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情》月竹影

43、选婿

　　门外稳稳走进来一人，剑眉星目，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向乐呵呵的江老爷子见了礼。早有一个小厮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最前方靠近主位的位置，招呼他坐下，他却走向最末一把椅子，淡淡的说：“先来后到，理应如此。”江老爷子面上一怔，随即笑着说：“谦逊有礼，好，好，请坐！”众人都在纷纷打量这位后来居上者，弈飞四人却是大眼瞪小眼，倚竹更是僵住了，一直不爱抛头露面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星平在落座的一瞬间看见了她，动作一僵，他以为她已经去了洛阳，却没料到在这里遇到。二人都在心里乱猜，江老爷子发话了：“客已到齐，素君，请你姐姐出来吧！”江小姐素君应了一声，掀帘子走入后堂，一会儿又出来，身后跟了一人，这才是众人追逐的真正对象，江家大小姐。
　　倚竹眼珠不错的随着江小姐移动，柳叶眉，含情目，瓜子脸，樱桃小口，腰若细柳，足若金莲——真是闭月羞花。倚竹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哄人的，就算是漂亮，也到不了这个份上，今天她才真的相信了，贵而不俗，艳而不妖。江小姐缓缓施了一礼，素君得意的扫了一眼众人，可是一看到众人那副瞪着眼，张着嘴，傻乎乎盯着自己姐姐的恶心样子，火都窜上来了，啪地猛击了一下桌案，众人一惊，江小姐的脸上微微泛红。
　　江老爷子干咳一声说道：“这便是老夫的大女儿，闺名冰荷。冰儿，今日是为你选婿，你自己拿主意，爹爹和你妹子为你做个参考。”冰荷听说，携着素君向人前走来。众人都激动起来，憋红了脸等着赢得小姐的青睐。坐在首座的人见冰荷已走近，要站起来，想想不稳妥，忙又坐下，干搓着两手，嘿嘿笑着。眼见冰荷走到跟前，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她并不停留，婷婷走过，脸上的笑容顿时冻结，眼巴巴地看她走到下一人身旁，跌靠在椅子上。
　　冰荷一路走过，对这些人正眼都不瞧一下。倚竹想，原来这小姐也看不上这些阿谀的小人！转而又想，这些人她都看不上，会不会看上凌风和弈飞？突然又想到，要是看上星平，那怎么办？想到这里，打量一下这三个人。凌风乍见到冰荷，脸上也有震惊之色，只多看了两眼，又别转了头，冲含月一笑；弈飞瞪大了眼睛，看稀罕物似的，把大小姐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翻，低声说了句：“真是尤物！”被倚竹一脚踢的不再言语，端起碗来喝茶；星平尽管不动声色，可倚竹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他眼中闪出了赞赏之色尽管是稍瞬即逝，倚竹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冰荷已经款款走到凌风面前，终于停住了脚步，众人眼光也紧跟着射过来。冰荷又盈盈施了一礼，说道：“想必方才与家妹说话的，是二位公子了！”凌风弈飞尚未答话，她身后的素君就接口说：“就是他们！”说着上前一步，“我问你们，这会子还敢说大话么？”“君儿！”冰荷正要嗔怪，凌风携着含月起身说道：“小姐方才也听到了，在下已有未婚之妻，今日非要带了她来，是为了给我的心意做个见证。小姐果然是举世无双的人物，凌风惭愧，般配不上！”听了他这样硬邦邦的几句话，冰荷修养再好，面上也下不来，一阵红一阵白。素君已忍不住，刚要开口，却被她止住。凌风见她这样，自觉说话有些过分，人家还未开口说什么，自己就这样顶的让人下不了台面，忙笑着说：“是在下说话过了，请小姐包涵！我只是情急，并无其他意思！”冰荷极有涵养，顺着他的话说：“公子不必自责，您只是急于剖白自己的心意。像公子这样重情义的人，小女子敬佩还来不及，怎会责怪！”
　　素君见姐姐不生气，转身对弈飞说：“你刚才也说有心仪之人，莫非是她？”手指直指倚竹。恰好这时星平转头来看，倚竹心里一惊，看着他略带哀凉的眼神，差点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弈飞笑道：“小姐既已知道，何必再问！”冰荷便往下家走去，又来到星平身边，素君眼睛一亮，拉住她停下，先问了一句：“公子可有婚约？”星平一怔，缓缓摇头道：“没有！”素君想了想又问：“那，可有心仪之人？”星平恍惚了一下，瞥了一眼倚竹，不言语。素君却笑起来：“那就是没有了？姐姐……”冰荷忙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主座上的江老爷子捋着胡须呵呵笑着说：“冰儿，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星平公子，前段日子，华山下的那次争戈，就是星平公子一手化消的！”倚竹暗道，这老爷子耳目倒挺聪明，那日华山下的事别人都不知道是星平指使的，他却查的一清二楚。
　　冰荷又款款施了一礼，说：“早听说华山下有人不费一兵一卒，化解了这次干戈，佩服的紧，原来就是公子，如此年轻有为，是小女子没有想到的！”星平起身轻轻一揖说：“小姐过奖了，这也是朋友们帮忙，并非在下一人之力！”冰荷微微一笑说：“公子可懂音律？”星平说：“只知些皮毛。”冰荷便回头说：“取我的琴来！”又对星平说：“请容小女子奏上一曲。”说罢，退到案前，纤手轻轻一拨，琴音响动，沁人心脾。倚竹爱听曲儿，自负对曲子还知道一点点，此时却茫然，这首曲子从未听过。但见她对星平有情，，即使奏出了天音，也不愿露出一点欣赏之色。又斜眼去看星平，他没有看着冰荷，专心致志的侧耳倾听。一曲终，厅里的人也不只真懂假懂，一哄地叫好。冰荷只一笑，向着星平说：“公子可听出这是什么曲？”星平沉吟半响说道：“小姐技艺高超，奏出的曲在下竟从未听过，但旋律优美动听，直入心中，绕梁三日，让在下不由地想起了《广陵散》！”冰荷脸上已露出惊喜之色：“公子真可谓知音之人！”说着，她已经站起身：“这正是我用散落流传下来的广陵曲，重新整理而成。几年来，公子是第一个听出此曲之人！”
　　倚竹听她说“知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慌忙去看星平，看他对这顶大高帽做何反应。星平眉头轻轻一皱，怔了一下，说道：“在下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恰巧击中，‘知音’二字，在下当不起！”“你当不起还有谁当的起？”素君清脆的笑道，“爹爹，你为姐姐做主！”江老爷子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看看红着脸低头不语冰荷，点点头。倚竹心里大惊，盼着星平赶快开口拒绝，一并连弈飞也慌了，脸色不定的盯着星平。星平一脸愕然，忙起身跨前一步说：“请庄主三思，星平江湖草莽之人，配不上身份尊贵的大小姐！”此言一出，满厅哗然，倚竹和弈飞同时舒出一口气。冰荷脸色唰地一变，没想到以自己的才貌、家世，即使不是人人追逐的对象，也会有不少人努力巴结，今天竟然再三被人拒绝。素君看一眼姐姐，高声问道：“公子方才不是说没有婚约？”星平答是。素君又问：“那是我姐姐配不上你？”星平忙道：“不是，方才在下已说，是在下配不上小姐。”素君说：“这有什么？只要我们江家觉得你配的上，便配的上。这么好的一段姻缘，你就不要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