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空之境界PARO》鸢飒

6、章五

　　章五

　　陵越会走到花满楼的后院实属偶然。
　　花满楼的老板娘瑾娘一见到红玉，两个女人就展开了一看就是感情异常好的唇枪舌战，陵越最是招架不住这些，便和其他打下手的姑娘小伙一起悄然撤离了战场。
　　之后他不过是在边走神边游荡，下意识地随着魔力的波动来到一处打开的门口。
　　命运的门口。

　　这场半年后的重逢来得太过突然，两人皆是全无准备，同时头脑当机了半分钟，好不容易开口，又因为诡异的默契而归于沉默。
　　“你……”
　　“你——”
　　陵越看见师弟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从来没有回去的打算，不由微微苦笑：“看来你过得还——”说到一半却被百里屠苏一把扯住了右手手腕。他师弟的声音有些急切：
　　“师兄你的伤——”
　　“早没事了。”看师弟那架势如果不是冬天穿得厚可能都得被他扒开胸口亲自确认一遍，陵越用安抚的语气说：“屠苏，那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说……”
　　该怎么和他说呢？陵越并没有思考清楚。牵扯到师弟的事情他总是会失去一贯的平稳，而有些东西，他还不知该如何回应。那关乎“起源”，矛盾，不正常的“污染”以及最隐秘的……作为“人”的意志本身。
　　“没事就好……”百里屠苏紧紧握着师兄的手就像是惧怕再度失去，他看起来似乎还想给陵越一个拥抱，然而下一刻他却松开手，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抱歉师兄，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脚下早已准备的遁形魔术成型，百里屠苏的身形开始被分解。
　　但他的对手毕竟是陵越。
　　只见瘦高的青年一翻手掌，空气中瞬间凝结的霜气绞住了百里屠苏虚幻的手足，陵越一步跃至他面前，在接触到地上魔法阵的瞬间，魔术被强制打断，百里屠苏的身躯被迫回到了这个地点。
　　“在你好好听完我的话之前，由你不得。”陵越声音淡淡的，但是百里屠苏听得出其中不着痕迹的怒气，陵越绝少对他生气，次数一只手都数的清……比如现在。
　　然而百里屠苏却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离开。
　　刚才的回忆所诱发的血液的热度犹在，他的身体他的意识都在叫嚣着对面前之人的渴望。他的血，他的心跳，他一切一切的神情姿态。
　　杀了他！
　　否则心中的空虚永无填满之日。
　　杀了他！
　　因为自己已经无法忍耐和承受。无法容忍因为他而失去自我的自己，无法容忍因他而失去的自我不能为我所有。
　　拼命的遏制与不懈的冲击。
　　然而我舍不得动你分毫。
　　于是只有……
　　百里屠苏猛然抬手揪住了陵越的领口。

　　突然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动起来，师兄弟俱是一怔，随即默契地松开对方的束缚，奔出仓库飞身跃上了房顶。花满楼的地界被笼上了一张暗红结界，在夜色与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狰狞，结界内空气黏腻而浑浊，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吸魂结界？”*
　　“对，布得很匆忙，基点只有九个而且没做伪装，我会将地点指明。”
　　“知道了。”百里屠苏从虚空里抽出一把血红长剑，纵身跃下。
　　几乎不需要磨合，他们就回到了之前一起行动的状态。陵越统筹全局，百里屠苏是破局的利刃。身为师兄居然让师弟冲在自己前面陵越曾经有过意见，然而百里屠苏说，利剑就当用在最适宜的地方，而师兄是他安稳强大的后盾。
　　双方都无可替代。
　　虽然一个人也不是就无法完成。
　　但是双倍的辛苦之后再回到现在，就更能感觉到契合的珍贵。

　　百里屠苏突破基点的效率非常高，不一会结界的一角的红光就变得稀薄,几经扭曲之后溃烂了。陵越通过魔术联络上红玉，得知瑾娘已经在歌舞团一行人的协助下及时疏散了花满楼的客人和员工，歌舞团的有些人似乎具有魔术血统或者独特的血缘能够抗拒结界侵蚀，正在红玉的统筹下阻止结界边界的蔓延。
　　“如此仓促而越界地布下结界目的一定不是结界的效能本身，你们自己多加小心。”红玉在联络里说。花满楼里其实藏有很多秘密，比如整栋楼坐落在灵脉之上，比如瑾娘的“未来视”，再加上歌舞团里团长和那个狐妖小姑娘的特殊血缘，还有今天公冶痕的提醒。干扰选项太多红玉无从推测施术人的目的，但若是想通过逼迫他们出手来寻找目标的话，那个人的目的达到了。
　　这个结界不仅吸收着人的生气与血肉，同时还在召唤着什么邪物。具有这样力量的人在魔术界屈指可数，如果不是被“封印指定”的逃亡魔术师，那也许只有CASTER能做到。
　　……拜托能不能不要再牵扯上圣杯战争的事了。
　　红玉苦笑。
　　一次就够了。

