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情》月竹影

42、请柬

　　倚竹听见，对着呈辉一笑，不敢再说话，怕哭出声来，自认为做的毫无破绽，却不知道这一笑在呈辉看来，是如此的凄凄然，却又不敢点破，强忍着送她上路。
　　四个人跨上马，正在辞别，打西边快速跑来一匹马，在众人面前停下。马上小厮装扮的男子跳下马来，拱着拳问：“请问，哪位是凌风公子？”凌风看看这人，并不认识，问道：“在下便是，请问……”话未说完，那小厮拍手笑道：“原来您就是，果真一表人才！”凌风正在惊诧，见他忙不跌地拿出一张大红请柬，说道：“我是神剑山庄江家的，受庄主老爷之命，特来请凌风公子明日到府一聚！”凌风接过请柬，听他说自己是江家的，早已下了马，颇有为难之色的说：“恐怕在下不能赴约，我今日就要起程去洛阳，请问江老爷子有什么要紧事？”那小厮听他说要走，急的皱眉搓手道：“这可不行呀，公子！老爷再三吩咐一定要请了您去，您要是不去，老爷该罚我了，您总得体谅我这做下人的！”说完，又忙着作揖，凌风被他弄的苦笑不得，看着众人讨主意。倚竹也下了马，问：“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非要去你们庄上？”小厮笑着说：“是大好事呢！我们大小姐，啧啧，生的像天仙似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随口就来，文武双全……”众人正等着听他说原因，没想到他把自家大小姐夸了一通，正抓不着头脑时，听得弈飞大喝一声说：“问你为何要去，没问你家小姐，罗里罗嗦什么？”
　　那小厮正说的唾沫横飞，冷不防被人打断，笑着说：“是小的罗嗦了，但也得让诸位先知道，请公子去，是我家老爷的话，要在年轻的英雄豪杰里为我家大小姐选一位成龙快婿……”凌风忙打断说：“既是这样，我就更不用去了，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请回吧！”说着就要上马。那小厮一把抱住，也不知哪来的鼻涕眼泪，左一把右一把，抹个不停，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他说：“公子呦，甭说您只是有了心上人，只要是没成亲的，哪怕是已经都定了婚的，也都得请回去，这是老爷的原话，说要是请不回去，打折了我的腿！公子呀，您发发善心，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长成的弟妹，他们可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大小姐您愿不愿意娶都成，您好歹去一趟，就当散个心，也让小的有个交代，老爷不至于怪罪……”他一行说一行哭，把凌风揉搓的毫无办法，好容易抓个空挡，忙说：“好了，我去就是，别哭了，回去交代吧！”
　　那小厮如得了圣旨一般，忙至泪缩手，一抬头瞧见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的弈飞，眼光一闪，忙上前问：“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弈飞瞪他一眼，不言语，他也不生气，又掏出一张请柬，送到弈飞手边嘻嘻笑着说：“请公子明日也一同去！”弈飞哼了一声道：“连我的名儿都不知道，还敢请我去，我讨厌这乱糟糟的事情！”看那小厮又要开哭，倚竹忙一把接过请柬说：“我代他答应了，你赶快回吧！”那小厮巴不得这一声，道了声谢，翻身上马就走。
　　神剑山庄江家，在附近地带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家。之所以叫神剑山庄，不是他家的剑法有多么了得，而是他家有一柄祖传的宝剑，那剑鞘剑柄是用黄金打造，上面镶满了珍珠翡翠，价值连城；真正神奇的不是这，而是剑刃，据说剑刃削铁如泥，任何剑见了它都甘拜下风，一直是江家的镇宅之宝，外人都见不着，越吹越玄，就变成了神剑，神剑山庄也就因此得名。现在的江家老爷子是独子，偏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思量着要给大女儿招一名青年才俊做夫婿，巩固山庄的地位。凡是小有名气的年轻男子，他都派人下了帖子，死活也要拉来。另外还给了仆人一些没有署名的请柬，叫他们见着没下帖子的优秀男子也一并请来，所以就有了这些话。
　　这边含月正嗔着凌风说他不该答应，说男人都是花心，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凌风正忙着解劝。倚竹笑着说：“含月，有什么大不了的，凌风他也不是这种人！你要是真不放心，明天跟着去，当着江老爷子的面就说你是凌风的未婚妻子，看他还能强拉了凌风去！”含月脸一红，说：“这怎么好呢，那里都是男子！”凌风却说：“也好，你和我一起去，大不了扮成男子！”倚竹说：“做什么扮成男子？就这样去！江家也太霸道了，不管人家愿不愿意，非得要去，就这样好煞煞他的威风！”含月想了想道：“既这样，你明天陪着我去！”倚竹一愣，说：“你去是为了凌风，我平白无故的去做什么？别人要问我，我怎么答？”弈飞拍着手说：“你更得去了，你帮我接了帖子，总得帮我脱身吧，明儿管你用什么理由，只别叫我娶那江家小姐就成！”倚竹无话可说，半响才道：“那江家小姐还不定看的上你！”
