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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阴谋【明渊线】 ...


  •   淡红色纬幔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了纬幔中呼吸凌乱的人。似乎是被梦魇缠住一样。
      君凰蓦然双手攥着锦被坐起,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还尚有些朦胧的眼睛里面流露着惊魂未定的恐惧。眸子完全清明之后那种恐惧反而消逝成了冷漠。掀开锦被下床,雪白的小脚在床榻上轻轻一踩便旋身拿起架子上的红色罩衣披在身上落回床前的脚榻上。
      “叶衿,我要沐浴。”君凰对着空旷的寝殿轻声道。
      钦点之中依旧是悄无声息,君凰坐在床边,盯着床边的琉璃灯出神。
      屏风后传来几声水倾入浴桶之中的声音,须臾之后归于平静。
      君凰抬眼,揽着罩衣走进了屏风后。叶衿正将君凰的衣服摆在浴桶边的小案上。
      “去温壶酒来放着,要热些。”
      “是。”
      延陵肆从偏殿的房间走出来,向着偏殿的正寝殿走去。随意抬头在偏殿四周看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嘲意。
      “延陵大哥。”身着暗青色短装的女子站在寝殿檐下的阴影里对延陵肆说,“小姐在沐浴,不方便进去。”
      延陵肆本身已经抬手准备扣门,闻言缩手回来,脸上露出一种犹豫不决的神情。
      君凰年方十三,还是尚未及芨的少女。延陵肆是依情理绝不应该进去的,但是他此时到这里又是日前君凰的吩咐。实在不好取舍。
      叶衿看着延陵肆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动,但延陵肆却是觉得她的眼神灼灼。当下颔首转身,想要晚些再前来。
      “放他进来,叶衿。”
      就在此时,君凰清冷的声音从空旷的寝殿中传出。声音没有了那日的端庄温和下的稚嫩,实在无法相信出自一个十三岁孩子的口中。
      叶衿目光罕见的有了别样的情绪,狐疑的看了一眼延陵肆,旋即收敛了表情退回了原来守卫的位置,“延陵公子请进。”
      延陵肆面色略微有点尴尬,但是只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扇精致的百鸟屏风,屏风前已经摆好了桌椅甚至还有一壶温好的酒。屋内的水声很隐约的涤荡听不太明晰,不过主人的意思却流露出来了。延陵肆将腰上的剑解下放在桌案上坐下,装作悠闲的喝起了桌上的酒。
      屏风的背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是那种赤足落地又无比轻盈的感觉。
      “这张纸上的人是你来之前安在这里的钉子,该说什么该办什么我想……管意你心中应该有数。看后烧了再离开,我不希望第三人知道。”耳边轻响起方才清冷的声音。画屏后伸出来一只十分苍白瘦弱的手臂,在绯红色的薄纱掩盖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符文缠满了整条手臂。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一看就不是抚琴弄画的手。
      “好。”延陵肆伸手从那只手中接过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纸,细细看后倒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盯着画屏有些出神。
      这张纸上的人名大约五十个左右,但在明渊的地位却都不低,不说是名动一时的才子佳人也是名门之后。这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究竟是有多大能量,可以让这些人舍弃原本的荣华富贵来到这陌生的国度隐姓埋名从一文不名爬起?
      “很惊讶?”君凰依靠在屏风上看着天顶的横梁,眉眼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悲凉,“延陵管意。信仰,有时比任何利益都让人趋之若鹜。”
      延陵肆不语。
      “咳咳。”君凰压抑着的浅咳隐约的漏了出来,伴随得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记下来了?”
      “恩。”将手中的纸举到桌上燃着得烛火上点燃,怔怔盯着那火舌一点一点舔舐完那张纸。延陵肆本不是爱说话的人,此时几乎是破例多说了几个字,“无恙?”
      “没有大碍。”君凰的语气从来听起来都很平静,可惜现下再成熟的语气都掩盖不了声音里的疲惫,“你所希望知道的那件事,我会找人关注。”
      “好。”延陵肆的眼睛因为君凰这极简单的一句话骤然迸发了一种似仇非恨的火光。手指甚至不自觉得紧握住桌面上的剑柄。
      “这是我的信物,拿了走吧。”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银妆刀无谓的笑了一下抬手抛过了屏风。
      伸手接住君凰越过画屏丢过来的妆刀。
      那是一把十分秀气的银色小刀,刀鞘上镶嵌着细碎的蓝色宝石。这把看似无害的小刀上沾染了多少鲜血,却不得而知了。
      “是。”延陵肆默默将妆刀收在怀中离去。
      君凰抿了抿一夜没有喝水的干涩嘴唇。随手将桌上的簪子拿起把头发绾起来。再拿着妆笔将额心的朱砂痣用火焰绘纹遮起。指尖轻抚着那枚痣,那是她一生的弱点。
      “叶衿。”从百鸟屏风后绕出来低头看着桌上酒杯,目光里有着一丝阴鹜,“找人跟着延陵公子。”
      “行宫四周有很多泽武的影子。”叶衿立在君凰身侧说,“属下没有信心能够避开如此多影子的眼睛。”
      手指在酒壶的壶口抚摸了一下,君凰哼笑了一声,“很诚实。你觉得延陵肆能不能信任?”
