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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痛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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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倚竹看到众人都在屋里,忙挣开弈飞的手,踏进去。弈飞轻轻叹息一声,也跟着进去。星平端坐着,跟前跪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正在说:“都怪我迷了心,听焦老大说,事情过后,人人都有银子分,我们两个就招呼着分铺里的人都去了。公子您就来了,我们才知道错了,请公子责罚!”倚竹看着这个人,原来就是在华山下人群中看见自己拿着银剑的人。星平说:“叫你们两个在华山管着这些分铺,就是叫你们约束铺里的人,你们倒好,带头闹事,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怎么了?”两个人跪在那里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倚竹看着好笑,又听星平说:“算了,也不罚你们了,今日你们总算及时找到了焦老大他们,将功补过。以后再有这事,定不轻饶你们!起来吧。”那人并不起来,转身又冲着倚竹磕个头,倚竹正诧异间,听他说道:“那天在华山下对夫人不敬,今天又差点害了夫人,请夫人原谅,都是小人的错。”倚竹听他一口一个夫人,早红了脸,又不好说什么,星平只是看着她笑,弈飞却一脚踢过去,骂道:“胡说什么?哪个是夫人?”那人见是弈飞,忙道:“二公子,小人叫错了么?”星平忍着笑说:“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那人爬起来,还是疑惑地看着倚竹:“不是小人眼拙,姑娘也使一把银剑,小人才以为……”弈飞一叠声打断:“罗嗦什么?”看见众人都在偷笑,又喝道:“还不滚出去!”那人才忙着和一起来的人“滚”了出去。
看着众人尽管是强忍着,可还是掩盖不住笑意的样子,倚竹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低着头骂道:“你们,还笑!再笑我就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不打紧 ,又听到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倚竹片刻也呆不住了,脚一跺,飞也似的逃了出去。跑出去没多远,被人从腰后轻轻搂住,随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是谁,也不回头。星平在她耳边低低叫道:“竹儿。”见她仍是低着头,托着她的腰,轻轻几跃,已经来到客栈后面。
“竹儿。”星平又软软的叫道。倚竹只当做没听见,随即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见她低垂着眼睛,星平嘴角又上扬了许多,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啄。倚竹只觉得“哄”地一下,脸上就像要燃烧起来,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腰上星平的手微微一紧,将自己携住。这时无论如何也不敢抬起眼睛,星平的吻又落下来,带着被默许后的热烈,吻的倚竹都不能在呼吸,浑身软绵绵的,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星平停下来,倚竹便软软的帖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咚”“咚”快速的跳着。星平紧紧抱着她,像要把她溶到自己的怀里。
倚竹偷偷的抬起眼睛,眼光闪闪的落在星平翘起的嘴角上,看了好久,悄悄的伸手,想去抚摸那抹温暖的笑容。她小心翼翼的,星平还是感觉到了,垂下眼睛,款款看向她。倚竹手一颤,慢慢地还是抬起来,抖抖地触摸到了那一抹温暖。星平眼里的情谊更浓,脸稍稍一侧,吻上了倚竹的手。倚竹只觉得此刻,天地间二人最幸福。
“哼哼!”身后传来了冷冷的笑声,随即,倚竹被一股子力量强行拉离星平的怀抱,腰间星平的手一使力,阻止了倚竹的继续远离。
“弈飞!”星平怒声喝道。“哈哈!”弈飞冷笑,“打扰了你的美梦,生气是吧!”一转眼看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倚竹,一把将她狠狠拉至自己身旁。倚竹的手腕快要被他捏断了,刚要挣扎,听到弈飞恨恨地问道:“你不是说不喜欢他么?才刚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居然还和他……”说到这里,猛然停住了,目光如剑一般刺着倚竹。
