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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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事情总是这样的。
当你试图维持一成不变的时候，一切都是不变的，仿佛时间都停滞了。然而一旦你想做出点变动，各种始料未及的变故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冲你碾压而来。
陵越在紫胤的工房当了半年的“活死人“（红玉语），那段时间除了接任务他就泡在书房或者实验室里，那里满是他、师尊还有另一个人的痕迹，有时候走神都会看见曾经的幻影。
——如果就这样维持下去，师弟会不会有一天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仿佛从未离去过。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微妙。你把它给了一个人，允许对方占据你心中的一角，那么当那个人消失的时候，那一角就一起消失了，无论之后有再多的东西都无法填补。陵越的情感本就寡淡，他将它分给了师尊、师弟、红玉和古钧，此外似乎再也没什么剩下。
——而现在，那心中有四分之一空了。
那种感觉很接近“根源之涡“，黑洞一般什么都会被吸入，却永远填不满。然而又并不完全相同，触及”根源“会让他们这类研究者怀揣朝圣般的欣喜，然而心中的缺口，留下的却只有苦涩的空茫。
——“公子不止是个‘人类’，还是个‘魔术师’啊。“红玉曾经隐晦地劝过他。
然而之前与“根源“如同冥想般隐秘的呼应消失了，陵越感觉到自身正在形成一个螺旋，冲突，蒙蔽，不可视物。他曾用使魔传书给紫胤求教自身的困惑，师尊的回信却说，他之前无所阻碍的状态才是非常态，矛盾与冲突其实是推动研究的一重助力，让他好好体会。
半年。
对“根源”的研究停滞不前，但是陵越对“魔术”及自身力量的体悟却达到了一个新境界。
“这样我就是个更合格的打工者了吧，或者打手？“他曾自嘲地对红玉说，被红玉一报纸卷敲在头上打发出去跑腿。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丧气话。“那时红玉似乎真的很生气。
她知道陵越还在想那时的事情。
现在陵越不想一成不变了，却没想到他们是得整个的搬出去。
他和红玉不过是开车出门看了个房子，回来的时候师尊的工房已经只剩一片焦土。那栋外表看起来老旧的三层建筑只剩下承重墙和几根残柱。
“是……圣杯之战又要开始了么？六十年的循环尚未……“陵越有些目瞪口呆。
“就算是，也在冬木不在这边。“红玉挑起眉梢笑得凛然，”真是……居然敢挑衅到我头上！“她将出租房的钥匙和车钥匙一起甩给陵越：”我要去处理点事情。你先去今天看好的房子，环境和价钱都可以，暂时就定是那里吧。“
陵越后退一步应承下来。
没有人会愿意招惹真正动怒的红玉。
他看着红玉走到大门的位置，抬手的动作仿佛撩开帷幕，再放下时，她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作为师尊的长期助手，红玉对紫胤工房结界的了解几可匹敌本尊，陵越并不太担心。而且看红玉这架势，估计工房真正的损失并不大。最重要书房与实验室都存在于异度空间里，不过重新建立“门“却需要一段时间。
处理这堆废墟和重建又需要一批七七八八的手续，这也需要时间。总不能每天继续来到这废墟然后消失不见吧，周围邻居会报警的。
看来是得在外面住一阵了。
傍晚。
当红玉一身杀气地拎着一个红皮箱来到出租屋前时，陵越已经安静地做好了晚饭等她。
看见丰盛的晚餐，红玉的表情有所松动。她将皮箱放在门厅，脱去了战袍一样的血红风衣。
“实验室和书房的‘门’我已经整理好了，可以在这里的地下室开一个临时的通道。“
“辛苦了。“
红玉微微一笑：“如果你还是想一个人住……“
“不，这样就好。“
“放心，我还有一堆手续和账要算，不会太过打扰你清净。“
……还是不要惹杀气未退的红玉为妙。
就这样。
因为本部被毁，当方兰生捏着幽都歌舞团的宣传单联系上陵越和红玉，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身在魔法世界的红玉和陵越联络都有别的方法，所以手机这个最日常不过的事物反而被他们两人忽略了。方兰生用电话无论如何都无法联系上他们，去到曾经拜访的地方也只剩下一片废墟。然而他骨子里的那点较真使得他不但没放弃，反而时时留心起两人的身影。
