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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寒夜落水药石苦 ...

  •   深夜,六子命人抬着软较将钟锦文送回了屋子里,待钟锦文躺上床后,他才活动着手臂直呼累人。瞧着半响无人理他,六子恍然发觉苏浅月和鱼儿的神色都不对,苏浅月貌似哭过,鱼儿则是怒气冲冲的样子。六子悄悄移到鱼儿身旁,讨好求饶问苏浅月这是怎么了,哪料鱼儿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讽刺道,还不是拜你家爷所赐,若是痴情如此,当初大可不必娶我家小姐,如今人娶进门了,他到装情圣了。

      六子闻言大惊,猛地看向苏浅月,见她似乎并未注意二人的低声交谈,只温柔地为钟锦文擦拭额间的汗水,只那眼神被发丝遮挡,瞧不真切。瞧着醉到后嘟嚷着胡话的钟锦文,六子只的暗叹,三少爷,这烂摊子小的可帮不了你了。

      六子给苏浅月福了福身,死拽着鱼儿退了下去,待一出屋子,他就赶到那间屋子,瞧着一地的脏乱,暗叹一口气,转而将门反锁起来。方一回头,就瞧着鱼儿站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哟,看不出来三少爷还金屋藏娇啊。

      六子走到鱼儿身旁的台阶坐下,看着那轮明月,只道,你不懂,三少爷也有很多迫不得已,离儿姐从小伺候三少爷,比我跟的时间还长,那份情谊自然厚重。鱼儿冷哼一声,叱道,既如此,怎的没见着人,不会是为了迎娶我家小姐,你那情深厚重的三少爷将人撵了出去吧?

      六子转身瞧着鱼儿,黯然地答道,两年前,离儿姐就死了。

      苏浅月静默地瞧着眼前人,那在睡梦中都紧蹙的眉宇让苏浅月心疼,那浑身的酒气早已掩盖了她平日里身上的淡淡墨香,苏浅月闻到那刺鼻的酒气,不禁地皱了皱眉。钟锦文似乎有些难受,扯了扯自己得衣服,嘴里嘟嚷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苏浅月微叹一声,轻柔地为她解去了衣领的扣子,想了想又将她胸前的几个扣子解去,抬眼瞧去,哪料钟锦文微张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苏浅月。苏浅月不自在地看向一旁,低声问她可好些了,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烛火的燃烧声。就在苏浅月愣神之际,她的身子被猛地一拉,向下倒去,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苏浅月想要撑起身子,可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生生的将在禁锢住,让她动弹不得,待她正要唤人时,一张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唇间柔软的触感让她心惊。苏浅月惊的想要仰头躲开,却被一只手掌按住了后脑,迫的她不得不迎向那个温暖的唇。苏浅月迷糊间,只感到一条湿润的舌尖滑入自己的口中,她不知所措地微微张开了唇,复而那人的舌头退了出去,就在苏浅月松了一口气时,那人竟是开始吸允起自己的下唇,生生的刺痛感让苏浅月神色一颤,那人的鼻息间传来带着酒腥味的喘息声,苏浅月心中闪过一丝不悦,贝齿一咬,疼的那人嘶了一声,却是松开了禁锢在自己脑后的手。

      苏浅月感到一双手仍是环在自己的腰上,不得不双手撑着床,半趴在钟锦文的身上,再瞧钟锦文,唇间被苏浅月咬出了一丝血痕,而她竟是嬉笑地看着苏浅月,脸蛋因着酒意晕红。苏浅月不满地看着她,钟锦文却是无视她的目光,笑嘻嘻地将食指放在苏浅月的唇上,神色恍惚地喃喃道,离儿,还是如此淘气。

      苏浅月方一听到那个名字,心中大怒,自己被他酒后轻薄亦就算了,竟还是做了他人的替身不成。苏浅月气急了,不自觉地抬起了手,哪知她的手还未落下,就被钟锦文一拉,再次坠入了她的怀里。苏浅月想要挣扎,耳边却传来钟锦文沉闷地嘟嚷声。

      “离儿,我好想你,这世上只有你真的关心我。不,不对,如今又多了一个傻瓜,你知道吗,苏浅月和你一样傻,居然喜欢上了我。呵呵,她怎能喜欢我?怎能。”

      钟锦文在嘟嚷声中睡着了,环住苏浅月的手亦是松了,可是她怀中的苏浅月仍是安静地趴在她身上,紧抓着钟锦文衣袖的手微微颤抖。苏浅月紧咬着红艳的唇,眼神狠狠地暗道,钟锦文,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伤我?