      “属下没有判断的资格。”叶衿垂着眼说,话语中没有丝毫感情。
      “也对。”君凰清冷笑道,“这种事情应该我自己来判断。”
      执壶倒酒于杯中,君凰闭目静静开口,“从这里到殿后右侧第三株流苏树一路都在阴影中,只要速度够快很容易能躲开影子。上到树梢能够看到整个苍雁行宫的布局,除了轻语殿东南方墙角下和太子殿下住的孤云殿门庭看不见之外以你的能力能够看清一条有些难度的出行宫的路。找一个速度够快的去追延陵肆,他会从行宫的……西南角门潜出。不要让他发现。”
      “谢小姐指点。”叶衿迅速颔首准备退下以掩盖目光里止不住的惊讶。
      明渊暗凤中核心的几个人虽都知道君凰的轻功师从飘叶奚洛尧,但他们也当真没有想过君凰不过十三岁之龄就能完全躲过所有人的眼睛巡视整个行宫。
      “帮我再热壶酒吧。”翻手将杯中已经冷了的酒倒在地上叫住准备离开的叶衿。看着那地面上渐渐消失的淡黄色的酒液,君凰的眼中却骤然多了寂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叶衿退下之后君凰将衣服按照条理的一一系好了带子腰封,抬手将簪子取下散落头发。右手托着下颌,闭眼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浅灰色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君凰的身后。若不是他身上带有的特殊的气息几乎无法察觉这个人的存在。
      君凰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动,只是睁开了眼,“封琼?”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淡蓝色的梅花针迅速的擦过君凰的脸颊钉在桌子上,尾部还在轻轻颤动。君凰嘲讽似得笑了一声,“你若想杀我,只管再让针尖偏几分。”
      封琼碧蓝的眼看着君凰的背影,显得有点迷茫。恍若不知君凰为何用这种不友好的语气说话。低头看了眼手上拿着的一个青瓷小瓶,走上前几步放在君凰桌子上,封琼便又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去。
      “他只不过是一个失去过往的异族人,非要跟他置气?”温润柔和的声音在画屏的另外一面传来。
      君凰摩挲着手上的青瓷瓶。瓶身不温不凉,瓶中酒香清逸略带甜香。是上好的桂花酒,君凰挚爱的酒种之一。对于画屏另一面有人,君凰没有丝毫的诧异,“殿下万福。”
      起身,执着酒瓶绕过屏风移到屏风后面的桌子前。陆简坐在桌前柔和地看着君凰几乎脚不点地的飞掠过来,“孤一人来的,你不必拘谨。”
      眉心微拢,浅浅行了个礼才坐下。
      “礼部尚书会在明日离开,殿下还请做好准备。”青瓷小杯两个被分摆在两人面前。君凰揽袖为陆简斟酒,清淡的桂花甜香飘散。
      “你还真是见到孤只会说这些正事。”陆简浅笑着摇了摇头,“孤幼时一直以为只有天家之人才会成熟如此之早。现在想想并不尽然。”
      “殿下,凰也是天家人。十三足矣。”君凰敛目看着桌面上盛着琥珀色酒液的青瓷小杯平静地说道。
      “孤都忘了,你也是天家人了。”陆简表情不变,“可于孤而言,你从不是天家人。”
      摩挲着杯子的手指停顿,君凰的心绪似乎被陆简的一句话打乱了一点,“殿下,庄羽白那里凰会自己走一趟。”
      “也好,你终归比他人稳妥些。”陆简端起小杯慢慢饮下杯中沁人的桂花酒,“总也不负孤来一趟泽武。不过,听风楼的人在查你。有些冒险。”
      “不会。”将杯中借手掌温度温了许久的酒一口饮尽,“听风楼查我只能在市井查,皇家的地盘荼少恒不会碰。”
      “你如何做孤不管,孤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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