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旧上海》凌韦

30、暗潮 但欧阳就是

　　这些天都是我在照顾欧阳，一来由于我以前得过痘照顾起来他不会被传染，二来由于他现在对于船上的某些人有点不太相信。我发现他这个人疑心很重，说实在的，这样的人也许才能在世界上好好的生存，在这样的一个年代，谁都不相信，对于自己也是一种保护，他现在让我帮他，可能也是由于我对于他是无害的，甚至于我有求于他，不会伤害他的，最少在船上不会。
　　“吃点东西吧！”还没有进房间我在门外就喊上了，推开房门，只见欧阳正在快速的穿着衣服，但也只来得及穿裤子，看到我进来了一脸尴尬，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吃东西吧，起这么晚。”
　　“你…你出去一下，我穿上衣服的。”头一次听他这样说话，我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还害羞呀，哈，那你就穿吧，穿个上衣有什么好避讳的。”我不知不觉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愣了一下，站在那不动。
　　“你是不是女人呀。”他瞪了我一眼，就继续说道：“看到男人不穿衣服眼睛都直了。”他坏坏的笑着，现在并没有马上把衣服穿上的打算。
　　是的，我知道我现在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不为了别的，与色情无关，他的身上遍布着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我一直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一个在刀口上过日子的男人，可是当真正看到这些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这些伤疤代表着无数次的拼杀、代表着他经历过无数次的痛苦、代表着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此时我心里的感觉自己都说不上来，说为他心痛吧，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不上这种关系吧，说害怕吧，到不至于，我没在他受伤的现场，我没有必要害怕，总之就是怪怪的感觉。
　　“喂，看够了吧！”好像意识到我在看他的伤疤，他有点不高兴的问道：“很吓人是吧，害怕了吗？”他撇了撇嘴角很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才不害怕呢，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噘着嘴反驳到。

　　“那是什么，那刚刚你怎么了，不是害怕，就是看不起我了，觉得我是一个莽夫，是一个整天只在刀口上讨生活的男人，是吗？”他情绪很激动的说道。
　　“不是，这并不能让我看不起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这么说并不是说明我看不起你，而是你从心底就对于自己自卑，对于自己不满意，而我恰恰与你想得正好相反，我认为一条伤疤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是一道功勋，没有伤疤的男人在这个年代甚至来说不能算得上一个完整的男人，也许我这话有点偏激，但是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伤疤就代表着没有为了生活而努力、没有伤疤就代表着没有在江湖上拼杀过、没有伤疤就代表着你没有站到颠峰过，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个故事，也许不是让人快乐的故事，但却是在成功路上的故事。”我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就转身没有看他一眼，往门口走去。
　　他几步走到我后面，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精彩的男人，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你，如果早一点，我就会快乐得更久一点，在没有碰到你的这么多年，我总是以为自己的努力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钱、更高的地位，觉得自己的每一道伤疤都是耻辱、觉得自己的人生就会在黑暗中过下去，我的伤疤从来不轻易给别人看，我怕别人瞧不起我这样的人，怕别人觉得我没有高贵的血统，只是一个靠杀人、抢劫而起家的一个混混，可是你说得太好了，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成功的人，起码是一个活得有血有肉的男人。”
　　我轻轻的拉开他环住我的手臂，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有什么好自卑的，就为了你是一个从最底层而拼搏起来的男人吗，这都不用自卑，你知道呢，没有人会看这些，那些所谓的高贵的人也都是凭着祖辈的庇佑，他们自己甚至一无是处，但仍觉得自己是世界是最高贵的人，可是算什么，如果放在你的环境，他们也许连怎么样活着都不会，而你呢，你只是在为了自己的生活更好而努力，也许你的方法是别人不能谅解的，当然了，这个别人也包括我，但这并不阻止你往成功的路上迈出的每一步，多少年后，你的子女也是都会享受到你今天为他们带来的一切。”
　　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光亮，从前看他都是冷冷的，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热切过，我不自觉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你脸上如果再有一道疤就更酷了”
　　“什么，那我给你找刀，你给我划一刀，你不知道吧，每次打架如果输了，我一定会护住自己的脸，免得画花。”他半天玩笑的说道。
　　“是吗？看来还是一个臭美的人呢。”我们相视一笑，他又再次把我拥入怀中，只是这次是从正面。
