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情》月竹影

34、原来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备上路，弈飞已经牵出马，对众人说：“我本不是和大家一起来的，现在也不一起回了，在此告辞，后会有期！”也不管众人诧异，翻身上马就走。接着，星平也站出来说：“我陕西这边的铺子也好久没打理了，还得去看一看，就不和大家同路了，大家多保重！”那边小清等几个已经牵了马过来，听到星平的话，诧异万分，只得过去，向倚竹告别。众人都看着倚竹怎样做，她微微一笑，说道：“这样也好，你们也多保重！”剩下的一句话也不再说。星平看了看倚竹，上马离去。
　　一路上，众人看着倚竹心情不好，都不敢再提此事。倚竹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怕众人担心，勉强撑着。走了好几天，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天已晚了，便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七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正在吃饭，听到外面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店小二已经殷勤的迎上去，问打尖还是住店。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住店，不过，我也饿了，先吃饭。”小二又忙着问点什么菜，倚竹听得这女子的声音耳熟，却想不起是谁，转头去看。新月眉，瓜子脸，相貌清秀，说话顾盼间颇有曼雪的影子，不是宛儿是哪个？
　　倚竹忙起身叫道：“宛儿！”宛儿正在点菜，听到有人叫，一回头见是倚竹，喜的几步走过去，拉着她说道：“我说这个地方没熟人，还以为是同名的，没想到是你！”倚竹笑道：“你还说有缘咱们再见，这么快就又见了！你要去哪里？”宛儿沉吟了一下说：“还是你说的，家里人毕竟是家里人，什么都有担待的，我离家也三年多了，着实想他们，所以还是回去的好！”倚竹说：“这就好了，你家乡是哪里的，咱们顺不顺路？”宛儿笑道：“可是顺路，我也是灵山人！所以说有缘再见，没想到还没回去，就见到了！”
　　二人只顾自己唠唠叨叨说着，众人都不认得宛儿，呈辉起身说道：“倚竹，你别只顾着说话，这位姑娘既然是同乡人，你总得介绍介绍！”倚竹这才想起来，自失一笑说：“可是怪我，都忘了。她叫宛儿，离家三年多了，正好也要回灵山，咱们顺路。还要感谢他，她在华山住了两年，对那里很熟悉，焦老大的事就是她和我说的！”宛儿忙拉住她说：“这有什么，你还救过我呢！”众人都惊讶，忙着要问，倚竹就把那天的经过讲了个大概，众人正在感慨，小二又凑上来问宛儿：“姑娘，这菜还点吗？”倚竹忙说：“不点了。宛儿，你和我们坐。小二，我们的菜还没上齐，你快些上！”小儿答应着去了，宛儿笑着说：“叨扰了！”
　　有了宛儿，倚竹才觉得精神好多了。一行八个人，也不着急，正常速度朝前赶路，直用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到灵山。当时正是夕阳西下，阳光镀的一和庄的房顶上一层金。众人呼呼啦啦都下了马，敲的庄门震山响，听到里面玉彤叫道：“来了，来了，门都要敲破了，庄子都要塌了！”笑嘻嘻地开了门，永阳也跟在后面，众人一拥挤了进去，倚竹引着宛儿进门，笑着说：“你别在意，我们向来这样松散惯了！”宛儿说：“怎么会？我觉得这样才像是家里！”含月从后面过来，走到玉彤面前，把从华山带回的特产一股脑都塞到他怀里说：“这是单给你和永阳买的，怕你们吵架吵坏了身子，好好慰劳慰劳！”众人哄地一声笑了，玉彤也不生气，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些天倒真的是没少吵架，可是后来决得吵架真没意思，也懒的再动嘴了！”众人又笑，倚竹说：“不吵了好，省得耳根不得清净！”
　　倚竹领着宛儿进了房间，回身说道：“宛儿，你先在这里住下，今天已经晚了，冒然回去也不好，明天再回吧，好好梳洗一下。”宛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不知道怎么了，这快到家门口了，反而有些害怕，不敢回去！”倚竹安慰着说：“你这叫近乡情怯，等明天见到家人就好了。”宛儿点头说：“但愿如此吧！”
　　夜里倚竹和宛儿同床，听到身边展转反撤了一夜，自己也一直不曾睡着。天刚亮，宛儿又早早起来，穿衣服，对镜子细细梳状。倚竹也坐起来，看着她忙碌。宛儿转过身，带着歉意地说：“倚竹，真是抱歉，我翻腾了一夜，吵的你也没有睡好！”倚竹笑着说：“没有！我知道你心里激动的很，也没什么，你今天就可以见到家里人了！”宛儿笑着说：“等我回到家，就接你过去玩，你一定要去的！”“好！”倚竹答应着，也起了身，等着她整理完了，送她出门，眼见着她骑上马走远了，才折身回来。
　　倚竹又站在小河边，她总是喜欢黄昏的时候站在小河边，一个人发呆。背后有人轻轻叫了一声：“竹儿。”倚竹转身，看见星平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竟然没有惊讶，也没有欢喜，知识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星平走近两步，说：“我早来了，看见你发呆，半天了。你还是这样。”倚竹复又转回身，不理他。星平走到她身边，伸手似乎想抱她，伸出去停了半响还是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就如一块冰，让人不敢接近！”倚竹还是不说话，星平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把她的脸帖在自己的胸膛上，说道：“即便是冰，我也能把你捂化了！”倚竹也不挣扎，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捂一块冰有什么用？就算是热了，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星平浑身一僵，蓦然松了手，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她说：“你不肯相信我么？我以为我来了你就会明白。你是你，婉晴是婉晴，我没有把你当成她的影子，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倚竹看着星平，似乎在辨别他话的真假，星平也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让她从自己坚定的目光中找到信任。
　　“得得得得”，马蹄踏地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视。倚竹回过神，看见宛儿慌张地从马上翻下，不知所措的目光扫到了树林里的自己，踉踉跄跄地奔过来，抱住自己就放声大哭，嘶哑着声音说：“我不是故意的，姥姥……姥姥她……死了，一定是……一定是……被我气的，我只是……想要他们都好，姥姥……我对不起……”倚竹轻轻拍着她的肩背，唤道：“宛儿，宛儿，这不怪你，不怪你！”
　　倚竹听到身旁星平倒吸了一口气，颤声说：“你是……婉晴么？”只觉得怀抱中的宛儿一个激灵，停了一下，缓缓的抬起头。星平在树的阴影里，脸色异常难看。宛儿不可置信地看了半天，嘴角抖动了一下，终于叫道：“星平哥！”这一声叫喊传入倚竹耳中，倚竹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宛儿——婉晴”！倚竹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像曼雪，不，应该是曼雪像她，那是星平一直在找她的影子呀！婉晴已经离开倚竹，向星平走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哭着说：“星平哥，我害死了姥姥，没脸回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倚竹摇晃着后退两步，苍白了脸，傻傻地站着，突然一转身跑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迎着风，脸颊冰凉冰凉的。
　　“星平，不是我不肯相信你，是我不敢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