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间》乔一丝

10、十 难后重聚

　　穷奇睁开眼睛，剥去覆在脸上的树叶，坐起来，一手揉着太阳穴。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快要迎上最后一道闪电时，他用力将那尸王掷向白光，自己挥翅逃脱的一瞬，还是被爆炸的力量冲出好远，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出去，幸亏命大，现在想想也后怕的了得。又想到那姚重华能引的天雷，不禁对他敬畏三分。
　　对了，于泥儿呢？他只记得最后一刻她还趴在地上，来不及逃脱，现在到底是死是伤？穷奇立即闭眼运气，也顾不得身负重伤，不能轻易运气，但顾不得了，他担心至极，只想快点寻到于泥儿的踪迹。
　　他全神贯注地用灵气在空气中探寻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身姿，急切地追上去，却只看到高阳庭姝一个人哭哭啼啼地行走，她似乎感到一阵风急切地从脸庞穿过，于是呆立在原地；不是她，穷奇又提起一分灵气，这次他感到了姚重华的气息，他内力耗尽，此时还昏迷不醒，还是不是她。穷奇的灵力扩散于风中，水汽中，湖水中，树林中，每个边边角角，可就是感受不到她，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自己根本就无法捕捉她的任何气息，就如当初将她丢在蒲坂城外，后来再想寻她却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她，才会想出摔酒坛来吸引她的怪招。
　　他起身向南直去，他宁愿相信她还活着，所以只要向南行就一定能寻到！
　　他飞了半日，看到地上的高阳小姐，本想不予理睬地就飞过去，却不想那高阳小姐大喊他的名字，好像还说道了于泥儿。
　　穷奇收翅，立于高阳庭姝的正对面。
　　“呸呸——”高阳小姐摇手拂去面前扬起的灰尘，惊喜道：“你没死啊？”
　　这算哪门子的问候？他抓起高阳庭姝的一只手，冷冷地说：“你方才说什么？可曾叫道于泥儿？”
　　穷奇握得高阳小姐的手生痛，她想挣脱又没那么大力气，嘟着嘴说：“我方才是说你看看这是不是于泥儿留下的标记！”
　　“什么标记？”他面色大喜，放开了手。
　　“就在那里！”高阳小姐揉揉发酸的手臂，指着一处树根说，“那太阳是我哥哥留下的族徽，那荷叶就该是于泥儿吧。”
　　穷奇看到那简易的标记，笨笨小小的，放佛就是那个人。他大叫到：“想不想飞着去？”说着就拎起高阳庭姝冲向高空。
　　高阳小姐“啊——啊——”地穷叫，她不是没飞过，只是没这么“迫不及待”地飞过！

