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年月旧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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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宫，三教共签封神榜。
海外蓬莱是仙境，老子和元始或许看惯了首阳山抑或昆仑山的美景，对此处仙禽珍兽不予一眼。碧游宫万仙来朝的名誉并不是说着好听的，元始与老子隐没身形在云端，可以看到有无数妖类，连化形也不能，却修炼着上清道法。
“他这样，也太过无忌了。”元始摇摇头。
碧游宫内，闭关的通天睁开了眼。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陈设，不是昆仑山。
也不是师尊的紫霄宫。
他难得被元始摁下去坐在蒲团上宁心静气，闭关百年，心中感念师尊第三次讲道将至，故而出关。
可眼前的景象，陌生得很。
自己，也陌生得很。很强大的力量，沟通天道的元神，就像他师尊一样，磅礴而广博的力量蕴在他体内。
却累得很，疲惫得很，连睁开眼睛也不愿，像在逃避着什么。
上清，通天，鸿钧之徒。
是自己啊。
可是截教又是什么？天道圣人…师尊所说的，三清福泽绵长，上承盘古开辟天地的功德，下有替他教化人族的造化，故而，可成为天地之间至强者之一么。
天道圣人，至强者？
他不着鞋履，赤足触到清凉的青瓷砖上。门外的童子吱呀开启了大门，道：“教主这些日子，倒贪恋睡眠起来。”
他是不用睡眠的，连他准圣的修为都不用睡眠，这幅身体，亦或者很多年后的他，为什么还需要睡眠？
还是他所感知到的身心疲惫，疲惫到借助睡眠来逃避所有？
逃避什么？
他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童子替他挽好发：“门外有老子圣人、元始圣人，教主可要见？”
他讶异地抬眼，为何不见？
为何不见他的兄长？
难道要逃避的，就是他的兄长？他极其怪异地顺着童子给他梳着发髻，一个术法可以做完的事，为什么要人力来做？
“见。”他惜字如金，抬眼望向云端，心念一动则衣袍整齐，足履匆匆，往门外去。
元始看了一眼下方的动静，道：“如今倒想通，来见我们了。”
老子道：“猜不透。”他这个弟弟的心思，是愈发猜不透了。三商封神榜，他与元始来了两次，碧游宫的大门始终紧闭，多宝曾拦在碧游宫的门前，说，师尊有意睡眠。
一睡，就睡了百年，直到十二金仙身犯红尘杀戒，迫不得已之时，元始才与老子又来了碧游宫中。
“通天。”元始道，“此次，封神榜必签。”
通天垂着头，皱着眉，甚为疑惑地重复：“封神榜？”
“你这是睡得人事不省了还是故意装傻？”元始皱眉，“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元始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能怎么了？
“没，没怎么。”通天有些恍惚地摇头，“封神榜？哥哥拿来，我签。”
哥哥？
多么久远的称呼。
这话出口，连老子也愣了一愣。
是，很久以前，在还未成圣以前，通天的确是这么叫的。
后来他们成圣，分了教派，老子去了首阳山，通天来了蓬莱岛，因为道统，他们不曾论道，甚至万年都不曾见上一面。
只能透过门人偶尔的几句话
“阐教的元始天尊收了一个徒弟，听说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叫什么子牙”
“哎——小师叔，截教的通天教主又收了一个记名弟子，哎听说是只很漂亮的狮子”
那日鸿钧召他们共去紫霄宫，他们三人见面，通天叫的是：道兄。
元始和老子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叫的是谁。
元始虚空一抓，手上浮现一卷，通天接过，神念一动，上头便浮现了文字
“上清通天”
元始见了这上古文字，道：“我还道仓颉造字之后，你就懒得用这些繁琐的文字。”
“不过——”元始道，“通天，你签你自己的名字，是要你一个人代替这三百余位截教弟子么？”
截教，截教，截教……
通天嘴上呢喃着截教二字，感受到他自己对这两字的深切眷念。
我通天，截取一线生机。
截教，截教，截教……
这就是，我索取的一线生机么？万仙来朝，诸佛参拜么……
于是他符合心中的意念，将榜上的字改为“蓬莱碧游宫人”
元始的眼神暗了暗，写下“昆仑玉虚宫人”之后，交与老子。
老子道：“通天，确定？”
确定。
通天点头。
老子扬袖一挥，封神榜显现祥光，至蓬莱岛上，凡有修为弟子，皆可看到。
老子看了通天一眼，要他向弟子解释。
而通天只道：“今开封神榜。”他传音极远，却没了下句，众门人提心吊胆。他将目光投向元始，摇摇头。
元始道：“尔等截教弟子，不乏根性浅者，若身犯杀劫，深入红尘，后果，咎由自取。”
“封神榜上有名姓者，再非我道门子弟也。”
他说毕，又道：“通天，可要同上紫霄，禀明师尊？”
“好。”通天也想问一问他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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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
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曾几何时他全然不惧。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老子头顶宝塔，护佑着三人缓步前行，而如今，都不用了。混沌灵气对他们丝毫造不成威胁。
鸿钧见了他们三人前来，道：“你三人，签了封神榜了么。”
元始道：“是。”他言语之间恭敬却疏离，像隔着一层膜。
鸿钧显然已经习惯，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通天，道：“通天，你签了什么？”
通天无法对他师尊说谎，也不必要：“蓬莱碧游宫人。”
鸿钧看着他，看着毫无改变的字，道：“通天，你也是碧游宫的人。”
“元始，你也一样。”
“重签！”道祖很难得地有了一丝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而通天摇头：“师尊，就这样吧。”他不争地摇头，看起来很疲惫。
鸿钧像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道：“那，便如此罢。”
他的声音凝成一线，通告天地，封神榜成。
劫云凝聚，量劫，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年月旧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