那样出色的两人，就算走在街上也无法不被注意。
于是他终于遇上了陵越。
在超市里。
一只手取走了放在高处的最后一罐海鲜酱时，方兰生正想向对方展开“是我先看见的不是你手快而是不巧我恰好低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好汉行行好我二姐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如果不把她伺候好了我又要被逼婚男人就是难啊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的话唠攻击，结果一看到对方的脸，所有的话就被生生吞了回去。
他因此还差点被噎着。
千言万语只凝结为一句“你……好。”
那罐海鲜酱就这样被陵越放进早已满当当的购物篮不见了踪影，他礼貌而冷淡地冲方兰生点点头就离开了。
……人家压根早把你忘了。
方兰生呆然。
无论是陵越冷淡的态度还是他那满篮内容一看就很内行的生鲜购物篮。
反差不要太大啊居家先生。
直到陵越走远了，方兰生才反应过来那正是他找了好久的人。于是风风火火地追了上去：“喂，等等，等等我啊！你那罐海鲜酱……啊不对我有事和你说！”
于是最终晚饭就变成了陵越、红玉和方兰生三人在出租屋的小厅里煮火锅。
陵越亲手调制的火锅底自然美味得没话说，食材处理得干净利落搭配合理也没槽可吐，但是氛围却太过安静了，陵越和红玉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方兰生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也许是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方兰生只能不停地吃吃吃以避免寂静带来的尴尬。
最后不小心吃撑了。
站不起躺不得的方兰生只能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所幸另外两人都没有嘲笑他的意思。红玉就像是早习惯了他这副傻样似的起身去找消食药，陵越全神贯注地琢磨着方兰生带来的宣传单。
还是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啊，方兰生在心里默默感慨，究竟什么样的家伙才能在这种氛围下安之若素，然后又跑去参加了什么歌舞团呢。静和闹两个极端，绝对会精神分裂吧。
虽然脑子里吐槽不断，但嘴上方兰生还是尽职尽责地介绍着他掌握的信息：“这个是十天前的事情了，他们现在大概已经到附近的J市或者海港去了吧，我这几天被二姐捉起来复习考试，否则信息还能更详尽些。”
红玉笑着将药片和水递给方兰生：“方小公子倒是上心。”
“谢谢，那是当然，答应了的事情嘛。”
其实是为了多看团里那个舞双扇变戏法的小姑娘几眼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总之结果一致就是了。
红玉笑笑：“既然人已经找到，就麻烦将软盘销毁吧。”
“这么仔细？”方兰生有些意外。
“确实有些麻烦需要小心些。”红玉笑容不变。
“好吧好吧本来就是你们的事情。”
送走方兰生后，陵越看着红玉：“我不知道你这么有心。”
言下之意其实是有些责备她居然将信息交给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万一泄露，他们这边还是其次，不知方兰生会惹上什么麻烦。
红玉扬起嘴角：“公子还是那么好心。那猴儿身上有股奇怪的波动，我也不过是试试。”
陵越挑了挑眉梢：“魔法？”他并没有任何感觉。
“不，称为‘预感’更契合，你看现在不是有所收获了么。”
陵越不再追问，他一步步走下门口的台阶：
“明天如果没有要紧的委托，我去J市看看。”
“知道了，我会协调。”红玉点头，目送陵越沿着街道远去去。
入夜后的漫步，半年来陵越从未中断。
纵使几无所获。
不过歌舞团……信息量有点大啊。
红玉摇摇头，转身走进临时居所的大门。
TBC
PS：有方小公子的地方就有欢乐，这是真理呢w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