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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清晨的鸟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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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鸟欢快的叫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把顾槿然从睡梦中吵醒,顾槿然带着几分起床气,蹭的一下,掀背而起,她拉开窗户,抓了一把昨夜剩下的花生,朝鸟叫的地方丢去,小鸟受了惊,一下子飞散开去,几根羽毛在空中打着旋飞舞。
“哎哟,小姐,这好好的花生,你扔它做甚?”园子里传来沈妈的心疼声。
顾槿然没说什么,拉了窗户,继续蒙头大睡。
自从装鬼吓了管家后,吃穿用度都按常规送了过来,在吃食上,管家还给顾槿然加了小吃茶点,大夫人跟她俩个女儿也没有找她麻烦。今晚是乞巧夜会,不管是小姐还是丫鬟,今天都显得格外兴奋,乞巧夜会,举国共庆,连丫鬟都放了假,大家都在忙碌着,准备着今晚的穿著打扮。
沈妈推门进来,对着顾槿然说道:“小姐怎么还睡着呢,今晚夜会的衣服可是准备了?小姐今晚可要好好打扮,据说那个诗会,帝都的青年俊才都要去那里,若是能找着个如意的,那小姐这辈子就有依托了。”见顾槿然不理她,还以为她是脸皮子薄,不好意思了,继续絮叨着:“那诗会可热闹了,上次,前街卖菜的钱二婶家的那个秀才儿子去年对出了一个对子,一下子就得了五两银子,啧啧,可露脸了,我们去买菜的时候,逢人就说,她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沈妈后面说什么,顾槿然没有听进去,她只注意到,对出个对子就能得五两银子,那要是对得越多,那不是钱越多?顾槿然在心里迅速计算着。
一天就这么睡过去了,傍晚悄然而至,顾槿然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今晚是乞巧夜会,相府也更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各个回廊的廊檐角都挂满了灯笼,整个府内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来往不绝的下人都喜气洋洋的忙活着,期待着参加夜晚的乞巧夜会,丫鬟们各个打扮得光鲜,言笑晏晏,顾槿然看着这一派生动欢快的景象,心中也不由得也被他们渲染,有些期待夜会的到来。
瞧瞧来到了下房,顾槿然四处张望了一番,很好,没人,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拉下一条晾在院子里的小厮袍,猫着腰遁走了。
等到顾槿然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俨然已是一副小厮打扮,兜里揣着全身家当,大步悠然的走出了顾府大门。
自从来到了古代,就没有好好看过古代的街市,顾槿然信步走在大街上,此时夜幕早已降临,万盏灯火大放光明,如同天上明亮的星星,一条条街道也都变成了皓光闪耀的银河,被群星围绕着,明亮的灯火与天上的群星遥相辉映,整个街市都沉浸在一片白昼之中,各路行人的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路人们也在精心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对象,无论是小贩还是商人,亦或是行人,都有着共同的特点,脸上都带着欢快的笑容,整个街市笼罩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小哥,看看我这胭脂,这可是上等的好胭脂,”
一个小贩见顾槿然迎面走来,忙凑上前去推荐,顾槿然拿着那盒胭脂观摩着,胭脂盒做得十分大方,上面还画着牛郎织女的图像,打开盒子,顾槿然顺手醮了一点在指腹,轻抹在手背虎口上,慢慢晕开,这胭脂细腻柔润,她顺手点了点在嘴唇上,顿时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看来真的是上好的胭脂,不由的大喜赞叹道:
“这胭脂不错,老板,多少钱?”
那名买胭脂的小贩神情怪异的看着顾槿然,哪家哥儿给媳妇买胭脂还自己用起来了,莫非是个兔相公?肥羊啊!待听到顾槿然问话,他立马反应过来,打起十二分的热情答道:“六两,这可是全帝都最便宜的价格,错过了,你打着灯笼也难找!”
“六两!这也太贵了吧!你抢人啊!”顾槿然听了,如踩到尾巴的猫大叫道,沈妈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五两,这小贩太黑了!
“哎哟,小哥,瞧你说的,这可是胭脂堂最新的胭脂,”说着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拉过顾槿然是胳膊,附耳小声说道:“我家一个堂叔在那里做管事,他悄悄给我捎的货,不然你去胭脂堂,那儿可是卖十两一盒呢!”说着,用那种错过这村就没这店的表情看着杜兜。
顾槿然手里拿着胭脂,心里拿不定主意,是买还是不买呢?一咬牙,买吧,自己那胭脂根本不能用了,钱这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打定主意,一脸肉痛的对小贩说道:“五两来一盒,不卖拉倒!”