　　清晨，阵阵的鸟鸣声牵出丝丝金光，交错着织成一张锦被铺陈在于泥儿和高阳公子身上。
　　高阳公子一晚上动也不敢动地睡在于泥儿身旁，心脏却咚咚夸张地跳了一宿。他偷偷的望着于泥儿的背影，不知日后何时还能像此刻这般幸福，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喜爱之人，不免祈求老天让这一刻长点，再长点……
　　于泥儿一个翻身，刚好对上高阳公子的脸，如此贴近，连鼻息间呼出的热气都能感受的到。他匆忙收回眼神，却余光中无意憋到于泥儿的唇，突然想起昨日为救她渡的那口气，身体一震，立即背过身去，僵直在那里，却不知道于泥儿此时正挥动了拳头扫过来。
　　于泥儿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好舒服啊，有张铺还是不错的。等等，刚才好像撞到了什么。她立即坐起来，看到蜷缩在一旁的高阳公子，眉头紧锁，面上泛着汗水，才意识到定是自己撞到了他的伤口。“高阳公子，对，对不起啊！你，你痛得厉害吗？让我看看。”说着就要扒开高阳公子的衣服。
　　高阳公子反身，握住于泥儿的手，“不，不用了，没什么大碍。”他一直埋着头，生怕撞上那一双透亮如水的眸子。
　　“真的吗？”于泥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高阳公子点了点头：“姑娘以后不必那么客气，就直呼我的名字吧。”
　　于泥儿抽回高阳公子的手：“喔，公子，不，庭——庭坚，我好像看到了你妹妹。”
　　……
　　穷奇紧赶慢赶，一路上不吃不喝，一心赶去见于泥儿。此时见到了，却看到别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原本脸上荡漾的喜色，此时也渐渐冷却了。
　　高阳庭姝直奔哥哥去了，一头扑在哥哥怀里，先是开怀大笑，接着又梨花带雨哭起来。絮絮叨叨地数落哥哥丢下她，害她担心种种。庭坚一直耐心地为她抹泪，又是频频道歉，心疼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于泥儿看到穷奇，根本就没觉察到他脸上的风云突变，一蹦子立起来，冲过去，扑进他怀里。穷奇被突如其来的拥抱，震慑了一番，转而又想这不正是自己这些天来渴望的吗？于是也伸出手来环绕在于泥儿纤细的腰间，觉得她人又清瘦了。
　　庭坚无意中抬眼看到这一幕，面色难看起来。他起身，尴尬地说：“都饿了吧？我去河边捞鱼。”
　　“不用！”穷奇扔过来一只红嘴白羽的大鸟，“刚才这只傻鸟直愣愣飞来，撞在我身上，真是天降美食啊！哈哈。”说罢就去一旁替那鸟儿剖膛开肚去了。
　　高阳庭姝围着于泥儿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闪，大叫着：“原来你是女的？”
　　于泥儿被她吓了一跳，点点头。
　　“我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比哥哥更秀美的男人？原来是女的，哈哈，害我白欢喜了一场!算了，女子更好，于泥儿今年芳龄啊？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吧？我们府里只有个比我大四岁的哥哥，并无要好的姐妹，无趣的紧……”高阳小姐碎碎念。
　　于泥儿含笑说：“小女今年二八，小姐若不嫌弃，于泥儿早已视小姐为姐妹。”
　　“我比姐姐小一岁，不如我们现在就指天为盟，结为姐妹，你日后就可以常来我们府里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我家嫂嫂！……”高阳小姐兴奋地叽里呱啦，一旁喝水的庭坚一口水喷出来，呛得脸红脖子粗的。
　　“咳——咳——于姑娘别介意，我这妹妹自小说话就大大咧咧，想起什么是什么，只顾图嘴巴一时之快，若姑娘不愿意，不必予以理睬。”高阳公子道，他未曾想这说话一向不经大脑的妹妹却道出自己最心底的想法，他又怕过于唐突，急忙解释着。
　　于泥儿以为，庭坚担心她不愿与庭姝结为金兰的事情忙说：“我愿意！日后必当常去府里找妹妹玩。还有，以后大家也不要见外，就叫我小泥吧。”
　　“小泥姐姐！”庭姝抱着于泥儿的胳膊撒娇着。
　　庭坚突然变成了块石头，呆立在那里，他此时的内心像是被美酒洗涤过一番，朦胧间透着醉气。她这是应许了吗？她说她愿意，日后成为庭姝，庭姝的，……的，嫂嫂！
　　穷奇不知道那伙人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他拔去了鸟的外毛，又剖开肚子，伸手将那些内脏取出来，在水中洗了洗，一个类似胃的东西圆鼓鼓的滚出来，好像还在动！
　　“这傻鸟临死前吃了什么，现在还能动？”他拿出匕首，划破外膜，顿时一个血呼啦差的东西扑出来，好像还有声音，“你们过来看看，这傻鸟肚子里是什么？”
　　大家听到动静都围过来，那个东西约莫高三寸，似乎还有四肢，身上裹着绿不拉几的粘稠物，正在凶狠地叫骂。
　　穷奇为看清楚，索性把它丢到水里，咕噜噜地浸了几泡水，拎起来一看，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嘛，一个身高不足手掌长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