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歌》兕个饭糖

8、负荆大军始归来

　　几日里司徒丘都在汉中作战，一开始倒是势如破竹，斩杀敌方大将柳俊，收复常乐等地。捷报传来时司徒令满脸都是自豪的笑容。只是大军并没有势如破竹般长驱直入，据说蜀郡大将联合以车轮战的方式袭击司徒丘，让他疲于奔命。司徒丘自己虽勇猛无比，但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蜀郡将士是头早已悬在脖上，而姜国军队还是保命重要得多。

　　“没想到司徒将军竟然败了一仗。”贞儿满脸遗憾说道。

　　我不屑说道“你倒说得他不能输似的。”

　　“那是因为公主不知道司徒将军的威风！”

　　“第一勇士的名气我是知道的。”

　　“公主可知道这第一勇士的名声怎么来的？那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看着贞儿满脸得意的样子，我似乎有故事可听了。

　　“话说五年前圣上有意看看朝中年轻人的实力，在洛安军中举行比武大赛。那可是有百万双眼睛盯着，一举夺冠既可以获得封赏，又能在军中树立自己的威信，老将军的儿子们、年轻的军中将领都是跃跃欲试。宰相说自己的儿子也要去，当时皇上就笑宰相的儿子读书尚行，怎么可能舞刀弄枪，何况一举夺冠！宰相便和皇上打了赌，皇上说赢了就封他做御林军副统领，输了就罚宰相十年的奉禄。”

　　看贞儿神采飞扬的样子，我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说书的！”

　　“公主快别取笑我！我都是听宫里的人说的。”

　　贞儿继续说道“当时司徒将军一开始并没有上阵，等到沈应物打败了当今驸马爷陶天后司徒将军才上了擂台。”

　　我分明听得“沈应物”这三个大字，原来那时沈应物就已经在京城了，只是他如何顶着父亲的名字参与这场比武？

　　“贞儿，你说的沈应物是？”

　　“他是沈将军的儿子，沈将军虽然被皇上斩首，但恩恤了沈将军的妻儿。”

　　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沈哥哥一直存着报仇的心思。

　　“当时沈应物使用的是宝剑，而司徒将军拿的是博浪锤，那博浪锤本身就有一百多斤呢，在司徒将军手中却象拿着小绳索一般。司徒将军将博浪锤掷去，沈应物只能回避，根本没机会靠近司徒将军，司徒将军这样掷来掷去，竟丝毫不觉得累。”

　　看着贞儿那样一脸崇拜，我不禁噗嗤笑了出来，“他那样哪里是聪明，根本就是使蛮力，等他力气耗尽了，看他怎么办。”

　　贞儿则说道“公主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一样呢，后来司徒将军假装力气不足，掷出博浪锤速度慢了、距离也不远。就在那空当之时，沈应物一剑刺了过去，眼看就要刺到司徒将军了，却见司徒将军一个一闪，竟躲了过去，反手一击，轻轻松松就击中了沈应物。这样一来，沈应物就处于下风，几招过后，便输了下来。”

　　这样看来，当年沈应物空有武力，心智却大大不如司徒丘。先不上场，是为了看清各人的实力和性格，再上场用智谋取胜，保存实力，战到最后。高手过招，决胜往往在一瞬之间，沈哥哥一心只想取胜，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贞儿继续说道“这不过是他的初战，司徒将军和柳俊将军的争斗那才真是一个惊险啊。”

　　“柳俊？可是司徒丘在蜀郡斩杀的那位敌将？”

　　贞儿答道，“就是他，他投降了蜀郡，司徒将军打败他是理所当然的。当初那一战可让司徒将军一战成名，成为洛安的风云人物。城里不知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

　　我敲了贞儿的额头一下，笑道“怪不得小妮子这么担心司徒丘的战事，原来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贞儿脸一红，连忙说道“公主又拿我取笑。明明是公主自己要嫁过去了，反倒来说我。”

　　“这事儿你不要再提了！”

　　贞儿由坐的姿态立即变成跪的样子，惊恐地说道“都是奴婢的错。”

　　见贞儿如此，我便让她起身，心中却也满是烦恼。恍然间记得贞儿曾经说过平乐公主似乎很是喜欢司徒丘，那父皇为何不遂了平乐的心愿，非要让我去敢这一趟浑水？

　　不过数十日，司徒丘就撤军前往凉州，名义上是说凉州军力稀薄，为皇上护驾。恐怕实际上是司徒令担心司徒丘会继续败北找了个由头。

　　没了忍冬姐姐在身边，总觉得冷清清的，心里想什么也无处倾诉。父皇仍旧日日饮酒作乐，梁州并不象它的名字那样冷清，反而是个极其繁华和山清水秀的地方，这样的地方还盛产一样东西——美女。

　　梁州琳城城令江寻一心想着讨父皇的欢心，在民间挑选各式美女进宫，一时间弄得梁州百姓人心惶惶，嫁娶之事也多了起来，不管嫁给谁，只要能逃避进宫就好。到最后，兵吏甚至直接在婚典上将新娘抢走。