　　花满楼一侧的湖水此时变成了血浆般的暗红色，它作为灵脉的汇聚点，被污染之后劣化的速度也是最快的。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给J城这一片地区都留下隐患。
　　最后一个基点就在这片水域的核心。
　　“我去了。”百里屠苏的意念在魔术联接里响起。
　　“小心。”陵越回应。
　　百里屠苏突然提速冲向湖水，在他踏上湖面的那一刻，泛着霜气的地刺突然从湖底爆出正正托在了他脚下，百里屠苏并不停滞飞速向前奔跑，而不断出现的地刺总是能精准地为他提供下一个落脚点。地刺结节拔高，百里屠苏的身形就像是在踩踏着龙骨残骸攀越黑暗塔的勇者。顺着师兄的指引，他看见了悬浮在空中的红黑法阵，右手一晃，红色长剑上隐隐有火焰腾起。
　　飞身而起，利落地下坠与劈刺，法阵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音，整个花满楼地域都震了震，血红结界彻底消失，新鲜的空气从四方灌了进来。
　　结界破除。
　　百里屠苏落在了湖心亭的顶端，一身黑衣随风飞扬。他抬头看向主楼上的陵越收束阵法的苍蓝光芒，眼神留恋而悲伤。
　　别了，师兄。
　　我们最好再不相见。

　　软磨硬泡终于获得出门权利的方兰生在欧阳少恭的陪同下赶到了花满楼，他本以为已经错过了演出的开场，没想到却看到了这宛若魔幻的一幕。
　　花满楼外围了不少人，他遗憾无比地挠挠头：“哇，这又是什么新发明的大型魔术吗？我怎么没看到宣传？哎哎可惜了可惜。”
　　他这标志性的大声嚷嚷立即引起了熟人的侧目。风晴雪笑着和他打招呼，襄铃瘪瘪嘴说了句呆瓜你怎么在这就是因为你我们最近才这么倒霉。红玉也礼节性的问候了一句方小公子，看着他无辜地向襄铃陪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不是，目光越向后方，一位身穿米黄风衣神采翩然的男子在温润地微笑着。
　　“少恭，欧阳少恭，我发小，我们两家是世交啦。之前我一直说介绍给你们结果时间没对上，他知识广博得很，你们也许可以找他问问？”方兰生被襄铃训得有些逻辑混乱地介绍着。
　　然后风晴雪张口就问了个神逻辑天方夜谭的问题，欧阳少恭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微笑着尽自己所知进行解答，就好像他天天都会遇上这种问题一般。
　　温润如玉，虚怀若海。
　　见到欧阳少恭这般风采的人纷纷叹服，只有红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人身上的魔力波动虽然平稳却让她有些莫名地不安，然而魔术师本就几乎全是怪人和疯子，在对方做出伤害性的举动之前，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红玉的“预感”虽然精准，但是那毕竟不是预测未来。

　　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众人越来越家常的闲谈，原本已经平息的浊气再度涌起，一头狰狞巨兽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花满楼中，那是所有人噩梦最深处才出现的景象，人群尖叫四散。
　　“饕餮？！”红玉惊道。她起手想要布置防御结界，然而在她之前，一个苍蓝色的光笼将巨兽笼罩，然后整个花满楼的外观又回复了日常状态。
　　“屠苏哥哥！”襄铃惊恐地捂住了脸，她感觉到楼里百里屠苏的气息在消失于复现之间挣扎，另一个人与巨兽的气息却是稳定的。
　　眼中的常态不过是个障眼法。
　　风晴雪与红玉已奔向花满楼大门，襄铃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脚，尽力握紧了拳头：“我、我也可以的！”她一跺脚，追着两人向前跑去。
　　“哎哎，襄铃你等等!”方兰生也想要追，却被少恭一把拉住了肩膀。“少恭你放开我啊怎么能让女孩子……”话说道一半他眼皮一沉，竟就这样昏昏睡去。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欧阳先生。”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欧阳少恭扶着方兰生微微一笑：“许见不见，公冶痕。”

　　TBC

　　*参考FSN里RIDER在学校布下的结界，不过那里似乎没有说明具体结界名字于是我就编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