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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少时,一个 ...

  •   少时,一个穿着半新的藕色绫袄,青缎子坎肩儿,下面水绿裙子的丫头走了上来,看着顾槿然的眼神有些躲闪。
      顾槿然暗中撇了撇嘴,这个丫头穿的,都比自己好一大截。
      她感觉这丫头的名字挺熟的,灵光一现才记起,这就是一直被沈妈骂在嘴边的“小蹄子”春梅,是配给自己的丫鬟,专门给自己送饭和打扫,可自打自己来穿越过来,正脸都没见她来过一次。
      哼,这势力眼,短了我的饭食我还没跟你计较呢,居然还敢陷害我?说到底,我还是你名义上的主子,心黑至此,真真让人厌恶,等下找到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你,顾槿然愤愤的想着。
      另一个人也曾见过,就是上次去拿茶时,在顾安耳边嚼嘴根子的那个小厮,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俩人来到老夫人跟前,跪下请安。
      顾槿然准备先发制人,不能让他俩先开口,否则就失了先机。
      她往前一步,走到顾福面前问:
      “顾福,你可曾亲眼看到我接近珍宝斋?”
      “回五小姐,小的亲眼看见您走进珍宝斋,过了好些时辰才出来的,当时小的还给您请了安,但您当时神情有些慌张,小的那时还没放在心上,直到今早大夫人来查,小的才记起来的”顾福恭敬的答道。
      “我在问你,我是何时去的珍宝斋?”
      “昨日申时左右”
      “顾福,你在何处当差,专管什么?”
      “小的在内务房当差,负责府内小姐夫人的生活物件。”顾福还是恭敬的回答着,但面上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在内务房当差,珍宝斋是府内重地,离内务房有一院之隔,申时正是你当值的时辰,你不好好的呆在内务房,跑去珍宝斋作甚?”
      “这个,是大夫人吩咐小的去珍宝斋取东西的。”顾福停顿了一下,忙答道。
      “没错,是我吩咐的。”大夫人接话道,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看着顾槿然。
      “祖母,顾福昨日也曾进入珍宝斋,为什么大娘就一口咬定是五儿拿了玉佩呢?五儿是顾家的小姐,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平常丫头,怎么会被一块玉佩蒙了眼,做出这等有辱我顾家门风的事?顾府是五儿的家,五儿怎么可能偷家里的东西,而且,即便是偷了,五儿拿来玉佩也没用啊!五儿不能出府,也不会去典当玉佩,更别说会将玉佩做配饰,带出来惹人显眼。说到底,五儿实在是没有偷玉佩的动机啊!
      “老夫人,小的,小的绝对没有偷玉佩。”顾福听了顾槿然的话,额头冒汗,忙开口向老夫人澄清。
      “那你怎可一口咬定是我偷的?”顾槿然正颜厉色的问道。
      “这个,是因为,是因为……”顾福神色紧张,一个劲的擦着额头的虚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牙尖嘴利,还敢狡辩。”大夫人似乎没料到顾槿然竟会想出这些,在她的印象中,顾槿然一直是脾气冲动,脑袋简单的人物。想不到今天说话竟能有理有条,逼得顾福毫无还口之力。”
      “大娘,非是五儿狡辩,只是五儿没做过的事,怎么可能承认。”
      “你没偷玉佩,你的丫头怎么会在你房里搜出?”大夫人哼了一声,继续发问。

      这个老妖婆,我诅咒喝水呛死,吃饭噎死,你一天不跟我作对会死啊?
      顾槿然心中暗骂一声,徐步走到春梅面前,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道:
      “春梅,是你在我房里发现玉佩的?”
      “是的,奴婢今日给五小姐打扫时发现的”
      “哦?打扫,这到是稀奇了,春梅,昨儿个太阳从西边升起了,你知道来给我打扫屋子,试问,这些年来,你帮我收拾过几次屋子?送过几次饭?怎的?你今早怎么就有那闲心来帮我打扫,还好巧不巧的在我房间里发现了玉佩?”