　　每日见得女子们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哭哭啼啼被送进宫来的时候就觉得烦闷，事实上大多数的女子根本连昭和殿的门都没进过，只是被关在偏殿的屋子里而已。父皇虽说要人伺候，但在洛安皇城时都是按选秀的规矩来，如今到了这里，城令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公主，你既然觉得那些姑娘可怜，为何又不放出去？”

　　“放出去还不是被抓回来，这又有什么意义。”

　　突然之间，我计上心来，附耳对贞儿讲述。

　　在这小屋之中，其他三个女子正在掩面哭泣，我甚不耐烦，大声吼道“你们有什么好哭的？”

　　其中一个黄衣女子暂时收住了泪水，“你倒是淡定，去了宫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就不担心么？”那女子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长得这么漂亮，是打算进宫做娘娘吧，那你，那你到时候能不能把我们放出去，我不跟你争！”

　　另两个女子听她这么说，也都过来拉着我的衣袖说道“我们也不跟你争！”

　　我无奈地笑了笑，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黄衣姑娘说道“我家住在梁州州边境，按道理来说不算梁州人。本想着应该没什么危险，没想到官吏们突然冲到我家，把我给抓走了！”

　　我又看着另两个女子，“那你们呢？”

　　“我不是梁州人。”“我也不是。”

　　看来这琳城城令抓光了琳城女子，又开始从别的地方进攻。这时候，外面的官吏们将我们四人推了出去，她们三个哭哭啼啼的，求着不要离开。到了知府府衙后厅，一眼看见司徒丘，他朝我眨了眨眼，一脸坏笑。贞儿则跑到我身边，对着城令江寻说道“你看，这就是公主！”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公主也敢绑架！”司徒丘怒道，一掌拍断了一旁的木桌。

　　江寻连忙跪下，“是下官的错！”又连忙朝着我磕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江寻略微瞧了我一眼，“只是公主穿成这样，难免让官吏们误会，公主又不及早表明身份……”

　　我冷笑道“这么说，反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贞儿这时候倒是机灵了不少，不等江寻将话说完，就大声怒道“什么误会！公主说了自己的身份，你们会信么！自己办事不利还想委过于人！”

　　江寻正要辩解，司徒丘便开口，“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司徒丘在马车边对我笑道“公主今日演得一场好戏！”

　　我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哪里的话，我都听不明白。”

　　司徒丘笑道“原以为公主忘了末将这个人呢，末将回玉音宫这么久，也不见公主召见末将。”

　　我无可奈何地望了司徒丘一眼，歪了个头，并不说话。

　　司徒丘便说道“剩下的事情末将会解决好，作为报酬，公主可否愿意赏光去寒舍一趟？”

　　“什么寒舍，明明是玉音宫旁的附屋。”

　　司徒丘则笑道“是，是，下官住了公主家的金屋，多谢公主！”说完朝我拱手一拜。

　　哼，什么词不好，非要用金屋二字，徒让人想起金屋藏娇的故事。算了，看在你今日帮了我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没想到一到晚上，父皇便派人让我过去。“儿臣向父皇请安。”

　　“快平身吧。”父皇的话语倒满是温柔。

　　“老臣向公主请安。”“臣向公主请安。”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司徒令和宇文丘也在。

　　“今日的闹剧可有意思？”父皇对我笑道。

　　我只好低头不言语。倒是司徒令笑着说道“公主年纪轻轻，就知道关心黎明百姓，还如此有谋略，真是皇上之福，社稷之福啊。”

　　父皇则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一点小聪明罢了。看来，宰相很是喜欢紫金啊。”

　　“老臣自然是喜欢，不过……”司徒令并没有将话说下去，而是望了一眼宇文丘，这些动作自然也都落入父皇眼中。

　　父皇又对着司徒令说道“本来朕打算司徒丘凯旋后将紫金嫁入府中，可如今若是贸贸然出嫁，只怕天下人以为朕赏罚不分。”

　　司徒令则说道“老臣明白。”宇文丘倒是接得天衣无缝，行礼说道“臣自当更加尽力，保我大姜天下太平。”

　　父皇听得这话，爽朗笑了起来，“年轻人那，就是应该这样胸怀大志！”

　　从昭和殿中出来，司徒令让跟着我的侍婢先行离开，自己也一同前行，只留得宇文丘则与我慢行，一开始他并没有说话，等到走到无人的回廊时，他方开了口“今日可是遂了你的心愿。”

　　“不用嫁当然好。”

　　司徒丘快步走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左右前行，均被他拦住了去路，“怎么，不让本宫过！”

　　司徒令却是满脸严肃，他直直看着我，眼睛里象刺透人的利箭，一时间我竟觉得自己心跳得快极了，是害怕么，我努力让自己是镇定的样子。

　　司徒丘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输？”我摇了摇头。

　　“那么是赢？”我还是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

　　我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便说道“身为大姜的公主，本宫自然希望你赢；可是父皇这样的暴＋政，光靠镇＋压是没用的，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起来反抗，身为百姓我倒希望他们赢。既然无法避免死亡，那就放手一搏，换一个朝代。”

　　“这要是让圣上知道，分分钟治你死罪。”司徒丘笑道。

　　“你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这样做？”我很认真地说道。

　　“你倒是挺自信的，不过这一仗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司徒丘顿了顿，“公主要是想知道，一定记得来赴我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