小贩二话不说,把胭脂包好递给顾槿然笑着说道:“好嘞,看小哥也是实诚人,赶着今晚乞巧节,我就不赚小哥钱了,”
看着小商贩那干脆样,顾槿然有些懵住,自己可能被当肥羊宰了,可是交易已经谈妥,也不好反水,顾槿然心里的那个悔啊,果然,奸商无处不在!看见货摊上有几把扇子,她顺手拿了一把折扇,咬牙对小贩说道:
“老板,买了胭脂,能否赠送把扇子?”
小贩刚想说价,看着顾槿然那阴沉可怕的脸,吞了吞唾沫道:“好”
不等小贩继续说下去,拿了胭脂和折扇,甩了银子便快步离去了。
小贩伸着脖子见顾槿然走远了,才朝她离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道:“呸,一个兔相公,竟这般吝啬!”
骂完,一脸热情的继续吆喝着。
顾槿然晃晃荡荡找了许久,才找到一间成衣铺,穿着顾府小厮的衣服太显眼了,等一下参加诗会肯定会被人认出来,传到大夫人耳中就麻烦了,必须得给自己换个装。
她端详着每一件衣服,都挺好的,她看中了一间月白的男子长衫,叫了老板一问价钱,暗中直咂舌,乖乖,二十两,自己买了胭脂就只剩下十两了,在怎么砍价也不可能减去十两啊,成衣店老板一看顾槿然的打扮和一脸的挣扎,就知道这人肯定买不起这衣服,但也没说什么,等着顾槿然看完了打算离开的时侯,老板叫住顾槿然道:
“这位小哥,我这还有一些前些年囤积的衣服,料子也不错,就是放久了有些旧了,你看你能出多少,给个价,若是合理,我就卖给你了。”说着便让的下人去仓库里取衣服。顾槿然看着老板一脸的和气样,不禁有些动容,刚刚还觉得无奸不商,这人做生意倒是厚道,当下也不推脱,拱手谢道:“多谢过老板了,老板宅心仁厚,将来一定发大财”
“呵呵,承你贵言”衣店乐呵呵的回礼道,一张圆圆的脸笑得格外和气,
下人拿来了一件衣服,深蓝色的,顾槿然摸了摸,料子当真不错,只是有些陈旧了,顾槿然心里盘算好了,自己得留下一点以防后患,没有一点银子傍身,顾槿然心里很难受,于是她对衣店老板歉意的说道:“实不相瞒,我身上只有七两银子了,不知老板……”
成衣店老板略微思索一下,对顾槿然说道:“小哥拿去吧,就当交个朋友,小哥以后记得常来光顾。”
好人啊!顾槿然心里感叹着。
顾槿然找地方换下了小厮服,并把早已准备好的自制喉结贴了上去,把脸画得黑了点,便大步流星的走向了闹市。街市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如潮涌般往一个方向走去,顾槿然拦住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此人面容清秀,一副书卷味,只是穿着有些寒酸,于是拱手问道:
“敢问兄台,如此形色匆匆,是往何处去?”