　　他是一什么样的男人，我觉得仍是一个迷，一会感觉他像暴风一样狂躁，一会又象小溪一样温和，一会感觉他自信满满，一会又是一个可怜、自卑的人。这样危险的男人我不想碰，但也不想得罪，现在的他是我全部的希望了，我知道现在的我现实的另人害怕，我自己也是，我害怕现在的自己，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变得势力，变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者是为了自保可以去杀人、可以去隐藏自己最深的心意，变得…………我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我轻轻的环住他的腰，我知道此时我并不爱他，只是他可以给我一种安全感，还并不是那种完全的安全，是一种特定时期的安全。突然想到了刘英豪，曾经的他给了我全部的我想要的爱情，可是我又最终都失去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是我的不对吧，我对爱情的偏执，我对于爱情的误解，我以为有了爱情就有了全世界，其实爱情只是世界上最微小的一种情感，微小到你根本无处可寻，可又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种东西上，大到象空气一样，你根本拿不走、抬不动，当它死去的时候，压得你根本透不过气，我想找一个人重新开始一段恋情，可是我发现我无能为力了……………………
　　“你怎么了！”他松开了环着我的手臂，直视着我，我才意识到我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马上擦掉满脸的泪我说道：“没什么，你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你好像快好了，明天开始可以到甲板上走走了吧！”
　　“是呀，我现在最想得就是呼吸新鲜的空气了。”他伸了伸懒腰，愉快的说道。
　　“嗯。”
　　“我看你好像并不高兴。”他勾起我的脸说道。
　　“没有呀，你好了，我当然很高兴了。”
　　“是吗？我看我们也快到了，到了陆地你会更高兴的。”
　　“我们要去哪个国家。”我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我一直想知道我在去哪个国家的路上。
　　“英国！”
　　“英国！”一个我那么向往的地方，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去了，英国，一个刘英豪曾经住过数年的地方。我摇摇头，今天我想过太多次的刘英豪了，我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忘记忘记忘记吧。
　　“你怎么一会高兴一会难过的呢。”他好笑的看着我。
　　“那是当然了，快到地方了我当然高兴了，快到地方了，就意味着我快回家了，我能不高兴吗？”
　　“那是不是你高兴的理由里还忘记一个呀。”他悠悠的一脸生气得看着我。
　　“什么，我落下什么了。”我不解的问道。
　　“忘记说一点就是到了陆地，你就可以快点离开我是不是！”
　　“怎么了，谢谢你提醒，好像是忘记这一点了。”我心里想笑，但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就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也象个小孩子一样。
　　“你怎么了，是不是一想到我要离开，舍不得呀。”我眯着眼睛问道。
　　“我才不会。”他一字一句的话，生怕我不相信一样。
　　“不会就不会，我才懒得管！”学着他的语气我也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出去吧，我要吃饭了。”他拉下脸来，不打算理我的样子。
　　“好呀，你慢慢吃吧。”我崇崇肩无所谓的说道。
　　站在甲板上，我心情是无比的愉悦的，是这些日子里最快乐的一天了，快到达目的地了，心好像都又要飞回上海了，虽然没什么值得留恋得，但我却相信，那里是一个安全的乐土，虽然国家内忧外患，但并不妨碍人的快乐，也不妨碍想念，我所有的朋友都过得好吗？所有的朋友，其实都超不过2、3个人。
　　“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就等卖报…………”特别想唱歌，我大声的唱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象首歌，这里唱来那边和，……”突然有人过来捂住我的嘴，妈呀，在船上不至于也会被绑架了吧。“如果是在山上唱，狼就招来了。”原来是小红，吓了我三四跳，嘿。
　　“哪有呀，我只是想把鲸鱼招来，我都没看过。”
　　“我看也快了，你不想船沉了吧。”说完这句话，好像意识到什么她马上呸呸呸的吐了几口吐沫，“在船上可不能说什么沉船。”
　　“迷信”我按了一下她的鼻子尖说道“我就不信，你说一百遍看看，我看不会翻，不过如果翻了就太可惜了，又没有泰坦尼克号的浪漫，又没有帅气的杰克，死了就太无辜了。”
　　“什么泰坦尼克号，什么杰克，都不明白你说什么。”
　　于是我就给小红讲了那个美丽的故事，听得她泪眼连连的。
　　“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确不能在一起，老天太不公平了。如果我爱一个人，在那种情况我希望死得是我，我可不想独自痛苦的活着。”这是她下的结论，并且斩钉截铁的。
　　“小丫头，如果爱一个人为什么要死呢，应该快快乐乐的活着，如果真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把生的希望给你，而你更要好好活着，然后在心里与他过一生一世。”
　　“我不希望他死，如果可以好好活着就让他好好活着。”
　　“说得好像真有这么一个人一样，是不是心里有人呀。”
　　“哪有！”她害羞的低下头，其实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做什么行业的，她仍然只是一个小姑娘，有一个小姑娘的心思与娇羞。
　　“还没有呢？脸都红了！”我们俩你追我逐，笑声就在甲板上荡漾开来。
　　“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想起。
　　是欧阳，“怎么，你可以离开你的小屋子了！”
　　“嗯，这一段时间太憋闷了。“
　　“是呀，对了，你还没有见过小红吧，这个就是，小红来认识一个我们的“海盗船长”。”我伸手就要招呼小红，发现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欧阳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您好。”说完她就低着头不再说话。
　　“怎么回事，我有那么吓人吗？”欧阳一脸不解的说道。