      次日正午时分,钟府众人都聚在堂屋处为钟清政新纳的六姨太举行认亲仪式,所谓的认亲仪式,不过是府里的老人领着姨太太给老爷夫人敬茶,给叔伯长辈敬茶,然后和府中小辈见礼。此间只有一个小插曲,那边是钟清政当众拂了大夫人的意见,另为六姨太选了一座离他所居正屋最近的院子。

      据说,这个六姨太本名叫做木歌,家里是上海的落魄户,因着生计问题入了戏班子。钟府众人瞧着这张与离儿八分相似的模样,心中都有疑惑,但是亦不敢在钟清政面前胡说什么。钟清政瞧着歌儿却是心中欢喜,昨日里已对她的身世旁敲侧击了一番,又命人去打探了。若是真如她所说,即便她与那人有个什么瓜葛亦是无妨的。

      众人散了后,钟锦文与苏浅月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六子独自离去了,苏浅月瞧着她的背影消失后,亦是领着鱼儿往另一侧走去。鱼儿一路上叽叽咋咋的,然而苏浅月则是答得心不在焉,待二人走到一处廊子里,鱼儿扶着苏浅月坐下欣赏鱼儿。想起早起之时,苏浅月的下唇红肿,吓了鱼儿一跳,再瞧钟锦文的唇上亦有着血痕,心下当即了然,可如今瞧着二人尴尬胜于甜蜜,又颇为不解,当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浅月突兀地被鱼儿问及她是否与钟锦文圆了房,面色不禁一红,想起昨夜得事,心中是又气又恼,复而又想起今早钟锦文对她的诸多避及,心中更是不耐,脸色亦是忽明忽暗。被鱼儿催的急了,只狠狠道,你若这般想与他圆房,那你去便是,总来烦我作甚。

      苏浅月方一说完,心中又悔恨起来,抬眼瞧去,鱼儿早已是委屈地落了泪,苏浅月轻叹一声,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我与他并非你想的那般,方才亦是心中有事,气急了,我给你道个歉,别生气了。”

      鱼儿本就是开朗的性子,此时见苏浅月服了软,亦不觉得委屈了,止住了哭后反倒低声问道:“如此说来,小姐还未与姑爷圆房?”

      苏浅月见这丫头问的如此直白,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脸侧向一旁后,终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鱼儿见她如此,心下一急,口无遮拦道,这三少爷莫不是身有隐患,早先便听说他前两年病过一场,难不成伤了身子?

      苏浅月低眸瞧着那水中的鱼儿,想起昨夜里的钟锦文,心中暗道,或许并非是身有隐疾,只是物是人非罢了。

      木歌领着贴身丫鬟在钟府的园子里瞎逛,瞧着这些精致的景色,她的鼻息中却是传来冷哼声,眼中亦是少了昨日里的天真。身后的丫鬟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时地回着六姨太的话,她才入府不久,心中没有多少小算盘,因而木歌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不知怎么的,她总觉着这个六姨太似乎挺关心三少爷的。

      木歌走在石子路上,方一转过角来就瞧见两道身影立在前方,当先一人正是早前见过的三少爷。嘴角扬起一丝娇笑,木歌迎面走了上去,待走到近前,低唤了一声,三少爷吉祥。钟锦文退后一步,俯身一礼,恭敬道,不知六姨娘可有空与锦文闲聊几句?

      木歌笑了笑,示意身旁的丫鬟退后几步,六子见此亦是退到一旁,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木歌笑看着钟锦文,眼中带着一股子探寻之意,不知为何,钟锦文瞧着此时的木歌,总是不自主的想起那个妩媚的五姨娘。钟锦文不愿与她多做纠缠,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要问清楚心里的疑惑。

      “不知六姨娘可认识一个唤作木离的女子?”

      木歌脸上的笑意一冷,见钟锦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摇头示意不知,复而反问道:“听这名字,与我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我家中只有一残疾的兄长,唤作木林。不知三少爷可听过这个名字?”

      钟锦文面色一沉,她终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亦对木歌入府的目的猜出了几分,可是她不能阻止,亦不知如何阻止。

      “多谢六姨娘解惑。想来,是锦文多想了。既如此,便不打扰六姨娘了,锦文告退。”

      见钟锦文转身要走,木歌却是上前一步,急声道,“不知这木歌是何人?”

