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间》乔一丝

9、九 玄鸣湖畔

　　白雾消散开来，一片宽阔的水域顿时扑进两人的眼帘。夕阳余辉，如橙色花蜜般倾泻于湖面上。水波漾漾，水色由近及远，分别从碧绿，浅蓝，直到墨蓝，一望辽阔。微风送爽，夹带着水面的清香，沁了心脾，醉了两人。
　　于泥儿欢快地奔跑到水边，俯身撩起一汪清水，拍拍面颊，又喝了一口，清冽甘甜，透着无比的舒畅。
　　高阳公子含着微笑，沉浸在许久未见的景色中，心情也是大好。于泥儿狡黠地一笑，顺手撩起一泓水，泼向高阳庭坚。他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脸庞滴滴答答落下。于泥儿哈哈大笑他的措手不及，却不想高阳庭坚也被她的顽皮带动，也俯身撩水。两人互相嬉戏间，你泼我躲，一个没站稳，双双落入水中。
　　于泥儿觉得水清凉极了，落入水中的一刻像是砸碎了夕阳的镜子，橙色的小碎片随着她飘进水里，她伸手去抓，又被它们滑了出去。她不甘心，又去捕捉这些小调皮，却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牢牢牵住。高阳公子不知道她会水，正紧张地牵着她往水面游去。
　　她使劲拽了拽高阳公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想证明自己可以憋很长一口气，却不想那公子加快了踢水的速度，游得更快了，怕她马上换不了气要溺水了。
　　于泥儿觉得好笑又好气，干脆挣脱他的手，往水底潜去。她看到水中的植物也如一团团花簇绽放，花丝摇曳，来来回回摆动中，有小鱼游进游出，那小鱼披着七彩霓裳，探头探脑，好生可爱。还有那黑乎乎的满身长满长刺的东西，正缓慢地挪动，老态龙钟，却也憨态可掬。
　　咦，那是什么？她拨开几缕水草，看到水底更深的黑暗处，似乎有光亮在晃动。那一明一暗的亮点，嵌在幽深的水底，放佛是会眨的眼睛，想要倾诉什么，她像中了蛊惑般不断地像深处游去。
　　直到于泥儿觉得肺部隐隐有刺痛感，她才意识到这口气快到头了。她仰身向上回游，可是怎么努力都未挪动半步，她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缠住，而且拖着她往下沉去。她有点坚持不住了，口中开始放出了一连串的泡泡。鼻中有水渗进来，酸的她眼泪直流。她一下子慌神了，耳边除了水声就是水声，眼前也渐渐发黑起来。
　　高阳公子被于泥儿挣脱后，浮出水面，深深换了口气，就又潜下去，寻找于泥儿。谁知就换气的功夫，于泥儿已经不知游到哪里去了。他心下着急，也不敢放慢速度，来回好几次浮出潜下，都看不到她。就在他着急抓瞎的时候，看到下面一长串泡泡涌出，他飞速游下去，终于看到了于泥儿。她此时被水草缠住，身体已经慢慢浮起，似乎失去了意识。他快速游到她身边，渡了口气给她，就拿出匕首，砍断水草，带她浮出水面。
　　于泥儿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水来，睁开眼看到高阳庭坚正紧张地望着他。看到他醒来，他一下子拥她入怀，“以后不要一个人去游水了！”语气中有紧张有责备，更多的是担心。
　　“放开我……快喘不上气了。”于泥儿被他抱得太紧，从嗓子中挤出一声。
　　高阳公子慌忙放开她，脸上红漪阵阵。
　　于泥儿活动了下筋骨，舒展了下腰，一股诱人的香气勾起她胃中的馋虫。高阳公子笑着说：“饿了吧？我刚才在水边发现一个‘小水牢’里，看到了两条鱼，就顺手烤了。”说着他还从袖中掏出一些调味料，洋洋洒洒地铺在两边鱼肉上，顿时香气四溢，于泥儿小嘴砸吧砸吧，感觉胃里正上演着排山倒海。
　　鱼肉还没完全烤熟，她就迫不及待撕下一块，塞到嘴巴里，那叫一个烫啊！可是她硬忍着嚼两下就吞下去。容易吗？她自从进了沼泽林，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次东西了。
　　“当心烫！”高阳公子温柔地提醒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够我再去‘水牢’里看看。”
　　“对了，你刚说的‘水牢’在哪？这里有人住过？”于泥儿一边快速地嚼着，一边嘟囔着。
　　“就在水边。”他顺手指了指，“听你这么一说，到有这个可能，如果能找到人，我们就可以确定现在的位置了。”高阳公子又递给于泥儿半条鱼。
　　“我吃饱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鱼，烤给你吃。”于泥儿舔舔手指，顺手擦在衣服上。
　　“用这个。”高阳公子急忙递给她一个干净的帕子。
　　那白净的帕子上绣着一个银色的小太阳，和他曾经留的路标是一模一样。于泥儿盯着出奇，高阳公子看她像是喜欢那小太阳的标记，接着说：“这是我们高阳氏的族徽，拿着这个标识，很容易在大荒内找到高阳一族。”
　　于泥儿眉头蹙起，是大家族的族徽，难怪有些面熟，兴许之前给他们送过药也不定，应该是自己多疑了。想着又哼着小调往那水牢去了。
　　那小水牢，不知被什么人用硬石砌的四四方方，沉入水中三分之二，底部有两三个口，鱼儿从这里钻进后，习惯性地在四周寻出口，反而忘了自己来时的路，故而困在里面，果然像是个水牢。只是这次运气不好，没有鱼。
　　她空手而归，有些悻悻，高阳公子看她那小模样，招人爱怜，说：“哪能每次都有鱼啊？明天我们直接去水里捞吧？”
　　于泥儿想起水底那幽明的亮光，决定明天一定要憋足气，去那水下一探究竟！她抱起些干草枯叶，随意摊成一张铺盖，觉得已经够大了，也不用为高阳公子再另铺一处了，就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处对高阳公子说：“早些歇息吧，这篝火够旺，应该可以烧一夜。”说罢就躺下睡去了。
　　高阳庭坚听到她让自己睡在同一张铺上，心下一惊，却又喜从中来，往篝火中填了些枯枝，映得一张俊秀的脸更通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