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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消息【江湖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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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阳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便是听风楼。这听风楼没什么规矩,无论你是贫民乞丐还是富商贵族那都是来者不拒的。不过倒是整个邺阳的人都是清楚一件事,听风楼虽说菜品酒品具是一流水准,主业却并非酒楼。而是,消息。
“听说少恒你最近又接了一笔大单子。”
酒楼三楼的雅间之中,面容清俊的男子手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对着桌案上凌乱棋盘浅笑。一头乌发规矩地用发冠拢于头顶,唇色微白,双颊略显病态的潮红。不过虽说看上去身体不好,眼睛确是清亮又专注的。
坐在他对面那人却是与他相反。右手撑着下巴,左手百无聊赖得抛玩着手中上好的墨玉棋子,整个人都仿佛要倒在榻上睡着得模样。头发随意得用一根紫色绸带束了束,只是勉强不让它们随意飞扬而已。嘴角噙着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我这里几时安静下来过。倒是你,荻若雪,明知道我不善棋道偏偏这个时候来折腾人!”
被称之为荻非墨得男子闻言轻哼了一声,揽袖将手中棋子放下,“你的棋一贯是看似懒散另有玄机,今天有失水准。有烦心的事情了?”
“堂堂国手跑来欺负我一个酒楼老板。”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一些得荼少恒扫了几眼案上顷刻扭转的局势,“亏你也好意思。”
荻非墨目光闪烁,嘴边如沐春风得笑也淡了些,“让我猜猜,是不是就是那个你倾尽整个听风势力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得清和郡主?”
荼少恒十分干脆得点了头,将棋子扔在棋盘中间舒适的靠坐在榻的侧靠上“我认输。一直自诩风过之处便有听风人,这个小丫头却难住我了。”
话说的一语双关。
荻非墨一看荼少恒输认得如此干脆也算是知道面前这个人今日大概是没什么心思继续跟自己下棋了,当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难,不然重简也不会专门来找你办这件事。”
听风楼得名声正如荼少恒所说得那样,自称风过之处必有听风人。连几国得皇室隐卫暗庄都不见得能有听风楼得消息更加全面广阔。而让人惊讶得是,这样一个本来应该很是隐秘得楼偏偏还就开在泽武皇城最热闹得地方。一个酒楼做门面,也叫听风楼。楼主荼少恒是数年前名震江湖得听风箭。仅仅背负一把长弓便独自一人剿了匪寨的武学天才。只可惜不知因何原因,二十一二岁就决定要名成功退。
和面前这个病美人得认识大概是这位箭无虚发的听风箭唯一得那么一个失误了。当年荼少恒射伤狄非墨这位围棋天才,他寿命是无碍,但是身体确是从此有个天寒暑热就……不提也罢。
“那可不止是他一人啊……一个个大人物都这么关注这个小丫头。弄得我也有些好奇了。”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荼少恒目光幽深,“这个小丫头绝对是不简单。前几日进城的时候我远远看着便觉得她身边人少归少,却各个都是高手。单论手下护卫的优劣甚至比那长公主和太子都要更高些。”
正在捻子收棋的狄非墨听闻此言略有诧异,“你这话当真?据我所知这个清和郡主可不怎么讨人喜欢。这整个明渊怕是只有太子和皇上对她还算和颜,传闻中有她救命之恩得皇后也只把她置于梧桐偏殿再不理会。”
“皇室得事情我们这些江湖人几时能理解过,还不如把酒言欢来得舒心。”荼少恒长长打量了狄非墨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明了的眼神后恢复了他得坐姿,叹了一口气。
荻非墨将棋子慢条斯理的一枚一枚拾起来放进棋匣里盖上盖子“说的不错。”荻非墨平静笑着,不过笑下面隐藏着一些苦涩“皇室之中的事情确实很复杂。”
“你可听过燕西的延陵家……”
荼少恒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雅间外面的叩门声却打断了两人得对话“主子,有位姑娘登楼要见您。”
荻非墨目做了然的笑了笑,看得荼少恒半天不语。
“带她进来吧。”
那姑娘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极为富有韵律,不大,但却清晰。荼少恒和荻非墨都是会武之人,尽管境界不尽相同但都是对这个姑娘上了心。
推开屋门先看到的是一把折叠起来的水蓝色油纸伞,然后是滚了白色绒边的水蓝底银玉兰斗篷。斗篷的地下隐隐露出了一个月白色的裙边,怎么看怎么都是上好的料子。
“听风箭,荼少恒。”女子的声音有些沉闷并不清越,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声音中特有的韵味“是你吗?”
