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情》月竹影

44、夺人

　　“这……”星平还欲找话推辞，先看一眼倚竹，见她手抓着衣脚，满脸慌张，突然变了心思，叹口气坐回椅子上。素君见他不再推辞，喜上眉梢，看看姐姐，她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又向爹爹使了个眼色。江老爷子呵呵笑着，起身说：“既然这样，老夫便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慢着！”江老爷子的话突然被一个急切慌乱的声音打断。众人都回头，看到一个满脸惊慌失措，正推椅而起的女子，是倚竹。满厅的人都愕然，星平的眼里却闪出了一丝笑意。
　　素君正兴冲冲地听爹爹宣布姐姐的婚事，冷不防被人打断，一看又是那四个人里的，怒火中烧，没好声气地问：“姑娘有什么话要说？”倚竹情急之下一跃而起，哪想到许多，经她一问，不知道做何回答，一时间沉默。觉得众人的眼光盯的自己浑身难受，素君哼哼冷笑一声，震的自己立刻冷静下来，说道：“他，他已有心仪之人！”“哦，是吗？”素君看一眼星平问道：“他自己都说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他什么人？”言词咄咄逼人。倚竹头一抬，硬声说：“我是他妹妹！”弈飞、凌风、含月都是一愣，星平也呆呆地看着她。倚竹继续说：“他是我哥哥，我对他的事情自然了解。他庄子里现在就住着我未过门的嫂嫂！”“是么？”素君怀疑地看看星平，又看看倚竹，“他刚还说没有婚约！”“他说的是，没有父母之命的婚约！”倚竹道，“他和我未过门的嫂嫂是私定的终身。”素君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说是什么呢！私定的终身本就不算数。今日有大家作证，又有父命，我就是媒人，这才作数！星平公子，你说是么？”星平微微一笑，倚竹真怕他说出一个是字，大喝一声：“星平你敢！”
　　素君脸色一寒，说道：“你这做妹妹的怎么这样无礼？”倚竹已经走到她和星平面前，直盯盯的看着星平说：“你今日敢当着我的面答应下这门婚事么？”星平低着头，半响说：“你不说今后各不相干么？”众人一听，原来这兄妹在闹别扭，倚竹却抖抖嘴唇说：“你想让我说什么？”星平抬起眼睛，星星一样闪亮，看着她说：“你知道！”倚竹鼻子一酸，强忍着说：“婉晴还在家等你！”看着众人诧异的表情，倚竹脚一跺，拉起星平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奔而出，留下满屋子惊讶嘘嘘声。
　　素君还在叫着要去追赶，江老爷子一声喝下：“站住！”素君不解地回头看看，见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嘴里呼呼地念叨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再回头看看姐姐，脸色苍白，茫然地望着门外，就要过去抚慰她。凌风和弈飞、含月对视一眼，干咳一声，站起身说：“今日都是我们的不是，倚竹她只是爱嫂心切……”“公子不必说了。”冰荷扶着素君无力地说，“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也不愿干扰，等他们商量好了一切再说。”说完就转身，素君瞪了凌风等人一眼，忙扶着她回后堂。江老爷子气的袍子一甩，说：“都傻坐着干嘛，散了吧！”一翻身自己先走了。满屋子的客人抱怨着也都怏怏地散了，剩下凌风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傻笑。
　　倚竹拉着星平跑出好远，星平也不吭声，任由她拉着，眼见四周没了人，这才停下。倚竹呼呼地喘着气，许久才平静下来，瞪着眼睛问星平：“你还真想娶她来着？”见他不答话，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摇晃着说：“你说话！”星平飞快地说了一句：“你都不要我了！”倚竹惊的手下一松，呐呐地说：“我没有……我只是……”忽然眼光一闪，又抓紧了他说：“你还有婉晴！”星平捉住她的两只手说：“竹儿，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倚竹抬头看见他忧伤的眼睛，又低下头。星平的手紧了紧说：“你答应我！”倚竹刚要说好，猛然惊醒，说道：“你先说什么事？”星平目光如水，带着些许期盼：“答应我，你不去洛阳！”倚竹忙着要夺回手，说：“我不答应！”星平好似打定了主意，懒懒的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倚竹叹着气说：“你这又是何苦呢？见了痛苦，不如不见！”“我只知道。”星平沉着声音说，“见不着你，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比起痛苦，性命更重要，不是么？”