      “是锦文的亡妻。”钟锦文对着木歌笑了笑,见她如此急切,听到自己的话后眼中的忧伤掩不住,不免低声劝慰道,“六姨娘既已嫁入钟府,还望谨慎行事。此前,锦文答应亡妻好好照料她的家人却未做到,心中愧疚。以后若是六姨娘有事,大可寻锦文商量一二。”

      木歌瞧着钟锦文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亡妻?钟锦文你当真厚颜无耻。

      六子跟在钟锦文身后,心中思量一番后,小心地问道,三少爷,那六姨太真的是?

      钟锦文负手而行,默然地点点头,想起当初离儿对她说家中尚有一兄一妹时的笑容,尽管她是因着家中贫困被卖入了府中,并与家中断了联系。但是钟锦文知晓,离儿的心里是很爱她的家人的,只可惜,她终究是未能帮她护全家人。她不禁自问,若是昨日自己阻止了钟清政纳妾会如何?思及此处又是摇摇头,瞧木歌的样子本就是抱着目的接近钟清政的,即便自己能阻的了一次,又怎能阻的了二次。

      少爷,个人都有个人的命,您也别多想了,六子瞧那六姨太如今过的倒是开心的很。

      钟锦文转身打量了六子一番,忽的给了他一栗子,笑骂道,几日不见,你小子也学会这些佛理了。

      夜间,柳氏难得地唤了人来请钟锦文和苏浅月过去用膳,因着此前的争执,这段时日里钟锦文和柳氏的关系较以往更为紧张。此番柳氏主动示弱,钟锦文亦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便应承了下来。待钟锦文磨磨蹭蹭地来到柳氏的院子,苏浅月早已在那里陪着钟珍儿练习刺绣,柳氏在一旁和福妈闲聊着。

      柳氏见钟锦文来了,招呼她到跟前来,钟锦文上前与她行了礼,闲聊了几句后遂起身走到钟珍儿身侧,瞧着她身前的刺绣,颇为不解地问到这是绣的什么。一旁的苏浅月白了她一眼,对身旁的钟珍儿抱怨道,别理你三哥,成日里只知晓他那些木头,哪会理这些事儿。

      钟珍儿笑了笑,为钟锦文解围道,三哥是男子,自然不懂这些女儿家的事。钟锦文听她如此说,更是尴尬不已,复而想起此前钟清政提的钟珍儿与梁有业的婚事,才恍然大悟,再一想梁有业看向苏浅月的眼神,不免又有一丝担心。

      柳氏欣慰地瞧着钟珍儿,感叹着儿子才成婚不久,女儿亦要出嫁了,以后就剩下自己和福妈相依为命了。

      福妈见此,憨厚地笑着,戏虐着劝着柳氏,只道二表少爷仍是住在府中,四姨太若是想四小姐了,出个院子便能看见。

      钟珍儿被大家调笑了一番,亦是红了脸,瞪了福妈一眼后,转身回了屋里。因着此番之事,钟锦文与柳氏的尴尬稍稍地缓和了一些。晚间,福妈被柳氏拉着入了席,五个人聚在一起如平常人家一般吃着饭。

      看着天色已晚,钟锦文携了苏浅月回院子,一路上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少了往日里的交谈,颇为尴尬。六子领着鱼儿往后落了几步,鱼儿不解地看向他,六子嘟嘟嘴看向前方的二人,鱼儿想了想亦是随着六子落在后面。

      见钟锦文与苏浅月离的稍远了一些,鱼儿吞吞吐吐地问着,三少爷,三少爷他,是不是身子不好啊?

      六子瞧着鱼儿神色古怪,莫名其妙地瞧着她,鱼儿被他看的尴尬,这六子怎的这么笨,见他半响没有反应,低声骂道:“我是问你家爷可是有什么隐疾?”

      此时,六子才恍然大悟,一想到三少爷被人怀疑不举,怒道,你才不举呢,我家爷不知道多正常,当初和离儿姐。六子说到此处连忙闭上嘴,见鱼儿面色奇怪地审视着他,心下难堪,再一想这鱼儿难不成是替三少奶奶问的自己?

      六子连忙拉着鱼儿,低声说了几句,鱼儿面色一红,嗔道,好不害臊的二流子,居然学着那些小厮做这听墙角的事。六子唯唯诺诺地称是,还不忘解释道,自己不过是守夜时无意听见的。鱼儿懒得理他,再瞧着钟锦文的背影,心道,难不成这三少爷真的是因为那死去的女子方才如此?小女孩总归是喜欢这种痴情戏码的,鱼儿心中有了计较,虽觉得钟锦文薄待了自家小姐,但心中亦没有最初那般排斥她了。

      再说苏浅月见钟锦文自顾地走在前面,心中亦是有些不满,想要寻个由头与她说说话,可话方一出口又不禁后悔了。

      “今日瞧着爹颇疼六姨娘,想来她亦是有福之人。”

      “是吗?但愿爹能善待她吧。”

      “锦文,似乎很是怜惜六姨娘?”