      “奴婢……”春梅表情有些慌乱,她以为顾槿然会问她发现玉佩的细节,一时间竟词穷了。
      顾槿然乘胜追击道:“自打你派给了我,就从未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对我冷嘲热讽不说,还阳奉阴违,我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沈妈在操持,沈妈去了别园的时日,也没见你露过脸,饭都是我自己去提,有时饿得没法了,就吃些水果垫垫,我在府里虽不得宠,但至少还是相府五小姐,你这样欺我,就压根没把我相府放在眼里,”
      顾槿然边说边落泪,字字见血,配上她的特有的妆容打扮,那叫一个凄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一个小姐混到这个地步,也真算是可怜之极了。
      她停顿一会儿,冷笑一声嘲讽道:“今日得你尊驾去帮我收拾屋子,真让我这个做小姐的受宠若惊啊!”说完,闭上了眼睛,眼泪却哗哗的流了下来。
      糟糕,刚刚不小心帕子沾到了眼里,辣死我了。
      “大胆,你这恶奴,竟如此嚣张,欺主至此,来人,把这丫鬟拉下去,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老夫人震怒,一是为了顾槿然的凄惨遭遇,大部分则是顾家的颜面,一个府中小姐竟被一丫鬟欺凌如此,这就像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老夫人脸上,这要传了出去,顾家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春梅吓得浑身发抖,二十棍落下去,人估计也废了,还得逐出府去,自己还有什么活路,她一个劲的磕头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顾槿然见春梅心神已失,知道她心里定是没了主意,只要一步步逼她诱她,一定可以找到突破点,让事情有所转机,想定,她打算以进为退,走到老夫人跟前,跪着哭道:
      “祖母,您消消气,身子要紧,春梅虽有罪,但说到底,还是怪五儿,五儿软弱,治下不严,才让她心生狂妄,次次欺主。到最后,还害得祖母大动肝火,五儿实在不孝啊!但是,人之初,性本善,我顾家向来以德法治家,先是德,其后才法,还请祖母免了春梅那二十棍,就将她逐出府去吧,尽管日后可能艰难些,否则二十棍下,春梅这般较弱,哪经受得住,还请祖母开恩。”
      这下还不逼死你,这老夫人一看就是恪守法规的老古董,二十棍肯定是躲不了的,这年代欺主可是大罪,以后谁还敢用你,先把这点给你点明了,断了你以后的后路,我在给你加把火,我这苦主去给你求情,这老太太心里肯定更窝火,封建阶级的等级制度注定了下人的悲哀,果然,老夫人眼中的戾气更深了:
      “拖下去,给我狠狠的打”
      春梅看到事无转机,忙磕头道:“老夫人,请饶了奴婢,”
      后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转头,爬到大夫人脚边,扯着她的裙子求道:
      “大夫人,救救我,求您快救救我,”
      “住嘴,你个贱蹄子,做出这等事,还敢求饶,来人,给我拖下去,往死里打!”大夫人害怕春梅说出什么不利她的话,抢先扇了春梅一巴掌,厉声吩咐道。
      两个婆子走了上来,架起春梅,就要带下去。
      春梅惊住了,待回过神来,放佛不可置信般,凄凄道:“大夫人,你……?”
      转眼,春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化为一种狠厉和决然,对着大夫人厉声道:
      “好,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她发狠用力推开押着她的俩人,猛的跪到老夫人面前道:
      “老夫人明鉴,以往恶待五小姐,都是大夫人吩咐的,还有这次,也是大夫人事先给奴婢的玉佩,让奴婢假借打扫之名,偷偷放在五小姐房里,奴婢都是受了大夫人的指使,奴婢屋里还有大夫人奖给奴婢的五十两银子,老夫人可派人去取来,一看便知。”
      大夫人脸色变了变,想不到春梅竟敢背叛她,眼中闪出一片狠戾,稍稍思量过后,便已恢复如初,她冷笑一声,正色道:
      “这奴婢当真是恶毒之极,陷害小姐,又来污蔑我。我何曾给过你五十两银子?莫不是你自己偷的,老夫人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说着,给老夫人施了一礼,恭敬道:
      “请额娘明鉴,”。
      春梅气的浑身发抖,她对着大夫人喊道:
      “你胡说,我没有偷银子,那明明是你给我的,”
      “有谁可以作证”大夫人反问道。
      春梅一阵气结,却又无话可说,就算真有人看见,但是谁又肯作证呢?她不禁有些颓败,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沉默,场中又陷入了沉默,但顾槿然却松了口气,她安全了。
      老夫人沉吟了一会,不紧不慢道:
      “春梅贪图钱财,偷了御赐玉佩跟银子,被发现之下,藏于五小姐房中,妄想嫁祸,现已经查明真相,春梅杖责二十,赶出顾府,此事就此做罢,休得在议。”
      大夫人拦住了想要说话的顾湘玉,微微一笑,对老夫人施礼道:
      “额娘明察秋毫,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媳妇还得去处理其他事情,就先告退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道:“恩,都散了吧,我也乏了”。
      一众人如潮水般散去。
      顾槿然在离开时,转头看了看亭子——清心阁三个烙金大字在她眼前闪现,阳光更烈了,杜兜看着那雕栏玉砌的华贵亭子,还有亭内那闭目养神的老人,不仅打了个寒战,豪门大院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顾槿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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