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歌》兕个饭糖

23、三局胜负定输赢

　　“这次的比试由蜀帝做最终的判决，三局两胜定输赢。不知道景王可否满意？”

　　宇文世笑道“满意倒是满意，可姜姑娘若是以本王的弱项来比，本王岂不是没有赢的余地？”

　　我笑着行礼说道“这一点景王大可放心，另外只要皇上认可，景王有换比试对象的权利。”

　　宇文世点了点头，朝着蜀帝行了个礼，说道“本王有个请求。”李彻点了点头后，宇文世继续说道“若本王输了，自然是当空手而归，可若本王侥幸赢了，还请蜀地满足本王一个小小的心愿，这心愿既可以是迎娶春衣公主，也可以是别的，比如一件宝物。”

　　蜀帝点了点头，“只要是不损害我大蜀的利益，朕自当满足。”

　　我便笑道“这第一关是武斗，听闻景王尤善箭术，不如与蜀方的李达声将军比试一番？”我指着远处的关在笼子里的白鸽说道“笼中的白鸽是单数，谁射下的白鸽数目最多，谁就算赢。”

　　宇文世笑道“听说李将军箭无虚发，这场比试正合我意。”

　　两人准备就绪，我便命人将白鸽放出，李达声先发制人，只见箭一离弦便嗖嗖射向飞舞的白鸽，而另一方面宇文世也不甘其后，只见白鸽一个个纷纷落地。

　　我立于一边静静地观察，想着昨晚沈哥哥、王梦得、江若虚、李达声和程合众与我之间的对话。

　　沈哥哥见我便说“早知道你离席了，又不能来找你，你今日怎么这么冲动？”

　　我望着沈哥哥笑道“我总不能看着春衣嫁给宇文世吧。”

　　沈哥哥叹了口气，“你是见不得公主嫁过去，还是因为恨着宇文世？”

　　我望着沈应物，无奈地说道“难道沈哥哥是这么看我的？”

　　李达声连忙在一旁说道“大家好好说话，现在不是没事么，再说了，难道你们几个希望春衣公主嫁过去么？”

　　我叹了口气，对着沈应物说道“沈哥哥可见得公主望我的神情，那样子像极了姐姐，我能不去救她吗？”

　　王梦得则在一旁说道“姜姑娘可想好了题目？”

　　我点了点头，“我差不多想好了，明日还要辛苦李将军和沈哥哥了。”

　　程合众望着我说道“让他俩去做什么”

　　李达声则在一旁笑道“多谢姜姑娘了。”

　　程合众望着李达声不解道“你多谢她做什么。”转而程合众又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让李三哥与那个景王比箭术！”

　　我笑着说道“程将军真是聪明。”

　　王梦得则沉吟道“之前李二弟不是说自己未必如景王吗，如此一来岂不是有输的可能？”

　　李达声则笑道“不管如何，比试之后就见高低了。”

　　沈哥哥这才朝我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甚是勉强，配合着他的话语更显得万分不快。“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我不知道沈哥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难道只是因为担心我吗？我摇了摇头，却不知如何问起。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大家还是各自散去吧，让姜姑娘好好想想明天的事情。”王梦得笑着说道。

　　离开之时，一言未发的江若虚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对我冷冷说道“姜姑娘……”

　　“好！好！”众人喝彩地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见得李彻也是满脸的笑容，满是敬佩之情。回头望去，宇文世弓上竟然三箭齐发，箭箭中鸽。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只见他神情专注，拉弓射月，满有气势。

　　一场比试下来，宇文世射中五十只，而李达声射中四十五只，若不是宇文世在最后关头三箭齐发，李达声又怎么会输，是我自己小看宇文世了。

　　李达声倒很是满足，笑着对宇文世说道“没想到景王如此厉害，竟能三箭齐发，箭箭中的。李某是真心佩服啊！”

　　宇文世则笑道“若不是李将军优势在先，小王如何要这样才能勉强获胜。”

　　李彻也在高处捋须而笑，我见得春衣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便说道“这一局是景王赢了，下一局是文斗。”

　　宇文世望着我，浅浅一笑，我便继续说道“这一局景王大可展现自己的才情，与景王对抗的正是民女本人。”

　　宇文世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先献丑了，来人上笔墨。”

　　宇文世一顿书写，白纸泼墨，尽显丹青之法。“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此地有……”

　　宇文世竟然写的是《兰亭集序》，难道他认为自己比王羲之的书法还要好吗？我冷笑了一声，反倒心中有些解气。

　　宇文世写完之后，命人将书法呈给李彻，李彻看后连连点头，“景王的丹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宇文世便笑着对我说道“有请姑娘了。”

　　宫监早已将抚琴事宜准备好，我坐于琴几之前，凝神望着琴弦，缓缓抬起手来，弹奏起《梅花引》。泛音一起，我便觉得此处所有的吵闹声都化为了一片空灵，平舒缓慢之中，我竭力表现出若隐若无，空灵幽动之感。

　　我细细弹奏着，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都化到琴中，连每一寸呼吸都是与琴音相符，算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用心地演奏，连父皇逝去之时，我都未曾如此尽心弹奏。

　　我耳中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只有琴声的一点一滴，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中。终于在最后，我以淡然宁静的泛音结束了此曲，虽在隆冬，却觉得自己已满头大汗，精力虚空。回过神来，听得众人的呼喊声“看啊，园中那些腊梅开花了，姜姑娘弹得真好，连花都开了。”心中却万幸果然赶得及。

　　李彻对着宇文世说道“姜姑娘这一曲果然动人，竟然腊梅花苞都为之开放，这《梅花引》果然妙啊！”

