希望右王大人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她的目光中有些警告。
      阿布查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冷静的汉人女子,被他绑来生死未卜还能不卑不亢进行反击。他用手指绕着她垂在耳边的头发:“想不到,你还是朵带刺的玫瑰……不过,你用刺扎我,不怕我把你折断吗?”
      谷旼息冷冷哼了一声,然后笑着说:“你若要杀我,早就把我杀了,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你肯定会把我留着,不仅如此,你还会好好伺候我。”
      阿布查查很听得饶有兴趣:“然后呢?”
      谷旼息笑着说:“然后?你倒是考虑的很好,可是你要知道,虽然我是将军夫人,但我嫁给萧朔才一个月,我跟他说过的话还不如跟你说过的话多。”她靠近阿布查查:“你说,他这样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男人,怎么会放弃现有的优势来换一个他还不怎么熟悉的妻子?”
      阿布查查也靠近她,笑的有些邪魅,在她的唇边吐气:“你也知道,萧朔这个人最有责任感,他既然做了你丈夫,无论如何都会救你出去……哪怕牺牲他自己……牺牲一个萧朔对大齐来说,可是莫大的损失……“
      谷旼息完全不管两个人快要贴着的嘴唇,冷冷笑道:“阿布查查,只要我能回去,再见即是战场,该还的我一定会还给你。”
      阿布查查听她喊自己的名字,却突然觉得这个像青涩的毒苹果一样的女孩有些诱人的甜蜜,他咬了咬她的唇瓣,竟然从内到外燃起一种兴奋,他哈哈大笑:“我的中文名叫布查,要不是你是萧朔的女人,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留下来。”
      谷旼息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太不冷静了,可是让她无法冷静的,并不是作为一个女人或者已婚妇的尊严,而是民族对立下身为大齐人的尊严,她只能挺直身子讥讽:“布查?你身为胡人,带着中原人的头饰,梳着中原人的发型,讲着中原人的话,现在还有了中原人的名字,阿布查查,你征服不了大齐,你能做的,只有被同化。”
      她曾经在谷建恒的威慑下生活了十二年,曾经经历过被孤立被羞辱的生活,曾经不得不面对突然发生的赐婚,嫁给一个她甚至不曾仔细看清的男人……她一直都很冷静,可是现在,她丧失了冷静。
      阿布查查似乎被激怒了:“胡人?我堂堂突厥王朝能被你们称作胡人?”他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不知好歹的女人,我阿布查查会让大齐臣服,也会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
      谷旼息耸耸肩:“拭目以待。”
      阿布查查英俊的脸有些扭曲,愤怒地出了房间,使劲甩上门,从外面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给她弄点吃的,要是出了一点差错拿你们是问!”
      说的是胡语,谷旼息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随即进来的一个胡人女子端了一个巨大的盘子,里面是大块的酒肉,她沉默着帮谷旼息解开身上的身子,跪着请求她吃东西。
      谷旼息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一道光,然后毫不犹豫地吃了。
      外面,一直看着她的阿布查查咬牙切齿。
      本王会让你知道突厥男人和大齐软蛋的区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女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