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BL 绢书》半阙窗棂

37、第 37 章

　　进得洛阳搜寻叛军余部的唐兵倒是没抓到几个狼牙，而是抬出了哥舒翰才死了不足两日的尸身。

　　秋竹眼见李暮涯站在荒草坡上那新立起的坟头前将一袭血污片片的战甲放在了上面，抬头四顾，枯木焦土，也便成了这一代名将的归宿。若无奸佞当道，若无宦官滥告，他定还是拼那病躯潼关固守，迟暮之年勇胜廉颇，而今，落得降将恶名，掩尸荒岗。这一朝死生为谁忙。

　　叶奕来寻李暮涯，追问缘何郭子仪下令唐军唐将一律停驻不准进城，李暮涯低垂着头，深吸了口气，一脸痛彻心扉的神情，从高坡之上慢慢看向洛阳城里。

　　洛阳城万民空巷，两年水火终消散，百姓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准备迎接唐军进城，然而迎来的却是。。。回纥的骑兵。

　　萧晴站在叶奕身边紧抓着他的衣袖手捂在嘴上惊叫出声，秋竹握着落凤的手不停在身侧颤抖，就连那平日里少了多少根筋的如花，而今也红了眼，惊愣得跪在了地上。

　　唐军，就这么生生见着回纥兵洗劫洛阳城，逐家逐户抢夺一空，见到女子便抓去为奴，甚至当场轮番玩乐，女人和孩子的哭号之声响彻天际，无数天策军将跪伏捶地，痛苦难当。然军令不可违，除了听着，看着，无能为力。

　　叶奕一把揪住李暮涯的绊甲绦：“这，这是。。。”

　　李暮涯眼望着城中，声音哑得像吞过几斤沙土：“葛罗从回纥折返曾捎回话来，若助唐军平叛，则势必要立约，以图暴利。而这约定，便是。。掠城。。”他深吸了口气，“长安之时，太子以东都未收复为由，暂且挡下了双方之约，长安才得以免遭劫难，所以急命率军东进。而今，洛阳。。。”

　　“洛阳？洛阳怎样！”叶奕手指着城中，“洛阳的百姓就该如此？狼牙军尚且没有毁了城池，倒是我们，我们葬送了这一世繁华的东都啊！用这满城财富和无辜的女子换大唐平叛的庆功宴，你们不觉得耻辱？你们何来的心安？何来的。。。”他慢慢松开抓着李暮涯衣服的手，无奈的仰天长叹。

　　洛阳城中白马、圣善寺门大开，两位方丈让寺中的僧人将还未受辱的女子收留保护起来。回纥兵几次欲闯寺院，都被武僧所阻，一时叫骂不绝。

　　葛罗带了几名亲随走上山坡，来见李暮涯。李暮涯刚要开口，他却抢着说了：“大哥，国事不可以情义相论，你是我的恩人，我当报你之恩情，但这是回纥与大唐之约，我要对得起族人，非你一言所能改变。”

　　一名回纥兵跑来与他耳语，李暮涯紧握着拳眯了眯眼：“葛罗，我只求你一事，放过寺里的女子。”葛罗定定望向李暮涯，慢慢抬手向身后摆了摆，清楚的吐出两个字“点火”。

　　大火顺风而起，火苗窜起几墙高，两座寺里噼啪的火光中万余百姓哀鸣阵阵。

　　“不！！”萧晴像是再也受不住一般冲向城中。

　　“晴妹，你有身孕。。。”叶奕疾追了过去，在城墙下紧抱住她哭到发颤的身子。

　　如花疯了似的抓着葛罗拳打脚踢，葛罗抹掉脸上的血，把她推到一边。

　　李暮涯慢慢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了塞子，缓缓抬手递给葛罗：“为兄，敬你最后一杯酒，自此你我断义绝交，再无瓜葛。”

　　葛罗眼睛盯着李暮涯的手，半晌才接下来，酒葫芦被他握得“咔咔”作响，像是下了决心，一仰头喝尽了扔向一边，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李暮涯看着滚下山坡的葫芦，又望向他的背影，慢慢闭上了眼。

　　回纥掠城三日，郭子仪备锦帛万匹方恳其罢手，折返长安，又得唐皇诸多赏赐，终是带了满城财富和女子踏上归程。探马回报，族长独子药葛罗逸标叶护突染怪病，一夜暴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