　　宇文世便行礼笑道“此局是本王输了，姜姑娘果然厉害。”

　　我便缓缓起身，笑道“既然如今一胜一负，最关键的还是最后一局了，还请景王多加小心。”

　　宇文世则笑道“还请姑娘出题。”

　　我便说道“最后一局是智斗，请景王与沈军师对弈，一较高下。”

　　白子落地，黑子即跟，其实这一局的胜负我根本不知道结局，全在各人。若沈哥哥有心让景王赢，若景王有心输，这些都是我无法控制的结局。我将主动权交到他二人手中，心里反而沉静下来，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将坦然接受。

　　我走近幽萝处，不再观察棋局。幽萝望着我淡淡一笑，轻声说道“许久不见，你的琴技越发厉害了。连花都能被你催开，不过景王根本不相信。”

　　我望着幽萝笑道“景王可是说了什么？”

　　幽萝则附耳对我说道“景王说花草可催发。”

　　我朝着幽萝笑了笑，不做任何表态，转而将眼睛朝宇文世看去，心里想着你倒是想得通透。

　　我对着幽萝说道“你猜景王这局是赢还是输？”

　　幽萝对我淡淡笑道“我猜景王一定会赢。”

　　“幽萝如何如此肯定？要知这棋局可是最考验人的。”

　　幽萝朝我笑道“那位沈军师厉害与否我不得知，但相公常说景王有过人的智慧，更何况景王这局是非赢不可。”说完幽萝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望着幽萝歪了歪头，说道“平乐姐姐可好？”

　　“很好，皇上很是宠平昭仪。”

　　我心里满是无奈，按道理平乐姐姐算得上是宇文益的侄女，便继续小声问道“为何姐姐当初一定要嫁给周帝，而不是太子或者景王？”

　　幽萝望着我说道“据说皇上为稳定姜朝旧臣，曾劝太子娶平乐公主，可太子就是不愿意。皇上便问景王的意思，景王也很是不愿意，为此皇上只好将平乐公主封为昭仪。”

　　“这两个人还真是！”我话说这儿，便停了下来，对着幽萝说道“不知定国公主可好？”

　　幽萝笑道“很是好呢，可知道这次是定国公主专门让我来的。”

　　我望着幽萝说道“我也是觉得奇怪，就算护驾，也用不着非要李将军夫人出马。原来是这样的。”

　　“其实定国公主希望紫金姑娘能够回洛安。”

　　“要我回去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安抚旧臣不可？”

　　“紫金姑娘，”幽萝望着我说道“公主这是一番好意，姑娘如何想成这样？再说姑娘不是应该去拜祭一下宁安公主吗？”

　　我叹了一口气，望了宇文世一眼，对着幽萝说道“景王一箭射死了我姐姐，我如何跟你回洛安？”

　　在众人的赞贺声中，宇文世下了最后一步棋将沈哥哥逼近了绝路。

　　李彻望着宇文世笑道“景王果然是难得的人才啊。这三局两胜，看来朕是要将女儿嫁入你大周景王府了。”随即李彻对着沈应物沉沉说道“沈应物，你可知罪？”

　　沈哥哥应声跪下，坦然说道“臣不知。”

　　我见着江若虚望了我一眼，只好缓缓将眼珠转回，心里也满是不安。

　　李彻说道“当日你如何描绘姜紫金姑娘，说她有无盐之貌！可在朕看来，姜姑娘倾国倾城，如此佳人你竟这般向朕解说！”

　　我叹了口气，江若虚昨晚所说全中，“姜姑娘你要知道蜀帝对沈军师一向很是忌惮，你却偏偏给蜀帝一个借口，都说你是灾难！”都是我一时只想着救春衣才露出容颜希望宇文世就此收手，竟没想到沈哥哥的生死。

　　沈应物缓缓说道“皇上，臣并未说错。”

　　李彻怒道“你还说自己没错！”

　　“臣以为评价女子，重要的是品性。臣所说的无盐之貌，指的是姜姑娘的才情，正如无盐女，而绝非指的是容貌。”

　　“你！”李彻到底压住了自己的怒火。

　　宇文世则笑道“本王以为沈军师说得极是有理。本王现已通过比试，还请蜀帝兑现承诺。”

　　李彻缓缓说道“公主嫁撵不日将送往洛安。”

　　宇文世行了礼，缓缓说道“皇上弄错了，本王当初说得是满足一个小小的心愿。”

　　李彻说道“难道这不是景王的心愿？”

　　宇文世笑道“本王希望换取姜紫金姑娘。”

　　我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牙齿咬着嘴角，幸好是幽萝拉着我，不然我早就冲了出去。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宇文世，真是被他气死。

　　李彻笑了笑“难道朕的爱女反倒不如一个民间弱质女流？”

　　宇文世笑道“蜀国公主在皇上眼里自然如珠如宝，本王不敢蜀帝割爱，还请将姜紫金姑娘赐予本王。”

　　李彻冷冷看了宇文世一眼，说道“姜紫金的事情，朕可做不了主。景王还是问姜姑娘自己的意见吧。”李彻说完冷冷瞟了我一眼。

　　我正欲发话，却见得江若虚盯着我，示意着跪着的沈哥哥。只好叹了口气，缓缓走出来跪下，“民女愿意为大蜀与大周修好前往洛安，还请蜀帝不要为民女之事降罪沈军师。”

　　李彻冷冷望着我，眼睛里却有着一丝贪婪的眼神，终于他缓缓开口，“朕依你所言。”

　　本想利用这个方法打走宇文世，没想到反把自己赔了进去，我算是深感“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受了。望着宇文世脸上淡淡的笑容，我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幽萝在一旁劝道“我都说了景王必赢不可，紫金好好跟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