书生回了一礼道:“乞巧诗会快开始了,兄台定是外地来的吧,可能不知道,且随小生前去,小生边走边为兄台讲解,去晚了只怕挤不进去了。”说罢,拉着顾槿然的胳膊向前走去。
唉,这书生倒是心急,这么多人蜂拥而往,肯定早站满人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挤了,别被人一脚踩死,顾槿然被书生紧紧拉着,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书生劲大,人也热情,一路上拉着顾槿然讲解着乞巧夜会的事项,许是见了自己穿了这半旧的衣服,跟他那寒酸的服饰一样,顿时有了亲切感,顾槿然无奈的想到。
一轮皓月挂在天空,周围的星星争相呼应着,浩瀚的星河中,有两颗星星格外的抢眼,他们紧紧依偎着,散发着无限柔情,帝都城内车水马龙,四处皆是花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跟着书生来到一处广场,此处早已是人山人海,顾槿然站在外围,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她使劲跳起望了一下,在广场的中央,还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有几个人影在走动,可惜太远了,看不清楚具体情况。顾槿然不由得心中暗急。她眼珠子一转,拉过身边的书生,在他耳边嘀咕一番,书生脸色大变,直摆手道:“不可,不可,兄台我们饱读圣贤书,受圣人教化,怎可作出此等欺诈人耳之事,”书生正打算对顾槿然教化一番,顾槿然一下子拉住了书生的衣领吼道:
“闭嘴!”一拳打在书生胸前上,跟这种迂腐书生说道理,是没道理可说的。
书生胸口被重击,顿时引起了一阵咳嗽,顾槿然立马扶着他痛心疾首地喊道:
“哥哥,你怎么样?唉,你说你得了肺痨不在家休养,非要来看这诗会,何苦来哉啊?”边说边摇头。
周围人一听说得的是肺痨,立即退开了他们一米远,书生一急,想要解释清楚,一开口又引起了一阵咳嗽,周围的人又跳开了一米,顾槿然大喜,驾着书生的胳膊硬把他往前拽,终于,挤到了靠近高台的地方,顾槿然心里舒了口气,转眼看了看书生,他正怒目瞪着自己,顾槿然干笑一声给他顺着气道:
“变通,变通,孔老夫子常言:“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我们要学会举一反三,不止穷要思变,遇到困难险阻更要学会变通。”书生听了顾槿然的话,眸色一变,沉思起来。
顾槿然见安抚了那迂腐书生,不由得松了口气,对付这种人,就得搬孔老爷子出来,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敢怀疑?
顾槿然这才有空观察起高台来,高台之上,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人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开场白,此人身穿一身金钱衣,肥头大耳,一双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正激情澎湃的说着诗会的发展史,顾槿然听得有些烦躁,这样的官面话十分枯燥无趣,便观察起台场的布置来,高台是被四根粗大的红漆圆柱撑起来的,台檐上挂满了灯笼,场内用红毯铺地,十分华丽,就在场内左右侧,各坐着三位年长者,看样子是今夜诗会的评审,场后放了一张长桌子,桌子上用红布蒙着,不知道是什么。
终于,中年男子作了结束语,诗会开始了,台下的人一阵欢呼,中年男子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宣读着比赛规则:“此次比赛前两局以赛诗为主,第一回合为限定命题,胜出者可参加第二回合,第二回合比回文诗,一局定输赢,胜出者方可参加最后一回合,第三回合乃是安庆公主出的千古绝对,谁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对出来,那么他就是这一届的诗魁!现在,比赛开始——
“咚——”的一声,锣声响起,众人欢呼,中年男子拿着卷轴念道:
“第一回合赛诗题目是:请以“七夕”为名赋诗一首,请大家把作的诗写到发下来的纸上,交给来收诗纸的小厮,半柱香的时间,请大家抓紧时间。”
霎时,广场沸腾起来,真正参加的,能写诗的读书人不多,看热闹的人比较多,一些拿到纸的书生秀才都在苦思冥想着,半柱香,时间真的有些紧,这考的就是人的随机应变能力,能做出诗不难,但是要在半柱香时间做出一首贴景的好诗,就有点难度了。特别看着一张张纸片像羽毛一样飞了上去,自己还未做完,心中的紧张肯定是越演越烈,喏,那边那个书生,紧张得一脸冒汗,一紧张,下笔便重了,墨晕开了,好不容易写的诗也就毁了,书生揉了纸,立刻另拿了一张,手指微抖的继续誊写,但总是把握不好笔,最终颓败了丢了笔……
顾槿然本打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可当她听见获胜者可有千金的重酬后,立刻眼冒金光,挤着从小厮处拿了纸笔。
此刻,她正咬着笔头看着周围,倒不是她写不出来,以前好歹也看过很多有关七夕的诗,随便背一首就能进入下一回合,可是,她的毛笔字啊,那是她现在的死穴,只怕光是她那一笔狗爬字,人家看都不看,就丢回来了,转头看见跟自己来的那书生正在奋笔疾书,顾槿然偷瞟了一眼,字写得不错,苍劲有力,终于,书生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脸,他满意的看着自己刚写好的佳作,小气吹着气把墨迹吹干,看了看顾槿然在看他,笑着问道:“兄台,可是写好了”。
顾槿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书生有些不解,顾槿然抬头望月叹道:“唉,兄台可曾闻现世报乎刚刚在下情急之下打了兄台一拳,哪知伤到了手,连笔都握不稳,唉~”又一声长叹。
书生一脸懊悔,也真为顾槿然急上了:“都怪在下,这可怎么办才好?”