　　这样一闹，洛阳是暂时去不成了，四个人第二天磨磨蹭蹭地去了江家。到了江家，见花厅里已满满坐了一屋子的人，估约着也有二三十人，倚竹不禁咂了咂舌头，这也太夸张了吧，是选婿呢，还是考状元？四个人一进花厅，满屋子人的眼光“唰”地一齐扫过来。刚才进庄门时，倚竹拉着含月耀武扬威的挺胸而过，这会儿面对着五六十只眼睛，还是慌的连头都不敢抬，随便找了个座儿，赶紧坐下。这也不稀奇，人家是招婿，来的都是男子，突然进来了两个女子，谁不惊讶！
　　这时，听到小厮报：“老爷子出来了！”接着，走出一位五十开外，满面和善，须发半白，浑身着缎的老者，一屋子人都起身向他问好，他笑着点头回应，双手抬起，手心向下虚按了两按，示意大家坐下，眼光从左至右将花厅扫了一下，看到倚竹和含月，诧异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旁边立着一名小厮，见他坐下，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老爷子正在喝茶，手上的动作为微停了一停，顺手将茶碗放回桌上，轻声说道：“既是这样，派人再去请一趟，务必请回来！嗯，让管家去吧！”小厮答应着下去，当时厅里很安静，江老爷子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到倚竹耳里，倚竹奇怪，什么人能让这老爷子如此看重，三请三邀，还派了大管家去？这人真是倒霉了，看来这次不来也得来了。
　　正在想着，听那江老爷子开口了：“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了给小女择一文武双全的良偶相配。小女今年一十九岁，是老夫的掌上明珠，德、言、容、工具佳，拙荆也着实疼爱，所以留到现在舍不得她出嫁。但眼见她也大了，才忍痛为她选婿。各位有什么特长之处，请一一道来，老夫好从中挑选。”江家的成龙快婿谁不想做，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抢着说话，大吹大擂把自己捧了一翻，还未坐下，又有人站起，你说你文采好，我说我武艺棒，他说他家世强，争的是不亦乐乎，只有弈飞和凌风静静地坐着，好笑地看戏。那老爷子却似欢喜无限，眯着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停的摸摸胡子点点头，却不发一言。
　　倚竹皱着眉头听着满厅的人在那信口开河，心里埋怨老爷子，还不快点选一个，我们好走路，在这里快被聒噪死了。只听得后厅门门帘“哗啦”一响，一个十六七岁、相貌秀美却满脸怒容的女子疾步走出，瞪眼看着满厅的人，说道：“吵什么吵？就你们这样子，还敢来江府丢人现眼！”一句话震的满屋子的人都没了生音，诧异地忘着她。那女子似乎还不解气，上前一步还要说话，江老爷子忙指挥身边的小厮：“去，请小姐回后堂！”小厮不敢违抗老爷的命令，但又不敢得罪这位小姐，躬着腰作揖。那女子眼角轻蔑的一瞥，哼了一声，大有“你敢碰碰本小姐试试看”的架势。倚竹一唏，原来江家小姐这般泼辣，刚才油锅沸腾似的这群人这会儿都凉了！正自好笑，江老爷子语气重了下来：“君儿，不许胡闹，下去！”“爹！”江小姐跺着脚，凝重着表情说：“你看这些人，满嘴只会胡沁，哪有一句真话，女儿都听出来了，没有一个是正人君子。爹，这可是终身大事！”满屋子的人被江小姐这几句话说的来脸都涨红起来，碍于江家的威势，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况且他们还盼望着和这位小姐结为连理，谁也不愿出这个风头得罪她。
　　“您看看，您看看，爹，女儿都骂他们小人了，他们也不敢还口，都是一群无用的人！”江小姐得理不饶人，继续骂道。几步又走到弈飞和凌风面前，手指点了两下说道：“怎么，以我们江家的地位不配二位大侠开口么？”口气颇为讽刺。弈飞嘻嘻一笑，说：“小姐刚才说他们那些人是小人谄媚，我们不开口，也错了么？”江小姐冷笑着说：“那这么说，二位是正人君子了？不妨说说二位与他们这些小人的不同之处！”说着话眼睛却滴溜溜像钢刀似的扫了众人一圈，她一口一个小人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弈飞摇晃着脑袋依旧笑嘻嘻的说：“我们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是来争当新郎馆的，我们是来澄清的。我，和他……”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凌风，“都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这句话一出，不但满屋子人都愣了，江家小姐也呆傻了，她肯定不明白，人人都想抢的东西，还会有人不愿意。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不相信！”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含月和倚竹，脸色一缓，又说：“原来是有人监视着，说的冠冕堂皇，一转身，恐怕又要换篇说法了！”凌风脸色一正，指着含月说：“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子，发誓永不相负！”含月听了一笑，江小姐一唏：“那是因为我姐姐还没出来，等出来了，你再夸口吧！”众人还未想出她这句话的意思，见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对着江老爷子耳语几句，江老爷子的眼睛里立即闪出了一道光彩，向问外看去，众人也都跟着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