      钟锦文止住了步伐,转过身来瞧着苏浅月,见她审视着自己,淡笑道,浅月多想了,我与她并不相识。苏浅月瞧着钟锦文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下便是来气,这人撩拨着他人的心绪,可他自己却往往置身事外,今日那六姨娘明明有意无意地瞧向他,而他亦是蹙眉不语,他却以为自己不知吗?想到那与画卷上八分相似的面容,苏浅月的心中一紧,不禁脱口而出。

      “可是因为她与那画上女子有着八分相似?亦或是,她们本身便有着关联,才让你对她高看三分?”

      苏浅月瞧着钟锦文冷了神色,神色凛然地盯着她,沉声问道,谁允许你进那间屋子的?

      苏浅月没有想到那个人在钟锦文的心中占着如此重的位置,那间屋子仿若只属于他们的回忆,即便是外人无意间地闯入,也会立刻引起钟锦文的反击。不知为何,苏浅月感觉自己的心被钟锦文眼中的冷冽刺伤了,她骄傲地仰起头,看着比自己略高得钟锦文,冷然地嗤笑道。

      “三少爷说的可是那些画?致爱妻离儿,呵呵,真是痴情啊。既如此痴情,当初又何必娶我?钟锦文,你别忘了,如今我才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钟府的,当初可没人逼着你娶我。”

      苏浅月见钟锦文在自己的句句攻心之言下,眼中的冷冽消散,反而浮上一层内疚之色,竟是带着怜惜地目光看向自己。苏浅月心中一震,骄傲如她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就仿若一个可怜虫,她本以为要想扶相持一生的夫君虽不爱她,至少是待她真诚的。可如今看来,竟连娶她一事,她的夫君都是不愿的。

      苏浅月凄然地笑着,眼中闪着泪光,她紧盯着钟锦文,一步步向后退去。钟锦文被苏浅月的笑骇住了,此时的苏浅月仿若与那道身影重合,她瞧见苏浅月身后的水池,心下一惊,连忙伸出手去拉她。哪料苏浅月猛地打开她的手,怎料因着这股力,苏浅月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向后倒去。

      月色下传来扑通一声,六子和鱼儿从后面赶了上来,见着苏浅月在水中挣扎,发髻早已凌乱,她大声的呼救,反倒被池水所呛。而钟锦文尽然愣愣地站在岸边,浑身发抖地看着苏浅月,脸色竟比水中得苏浅月还要苍白。

      鱼儿见苏浅月如此,着急地大叫着,怎奈她不会游泳,连忙催促六子下去救人,六子着急地说自己亦是不会。鱼儿转而拉住钟锦文,求她快下去救苏浅月,哪知钟锦文仿若鬼附身一般,只愣愣地看着水面,竟是迈不动步子。鱼儿见她如此,尽是破口骂道,你算什么丈夫,自己的妻子落水了尽是不敢下去救人。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身影从一旁跑了出来,直接跳入池子中,将苏浅月的身子拖了起来,待那人将苏浅月救上岸来,鱼儿方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那讨人厌的梁有业。此时的苏浅月因着在水中挣扎许久,又喝了池水,身上不仅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看上去颇为虚弱。鱼儿从梁有业怀中接过苏浅月,见他虽是情况狼狈,仍担忧地看着苏浅月,心下不免有些感动,连忙道谢。

      六子领人抬了软轿来,吩咐鱼儿先送三少奶奶回屋,自己已派人去请大夫了。鱼儿瞪了他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愣在一旁的钟锦文一眼,伺候着苏浅月先回去了。梁有业想要跟去看看,却被六子拦了下来,只道夜间寒冷,表少爷还是早去换衣才是,而且这夜深了,表少爷跟着三少奶奶亦是诸多不便。

      梁有业见他如此说,亦不好再跟去,只得转身离开,在经过钟锦文身前时,他颇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嘲讽道,三表弟竟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好吗?