顾槿然见他这个样子,不经意间嘴角微挑,她拉着书生道:“兄台莫急,我有一法,不知兄台愿不愿帮忙”
“兄台尽管说,在下定当竭力”书生回道。
“我念,你写,只是要换一换笔迹,不知道兄台能否办到”顾槿然满脸希翼的望着他。
“恩”书生想了想,便点了头,“在下在城南摆了个代谢家书的摊子以补贴家用,闲来无事就喜欢练不同的字体,兄台你只管念来。”
顾槿然看着他一身旧衫,用粗布随便束的发,鞋子的边已经开了线,白袜隐约可见,不由得有些动容,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他的样子也是个有才学的读书人,为了补贴家用,竟丢开了读书人的清高,抹了面子在街道摆摊,当真令人佩服。顾槿然第一次感到有些愧疚,她收了收心神,看着正在摊纸的书生认真问道:“敢问兄台姓名?”
书生抬起头腼腆一笑道:“在下宋宴.,还未请教兄台如何称呼?”
“我叫杜窦”顾槿然答道。
“哦~原来是杜兄,失敬,失敬,杜兄快些念诗吧,时间快到了”宋宴指着快燃尽的香道。
顾槿然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便缓缓背出:“
炎光初谢,过暮雨芳尘轻洒。乍露冷风清庭户爽,天如水,玉钩遥挂。应是星娥嗟久阻,叙旧约飙轮欲驾。极目处微云暗度,耿耿银河高泻。
闲雅!须知此景,古今无价。运巧思穿针楼上女,抬粉面云鬓相亚。钿合金钗私语处,算谁在回廊影下?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一开始,宋宴只是神情认真的写着,越到后面,宋宴眼睛越来越亮,直到写完了,宋宴还沉浸在诗中无法自拔,片刻,他一脸炽热的看着顾槿然,真诚的赞叹道:“杜兄高才,宴佩服”
顾槿然毫不脸红的抱拳回礼道:“过奖,过奖”。
第一回合下来,已经淘汰了许多人,能晋级的也只有寥寥数十人,中年男子把晋级的数十人叫了上来,顾槿然跟宋宴也在其中,中年男子大声说道:
“经过层层选拔,共三十二名才子胜出,由于时间有限,我们会把这三十二名才子的诗写在花灯上,以便各位观摩,下面我们进行第二回合的竞选。”
“咚——”又是一声锣声,拉开了第二回合比赛的序幕。
“这一回合,我们比回文诗,诗体不限,想出来的可以向前走一步,先作出诗的五人胜出”。大喇叭宣布道。
无论是台下凑热闹的,还是台上比赛的,都无疑不倒抽一口凉气,回文诗是一种按一定法则将字词排列成文,回环往复都能诵读的诗,这种诗的形式变化无穷,能上下颠倒读,能顺读倒读,能斜读,能交互读。只要循着规律读,都能读成优美的诗篇。现场做回文诗,而且只取前五名,对于台上的人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才华考验和心理考验,场上场下静悄悄的,大家都在默默的思考,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宋宴越众而出,对着评审们深鞠一躬道:
“学生不才,献丑了”说罢,转身念道:“
寒风晓日映沙滩,日映晓日竹报安。
安报竹滩沙映日,滩沙映日晓风寒。
“好,好,”台下一片赞叹声,评审的六人都相互对看一眼,点了点头,眼中皆是满意的神情。
“好,已经有一位公子作出了,现在还要四个名额,”圆脸中年男子高声宣布着。
时间一分分过去,顾槿然看了看周围,其余的都还在皱眉苦苦思考,她心中窃笑,唉,没办法,记忆好,没烦恼!
顾槿然大步跨出,鞠躬行礼道:“学生也有一首”说完,调整了下声音,带着一种闲散的语调念道:“开蓬一棹远溪流,走上烟花踏径游。
来客仙亭闲伴鹤,泛舟渔捕满飞欧。
台映碧泉寒井冷,月明孤寺古林幽。
回望四山观落日,偎依傍水绿悠悠。
毫无疑问,在大家惊叹的神情下,顾槿然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