　　“是呀你还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吓人呀！”开玩笑的打了他一拳，他用手一把把我抓了过去，离得他很近很近。
　　“你讨厌死了，放开我！”我挣扎想逃脱他的钳制，可是他却越拉越紧。
　　“小红，快过来打他。”我叫小红，可是没人答应，转身找她，她已经不知道去向了。
　　“看她多识趣，你就也不能识趣点。”
　　“那什么叫识趣呀，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是不是就是识趣呀。”我瞪了他一眼反驳道。
　　“你这个提议到是不错。”他好像听了我的话，很受用的样子。
　　我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揣了他一脚，可是他虽然痛的要命，但并没有放开我。
　　“你是不是人，是机器吗？”
　　“哪里是，只是在痛也不能放开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也有这样的一面，一直以为冷酷无情是他的本色，直到上一次发现他是一个自卑、脆弱的人，而这一次竟是一个会说这么动听的话的人，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让人听了却很打动人心。有那么一刻我是感动的，可是只是那么一刻，我又清醒了过来，他很危险，不是我能驾驭的，或者现在的我怕面对一切感情的事情了。
　　看着我不说话，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呀，我才不会那么小气呢。”把手伸到他的掖下挠他痒，他一下子就松开了我。
　　“哦，我知道以后怎么治你了，就用这一招”说完这句话我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怎么了”回到住的船舱里，看到小红趴在船上哭着。她抬起头，一脸哀怨的看着我。“没事，想家了。”
　　“是吗？没事的，没事的，等到了英国，我们就马上折返回来，很快就能到家了。”
　　“嗯！”她抱着我又说道“姐姐，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做错了，你会原谅我吗？如果以后，我们都想拥有同一样东西，你会让给我吗？”
　　“会的，我们不会想共同拥有一样东西的，就算是会，我也会让给你的，知道吗？”
　　“你一定要答应我，会帮助我。”
　　“嗯”我欠她的太多了，我会尽力让她得到幸福的。
　　船在海上不知道又行驶了多少天，终于看到岸了，自从欧阳走出了屋子，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但小红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反而少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意在回避我们。
　　早上起来后，自已梳洗完毕，我又端了盆水去给欧阳，还没等走进他的屋子，就听见里边有很大的动静，有人在很大声有讲话。
　　“老大，我真的不是与张彪一伙的，以前我们是很要好，但我们没有一起害你。”一个人在说话，他说得很快，好像一下子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一样，并且声音明显的发抖。我知道欧阳是一个可怕的人，但让一个男人都怕到这种地步，就有点……
　　“是吗？你认为我应该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自己呢。”欧阳冷冷的说。
　　“当然是相信我了，不不不，相信您，不不不，我我真不没有做过。”那个家伙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看来吓得不行了。
　　“王总管，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把他拉出去，喂鱼！”王总管也是冷冷的说道。
　　“不要呀，老大，我真的没做过，真的。”他开始带着哭腔在说，可是没有人听他说，几个人把他拉了出来，在他们开门的空当，我走了进去。
　　“这么早呀！”看到我进来了，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让王总管出去了。
　　“是呀，那个，你先洗脸吧，我还要去准备早饭。”放下盆，我就想转身离开。
　　“你怕我，是吗？”
　　“怕，没有呀，我真的要忙去了。”
　　“觉得我是一个很狠毒的男人吧。”
　　“不是”
　　“我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一个知道吗？就是那一个都足已置命。”他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无奈。
　　“我知道呀，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原来他这些天的风平浪静只是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人开刀，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背叛他的人，都需要有一个人来承担张彪所犯的错误，有了这一个我相信，以前张彪的弟兄都不敢做什么事情了，其实他们自从张彪死后一直也不敢怎么样，但欧阳就是不相信他们，今天死的这一个，也许是一个结束，也许是一个开始。
　　船终于靠岸了，兴奋的我又叫又跳，欧阳在旁边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不过当看到岸上的人后，又马上恢复他一贯的冷漠态度。
　　礼貌的与那个人握了一下手以后，他们就小声的说着什么话，说完欧阳拍拍那个人的肩，就转身走了回来“我先让王总管送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呀！”我还没来得急说什么，他就又转身吩咐旁边的人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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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天没更新了，去玩了几天，在外面的心情真是好呀！但心里仍惦记着小说小说………………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