　　倚竹倚竹抬头看看太阳，阳光刺的眼睛很疼，想要流下泪来，眨眨眼睛，说道：“如果我去了洛阳，你就要娶她？”“不是！”星平一笑，“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忘的有多快！你明知道我是在试探你，对不对？可你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那又怎样？”倚竹还想说什么，突然停住了。星平转身向后一看，正好和弈飞四目相对。在他一错神之间，倚竹已经抽回了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弈飞笑着说：“大哥，婉晴还在等你！哦，那位江小姐好像并未死心，小心她来纠缠！倚竹，我们回吧，含月他们都等着呢！大哥，我们先走了！”拉着倚竹就走，倚竹也不敢回头再看星平，此刻他的身影一定很孤单。
　　眼看就要到一和庄了，弈飞却停下来，倚竹正要问，见他双手在身后一背，问道：“说吧，今天你怎么解释？”倚竹嗫嘘着说：“我……是为了婉晴好，只是拉了他出来，别的也没做什么！”“还没做什么？怕他娶了，拉了他跑！把我一人留在那儿，就不怕让我娶了？”倚竹扬头说：“怎么会？”“怎么会？”弈飞学着他的声调，“你怎么知道不会？帖子是你接的，也是你让我来的，说好的帮我脱身，见了他你什么都忘了！你一走了之倒好，他们拉着我不放了，硬要我娶，你说现在怎么办？”倚竹大吃一惊：“啊，你不会拒绝么？”“我怎么拒绝，我的‘心上人’拉着别人跑了，当然得由我来顶替了！”倚竹傻了：“那，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赶快去洛阳吧！”“晚了。”“晚了？怎么晚了？他们到底怎么说的？你先告诉我，看看能不能想出法子！”看她着急，弈飞却笑起来，倚竹眼睛一瞪：“你还有心思笑！你……你……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弈飞止了笑，正色道：“现在不说笑了，我问你，为什么一听他要娶江小姐，你就慌了，你怕什么？”倚竹别转了脸说：“我说了，是为了婉晴。”“是吗？”弈飞直盯着她，“你说了以后两不相干，就算他要娶，那也是他和婉晴的事，你管什么？”
　　“弈飞！”含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她看看倚竹苍白的脸，说道：“你别再逼她了！倚竹，我只有一句话想问你，怎么你能放下他让他和婉晴在一起，就不能对今天的事容忍呢？”“我不知道！”倚竹哭着说，“如果她不是婉晴，我死也不会放手的！可是她是，但是江小姐不是！”含月走过去抱住她说：“我知道了，倚竹，你心里难过，就大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一旁的弈飞重重地叹口气。
　　星平双腿沉重地进了庄子，婉晴一眼看见，忙丢下手中的书迎过来，笑着说：“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事情都料理完了？”星平点点头，看看石桌上的书，眼光顿了顿，说：“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书了？要实在闲着，就出去走走，附近的景色都还不错；去镇子上也行，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看衣服买首饰么？天天闷在庄子里，也不好！”婉晴眼光闪了闪，想起了什么，拉着他说：“我倒真闲的慌！既然这样，你教我练剑好不好？我的剑法还是以前在家学的那几式！”婉晴眼光流动，满是期盼，星平不由地点点头。婉晴高兴地跑回书房，一会儿出来，手里捧着那把银剑。星平眼光一暗，随即笑着说：“你把会的剑法先使出来我看！”
　　星平时而指出她出剑不准的地方，时而又说，怎样出剑会更好；又教她几招新剑法，手把手的给她更正。手相碰，衣相偎，婉晴一边听他说着剑法，一边偷偷看着他的脸，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表情，他浓浓的眉毛，星星般的眼睛，一时间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婉晴！”星平见她呆呆的不动，刚要呵斥她不专心，眼光余处看到她痴痴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动。记忆中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在看书或练剑的空隙里这样偷看自己，自己明明知道，却装做不经意的回头，眼光一碰，她就立即闪开去，遮掩着继续做她的事。自己常常在心里暗笑，次数一多，才发现，不是她经常偷看自己，而是自己在时刻注意着她！
　　婉晴已经被叫的灵醒过来，再看看星平，他却在发呆，好笑地叫道：“星平哥，还怪我呢，你自己也走神了！”星平回过神来尴尬一笑，说：“累了吧，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练吧！”说完，迈步去了书房。婉晴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