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纯良人》黄瀛

9、第九章 海棠居

　　海棠居
　　海棠居是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父亲是朝里的礼部侍郎，本姓程。她住的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此时，程氏跟两个女儿正在房间谈话。
　　“娘，那贱人打了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可要为我讨个公道”，顾湘凝用锦帕捂着脸哭道。
　　“别哭了，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现在我们不能动她，刚刚你祖母已经发话了，这件事暂时先放一下。”
　　程氏看着四女儿那半边肿得老高的脸，心里对顾槿然恨得牙痒痒。
　　“祖母为什么要救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今天那小贱人就死定了。”顾湘玉愤然道。
　　“她救的不是那小贱人，而是为了维护顾家的颜面，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那小贱人毕竟端着顾家五小姐的身份，要是被扣上了偷窃的罪名，肯定会给顾家抹黑，于你们也没甚好处。把罪责都推到春梅身上，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用人不当的过失，这老太太心计高着呢！”程氏一边喝茶一边道。
　　“那，娘，这次我们就这么算了？”顾湘凝有些不甘的问道。
　　“反正不能用这个由头找那小贱人麻烦了，毕竟有碍于我们顾家脸面，传出去对我们也不好，以后日子长着呢，找机会在整治她。”
　　程氏看了看顾湘凝肿着的半边脸，不由得皱眉担忧道：
　　“过几天就是乞巧节了，四儿这脸不知道是否能消下去，不然，你今年就不能出席皇后娘娘办的乞巧宴了”。
　　顾湘凝一听，眼睛睁大，顿时急了：“不行，我一定要参加的！”
　　“你肿着半张脸，也不怕庭玉哥哥见着了……嫌弃你？”，顾湘玉逗趣道。
　　顾湘凝的脸一下子全红了，顾不得捂脸，她跑来作势要打顾湘玉，顾湘玉一下子躲开了，顾湘凝边追着她边嗔道：
　　“娘，你快看，姐姐笑话四儿。”
　　“哈哈，娘，您还是想办法让妹妹去吧，她在家绣了一个月的香囊，就打算乞巧宴送给庭玉哥哥的。”顾湘玉边躲边笑说道。
　　顾湘凝听罢，脸上更红了，跺了跺脚，掩住面，不在理她。
　　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浮上了一层忧色，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悲伤，她轻声低喃道：
　　“他眼中只容得下月华表姐……”
　　貌似无意的一句话仿佛一块石子，在两姐妹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浪，顾湘玉静默了，眼神担忧的看着妹妹，只见她轻咬贝唇，眼中带着伤痛和不甘。
　　确实，表姐苏月华如月光，清贵高华，自己这个亲妹妹是比不上的。
　　程氏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微叹气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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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槿然这几日倒过得安生，沈妈帮她买来了花种，想不到居然全买到了。顾槿然把它们都种在了园子里，每天侍弄下花草，学一学女红，闲下来时便翻看一下藏书，那是顾槿然在闺房无意间发现的，看了一些史书，顾槿然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架空年代，北苍国。
　　这个时代有两大强国对立，一是北苍，另一个是南宁，两国周边都是些附属小国，其中，对北苍和南宁威胁最大的就是番夷的胡人，胡人是游牧名族，逐水而居，这倒跟汉朝挺像的。
　　顾槿然认真看了该国的历史资料，发现，这个时空跟自己所在的时空有些混合，比如，牛郎织女的故事，过程相同，结果却不同，北苍国的版本是王母被牛郎感化，于是，封了牛郎一个神官，专门饲养天宫的喜鹊飞鸟，每年七月七日，牛郎饲养的喜鹊便化身为一座鹊桥，供牛郎见织女用，牛郎织女只有一个儿子，下了凡间，最后建立了北苍国，所以，北苍国对于乞巧节十分重视，每年都是举国同庆。
　　在每年七月七日，就只能看见银河两边有两颗唯一的星星，晶莹地闪烁着，北苍国的乞巧节有三天的庆日，是非常重要的节日。
　　在房间里，顾槿然还翻到了一封书信，顾槿然很不客气的看了，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尽快的了解原主，怎么能融入到她的生活中去呢，既然身体都是自己的，那她的东西也理所当然是自己的。
　　摊开第一页，墨迹都有些淡了，看来写了后，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顾槿然默默读道：元宵佳节，夜半饥饿难耐，遂偷外觅食，街灯闹市，奔走如潮，少顷，至一食铺，待人少窃食，遂遁走，无奈半途为人所察，大惊，弃食而逃，紧追之下……