星平“唿”地冲过去“啪”地打掉弈飞的手,将倚竹护在身后,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管!”“我不要管?”弈飞仰头咯咯一笑,“那以前婉晴在的时候,你怎么说?”星平盯了弈飞一眼,才说道:“那是咱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牵扯到她!”“不要牵扯她?”弈飞逼近一步,“可你已经把她牵扯进来了!”“你、胡、说!”星平一字一顿硬生生地说。“我胡说?”弈飞挥着双手,咆哮地说,“你分明就是把她当作婉晴的替身,找感情寄托!”“我没有!”星平有些慌乱,看一眼倚竹,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分明是你,你怨自己得不到婉晴,硬要拆散我和倚竹!”弈飞激动的就要跳起来:“我胡说,你才……”“够了,不要吵了!”倚竹捏着拳头大声的叫道,喊出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在那里急急地喘着气。星平、弈飞被倚竹猛然间一声断喝,都不再吵了,只诧异地看着倚竹。
倚竹脸色苍白,轻晃了一下身子,努力的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始终忘不了婉晴,你们都一样,谁也别说谁。星平,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要得到曼雪,是因为你怕再失去,所以不择手段地用抢。因为你已经失去过婉晴,不能再失去一次。弈飞,你也曾说过,‘他既能抢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抢他的’。因为星平破坏了你和婉晴,你下意识地也要破坏他和我。你们都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你们都把我当成了婉晴,甚至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连我自己,有时都糊涂了。我不怪你们,你们也都是为情所困,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到底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再这样子了,毕竟是兄弟,伤了和气总是不好!”倚竹说完,觉得浑身的力气好象被抽干了,看看这兄弟俩,狠了狠心,转身走了。星平和弈飞像两支木杆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晚饭吃的很安静,众人都看出了三个人不对劲,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变了脸,也没人敢问。倚竹只是低着头吃饭,脸色淡淡的,一句话不说。星平和弈飞倒是不约而同,一人拿着一坛子酒,一碗接着一碗,不停的喝。眼看这样下去就醉了,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劝,只是拿眼看着倚竹,希望她能说句话。倚竹仍旧吃自己的饭,连头都不抬。弈飞的一坛子酒已经喝光了,还在用手摇,却一滴也筛不下来,连声叫小二:“拿酒!”小二忙抱着一坛子酒过来,相了相弈飞,小心地赔笑着说:“客官,您喝多了!”弈飞手一挥,一把夺过酒坛子,也斜眼睛说:“谁说的,我还能喝!”小二看看也无人帮他说话,无奈地笑笑,正要离去。这边倚竹“呼”地站起身,几步跨过来,一把从弈飞手中扯下酒坛子,扔到小二手里,冲着弈飞喝道:“别喝了,酒喝多了伤身,吃饭!”说着,将饭碗“咣”地一声砸到他面前。转过身去,看见星平还在端着碗喝,又赶了几步,从他手中掰下酒碗,“哗”地一声泼了,将酒坛子提在手中,道:“没说你么?还喝!”众人从未见过倚竹这么凶巴巴的样子,诧异的面面相觑。
弈飞双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含糊不清地说:“不喝了,不喝了,上楼……去……睡觉!”说着,踉踉跄跄地去爬楼梯。倚竹咬咬牙,几步赶过去,扶着他上楼。进了房间,弈飞一头栽在床上,倚竹忙扶他躺好,拧着手巾给他擦脸。弈飞口中还在嘟囔着说些什么,一句也听不清,渐渐地也没音了,倚竹看他睡了,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一切弄好了,倚竹转身欲出去,却看见倚着门框站着,满脸通红的星平,正迷离着眼睛看着自己。叹了口气,倚竹走过去扶着他,一步一摆的送他回房。
星平靠着床头坐在床沿上,看着倚竹忙里忙外的打水,拧毛巾,给自己擦脸喂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到底要什么?”倚竹被他问的一愣,再看他时,他已经闭了眼睛,身子也向床上倒去。倚竹半扶半抱着他躺下,让他枕好枕头,又要拉被子给他盖上,才发觉他仍然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腕,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滴下来,忙掰开他的手,慌着跑出房间。
倚竹迎窗站着,桌子上的烛火闪来闪去,她的脸背着烛光,处在阴影里,仿佛痴了一般。呈辉走进来,叫道:“倚竹。”倚竹应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呈辉走近几步,打量着她,担忧地问:“倚竹,你们……”“我们没什么。”倚竹幽幽一笑,“就是跟他们说了,我要回一和庄了,不好么?你不高兴?”“怎么会?我欢喜还来不及!”呈辉抚着她的长发,叹息着说,“倚竹,你总不肯说实话。算了,我也不逼你!”倚竹听了,鼻子一酸,强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