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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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的海风格外和煦一些，多宝随他到僻静无人处，跪下：“见过道祖。”
“通天”的发由墨变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鸿钧仿佛笑一样地看着跪下的截教首徒：“按辈分，你唤我一声师祖。”
多宝垂首：“弟子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鸿钧的眼睛能看透一切，“你和你的原型真不像，通天也算教了个好弟子。”
“师尊天纵英才，多宝愚钝，恐辱没师尊之名。”他说的话极为圆滑端正，挑不出错来。
“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鸿钧品着这两个词，“你这截教大弟子，真是当得有模有样。”他将多宝的发还给他：“孔宣，我已将他收为弟子。”以颜回的身份。
多宝惊讶地抬头，鸿钧的向前走了两步：“他怎么，偏偏就挑中了你呢？”
“他？”多宝道，“道祖说的，是我师尊呢，还是……”还是我体内那道东西呢。
“都有。”鸿钧恢复了九天之上清冷的模样，“你若是跟脚再好些，三十三天之上，未必没有你一席之地。”
“天命，弟子不敢违背。”多宝垂下眼帘。
鸿钧咀嚼这个词：“天命？”然后冷笑一声：“那么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鸿钧当年讲道，说，我玄门有五人，可成圣。如今老子、原始、通天、女娲皆已成圣，加上鸿钧，刚好是五人。
接引、准提也是为了成圣，故而叛出玄门，另立西方教。
而如今，拜入鸿钧门下者，再无成圣之可能。
“多谢师祖抬爱，弟子怕受不起。”多宝道。他换了称呼，叫鸿钧为师祖。
截教之主通天是鸿钧之徒，他身为通天之徒，理当也是玄门中人，怎么可再成圣。
鸿钧想起入住婆娑的佛，道：“你现在不必将话说得那么满，你既然信命，那么，这就是天意命”他拂袖离去，跪在地上的多宝紧握着拳头。
笑话……
怎么会有这么一天……
永远不会有的……
除非，除非…除非真的到了拿命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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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打开门，午后的阳光洒在殿中人的身上，白衣的通天倚在榻上小憩，身侧是一卷半开的竹筒。
通天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师尊，让我出去。”
鸿钧将门掩上，坐在他身边：“道，我讲了。”
通天半起着身，道：“何必劳烦师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鸿钧将他的发拢成一束又放开。
通天没有答话，鸿钧想了想道：“带你去昆仑山玩，好吗？”
通天想，他师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带你去昆仑山玩好吗”和“带你去你家玩好吗？”有什么不同吗？
“好。”通天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
他太想去昆仑了，不为什么，他骨子里，发自内心地想要去那个地方。
几曾何时通天抗拒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他走了遍，从小自那里长大，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通天自己也没想到，万万年以后，回昆仑也是一种奢求。
不是回不去，而是，不敢回去，不想回去。
鸿钧牵起他的手，以极为温和的语调：“走罢。”
通天下榻，穿鞋，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尊讲道，就用了半个时辰么？”
“我让孔宣讲了。”鸿钧道，“和衣小憩，我倒觉得你这日子惬意。”
通天笑道：“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与师尊，与我两个兄长，浮生半日闲，都是此等模样。”
鸿钧想了一下，抚上他的头顶：“嗯，会的。”
通天，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怎么会让你有忧愁呢。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通天打开门，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问了一句：“孔宣怎么来了？找公明么？”
“他们俩感情很好？”鸿钧问道，“我以颜回的身份，收他为徒了。”
通天牵着鸿钧的手走下台阶：“他如今倒也算我师弟了…师尊，这样绝了上古神兽的生路，不大好吧？”
他话里挪喻，鸿钧一笑置之：“我怎么不晓得你胸怀竟如此宽广。”
“师尊，你做截教的副主如何？”通天忽然问。
鸿钧笑意清浅，顺了他的意：“好。”
但即使这样，该亡的还是会亡。
鸿钧不忍说，杀伐果断的道祖，只有在此刻不想说这种决绝的话。
“师尊，我们回昆仑罢。”通天仰着头。
“好。”
回昆仑，不是去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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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上，依旧清寂。当通天与鸿钧踏上长阶，玄衣的原始与白衣的老子，静静地立在尽头。
“野惯了，终于知道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对啊，回来了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