荼少恒虽然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但是目光中的锐利在一瞬间流露出来。这女子帽檐低垂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开口叫得又是他在江湖上的称号,实在不得不防。
“姑娘既然直接找上了荼某,该不是连荼某的身份都没有确定?”荼少恒眯起双眼端着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道。
女子以手掩唇轻笑,自己便在屋子里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小女只是来寻人办些事情。身份什么的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自然要略作确认。荼老板不至于为了这点区区小事生小女子的气吧?”
“青陵蛟光缎,望月锦半月前方才出来的新缎子。袖口一圈缂丝织花虽然不大确实精细的织工。姑娘是青陵人。”荻非墨扶着侧靠起身,掩唇轻轻咳了一下浅笑道。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浅声道,“阁下好眼力,还未曾请教过姓名。”
“姓荻,字若雪。”狄非墨接过门口小童递上来的墨蓝色斗篷披在身上对荼少恒道“既然少恒兄有客人,若雪就不再打搅了。来日有空再手谈一局。”
荼少恒对荻非墨点了点头,“怠慢了,不送!”
荻非墨侧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座上的女子,颔首一礼,“失陪了。”
“荻公子,小女失礼了。”女子起身略行福礼。
荻非墨走后荼少恒开始仔细打量女子。虽然斗篷掩盖了身形,但大体还能看得出来女子大约有十七八岁模样。青丝自斗篷中飘出几缕,想必还是未曾出嫁的女子。
“姑娘找荼某,有什么事?听风楼明码标价,若是想要什么消息只管跟掌柜的说便好。”荼少恒理了理衣衫,难得正经得坐好了跟人说上几句话。
“若是寻常消息,小女也不会千里迢迢从青陵特意跑到邺阳来同荼老板做这笔买卖不是。”女子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琉璃玉做的佩和一张月白角花笺放在案上。清润乳白的琉璃石除了皇室之外可谓是及其少见的物件。不过这块琉璃玉却是无论成色雕工都要比皇室所用更加精致,“这笺上写着小女想荼老板帮忙寻得消息,事关皇室,小女也不敢轻易交给其他人。”
“听风楼不过是个江湖组织,皇室中的事情不但复杂而且危险。”荼少恒看了一眼放在案上的角花笺,“听风楼可没有胆子刺探皇室的消息。”
“小女既然敢来找荼老板,自然是有把握能拿到消息的。”女子轻笑,“有些人像荼老板一样可以不依靠朝廷随心所欲的活在江湖。而有些人虽身在江湖之中却是身不由己的。代价自是不会少了荼老板的,不过这枚琉璃玉的来历小女希望荼老板不要去追查,于你我彼此都不好。”
荼少恒目光半敛,“消息我们送出?还是有人来取?”
“这枚琉璃玉是印信。城东烟柳巷的秦春馆的主人家慕容紫皓是小女的人。”双手扶在膝上,女子起身,“既然荼老板这么问了,自然是愿意应下了。那么小女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清和郡主的消息可不好找。”荼少恒懒懒地靠了回去,手指随意地指着桌面上的角花笺,“青陵是泽武境内的江湖武林中人集聚之城。我想姑娘如此出身,又专程来邺阳应该不会是明渊的人,若是为泽武朝廷而忙……你背后的人实在不必让姑娘不远千里前来邺阳。”
“荼老板不觉得自己关心得太多了吗?”那女子声音骤然冷凝,低沉着的声音竟能隐约听出几分男子的气魄,“无论小女究竟为何人而来,荼老板需要关心的无非就是利益而已。”
“姑娘可知道我听风楼楼训的后半句?”荼少恒闭着眼问了一句。
“还请荼老板赐教。”
荼少恒骤然睁眼。那一瞬间的眼神让那女子整个人身体震了一下。
那是一种桀骜不驯睥睨众生的眼神,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那懒散坐在榻上的人相联系在一起的气势。
“风过之处必有听风之人,入我听风之人,如我亲眷!”
荼少恒的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可那浑身的气势让人胆寒。
“听风箭,名不虚传。小女受教。”女子深吸一口气,很快便卸去了荼少恒所带来的压迫感,“这枚印信只有一回之用,无论有无消息烦请荼老板传与慕容姑娘。小女日后必有重酬。”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