　　昏昏沉沉的看完，顾槿然就用一句话总结，这是一个饿肚子的女人和一个帮她填饱肚子的男子的故事。信里记载了原主跟一个叫温庭玉的男子相遇的过程，她芳心暗动，但人家似乎从未记起过他，于是，她暗中注意着男子的一切，后来发现，这男子好像跟自己的表姐有一腿，人于是，她伤心了，绝望了，就写下了这些东西。
　　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啊！
　　想不到原主以前这么苦，沈妈一不在，她都吃不饱饭，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的府。
　　顾槿然打了打哈欠，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不知不觉中，她睡觉了。
　　夜凉如洗，顾槿然睡得正欢实间，突然觉得脖间一凉，她微微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情景，她的心跳猛然快了两拍，脸色大变。她生生压住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果然，装鬼是要不得的，顾槿然在这个时刻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晚上不要讲鬼故事，因为不只是人爱听，鬼也爱听。
　　她的眼前站着一团黑雾，从头黑到脚，仅仅露出了一双阴冷的眼睛，眼中毫无半点温度，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满身嗜血。
　　血？鼻翼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顾槿然这才反映过来，站在眼前的是一个人，是传说中的蒙面人，杀手？或者其他？
　　顾槿然本能的感到了危险，这种危机感是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有的人就是有这种气势，即使一言不发，也能让你置身地狱，就跟眼前的黑衣人所散发的气势般。
　　顾槿然求生的本能告诉自己，千万不可妄动，否则，真的会把小命丢掉的。
　　事实证明，顾槿然的本能意识是非常准确的，黑衣人的刀已经让她感觉到了皮肤的刺痛感，她可以肯定，假如刚刚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现在肯定已经见到阎王了。
　　顾槿然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的眼神实在太过冷冽，顾槿然不敢直视，只得眼神飘忽的看着黑衣人蒙面的黑布。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屋里一片寂静，空气为之凝固。
　　“滴答，滴答”如水滴的声音在此时尤为清晰，顾槿然看着床单上染上的一大片的红色，心中咯噔一下，这人流了这么多血，眼神还这么有凌厉，只怕是武艺极高，心智坚定之辈。
　　黑衣人感觉到了顾槿然的配合，刀子离她脖子稍远了些，顾槿然感觉脖子上的刺痛感渐渐消退，不由得暗中松了口气。
　　“给我找些干净的布，不许耍花样”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如同他通身的气质般，冰冷无波。
　　顾槿然忙慌不迭迭的点头，生怕动作慢了，他一个不耐烦，结果了自己。
　　顾槿然小心翼翼的起身，一头探进床底，费力的将衣箱拖出来。
　　哎，原主穷得叮当响，哪里还有什么布。等下只能把穿的衣服给剪了。顾槿然在衣箱里快速的翻动着，虽然背对着黑衣人，但他的眼光却如有实质般，紧紧的贴在她身上，让她如履薄冰。
　　衣箱里的衣服不多，但大多都是破旧的，有的甚至还有补丁，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拿给她，毕竟对方是一个男子。她最好的衣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那件浅蓝色长衫，至今她还穿着，却不能拆了给他，因为，她所有衣服里，就只这件衣服能见人。
　　顾槿然不敢耽搁太久，从衣箱里抽出一间稍好的中衣，顺手拿了一块整齐的布块。转过头，干笑着对黑衣人道：
　　“没甚好的衣裳，大侠您将就着用用。”
　　黑衣人看着顾槿然手里的衣物，冰冷的眼神闪过一刹那惊异。
　　顾槿然看着他一瞬间的改变，在看看手里的衣服，饶是她脸皮在厚，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刚刚没看清楚，情急之下，居然顺手将贴身的肚兜拿出来了。
　　这年代，中衣也是女子的私密，更别说是最最私密的肚兜了。
　　顾槿然干咳一声，随即面色一正道：
　　“江湖救急，不拘小节，大侠，请先将血止住吧.”
　　黑衣人有些怔忡，迟疑片刻，拿过顾槿然的中衣，撕裂开来。
　　顾槿然看着散成条状的中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下次洗澡后，我拿什么换洗？
　　原主就两件还能上身的中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