      待所有人都走完了,六子走到钟锦文的身前,见她面色苍白,神色悲凉地看着湖面,黯然地劝道,三少爷,我们回去吧,别想了,六子知你的苦。

      因着夜间寒冷,快入冬的池水本就冰凉,苏浅月不可避免的染了风寒,终日里卧床休息。而她深夜落水一事亦是惊动了钟府上下,各院都派人来瞧了瞧,亦是备了礼物。最让苏浅月惊讶地,钟清政尽然也派了王忠送来补品,叮嘱她好好调养身子,别伤了底子。后来,经鱼儿提点,苏浅月方才反应过来,钟清政这是怕她伤了身子,不能及早为钟家诞下孙儿。

      这两日,苏浅月都没瞧见钟锦文,反倒是梁有业常来探望,只是碍于苏浅月在房中养病,他只得放下礼物后就起身离开。而让苏浅月惊讶的,却是鱼儿因着梁有业救她一事,如今颇为善待梁有业,反倒是苏浅月问起钟锦文时,她总是一副不屑的模样。苏浅月知她是为着那日钟锦文不肯下水救她一事生气,亦不好多说什么。

      “三少奶奶,小的给您送药来了。”

      六子的声音从外间传来,苏浅月示意鱼儿去迎他进来,鱼儿不满地嘟嚷了几句,仍是去为六子掀了帘子。待六子端着药小心的走进来,鱼儿接过他手中的药端给苏浅月,见他还不离去,不乐意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怎的不去照顾你那弱不禁风的三少爷。

      六子颇为尴尬地看向苏浅月,见她脸色好了许多,小心地答道;“小的得了令,务必伺候三少奶奶喝了药才能退下,还望三少奶奶体谅小的。”

      苏浅月放下手中的药碗,因着嘴中的苦味,不禁蹙眉,不待她说话,一旁的六子早已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呈上来。苏浅月斜眼瞧着他,不出所料,里面包着杏花糖,捻了一块放入嘴中,瞬间觉得苦味少了许多。

      “这些可是三少爷吩咐的?”

      “呵呵,三少奶奶知晓的,小的又怎会有这些个心思。”

      鱼儿瞧六子又在苏浅月跟前为钟锦文说话,不满地低声嗔道,若是有心,怎的这两日不来看看我家小姐,就会使这些小伎俩框人。

      苏浅月听鱼儿如此埋怨却没有制止她,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六子,其实当她落水时意识较为模糊,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后来听鱼儿说起当时的情景,她的心中对钟锦文亦是有埋怨的。更何况,这两日只见着六子来自己跟前送药送吃的,他的影子都看不见一点,心下更是恼怒。

      六子瞧着苏浅月的神色,却是被她笑的一阵冷汗,想起这两日钟锦文的情绪亦是不佳,他心中更是着急。这两年依赖,好不容易看着三少奶奶来了这的一小半年里,三少爷终于有了一些往日的笑容,定不能让三少奶奶误会三少爷。

      苏浅月瞧着六子忽的跪在了她的床前,面色有些不解,正待询问,便听到六子缓缓道来。

      三少奶奶,您可知这几日您吃的药,吃的杏花糖都是如何而来吗?那是小的跟着三少爷一样样去买的,三少爷亲自为您去抓药,买杏花糖,又在后院的厨房里为您煎药,守在炉子旁半步都没离开。

      鱼儿姐埋怨三少爷不来看您,可六子知道,他不是不来,而是不知晓如何面对您,我跟了三少爷八年,自然知晓他是怎样别扭的一个人,他不是不关心您,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

      其实,那夜落水之事也不能怪三少爷,他也是不想的,只是,只是,当初离儿姐便是跳河死的,至那以后,三少爷就怕了这水,平日里他连水池都不会靠近的。

      待六子说完,苏浅月的心中少了一些埋怨,多了一些感动,少了一些疑惑,多了一些理解。她挥挥手,让六子和鱼儿退下了,并嘱咐六子不必将今日这些话告诉钟锦文。

      夜里,苏浅月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的听见响起脚步声,苏浅月连忙闭上了眼,装作睡着了。那人小心地走到她的床前,坐在了床沿处,苏浅月闻到一股熟悉的墨香,转而感觉到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轻轻的叹息声萦绕在黑暗中,感觉身旁的位置一轻,那人似乎要起身离去,苏浅月心中一突,却是手比心快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钟锦文骇了一跳,本以为苏浅月已经熟睡,如往日般进来瞧瞧她,哪料被她突然抓住了手臂,黑暗中传来苏浅月哝哝的软语声。

      “夜深了,夫君还要去何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寒夜落水药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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