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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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乐教前山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刚才白皓然口中说的“带到前面”，八成是指这里。
慕沉星遥遥望去，那黑压压的人中，绝大部分都不是云乐教的弟子。只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中间，能看到偶尔闪现的白色或紫色衣角。
云乐教的弟子竟然都被押在一处。
这种场面，原来是那些所谓的中原武林名门正派，终于杀了进来么？慕沉星渐渐看的分明，心中一直揣着一个念头不敢去深想——这些人，是段瑾带进来的么？
云乐教山门难闯不是夸口，这么多年来这些人都无法攻入，其易守难攻可见一斑。偏偏段瑾进了雪山一次后，云乐教就被攻破了山门。他真如当初所说，已经不记得进雪山的路？
守在前山广场上的许多人，见了白皓然走过来，都迎了上来，朝他拱一拱手，叫声“白兄弟”。这些人中自然不乏各个门派的掌门或是二把手，如此称呼白皓然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多半还是因为他的父亲白老前辈在算是江湖中的辈分高的前辈。
那些人已然得知了白家小姐的死讯，一个个都劝着白皓然节哀，又对被白皓然抓在手中的慕沉星怒目而视。
慕沉星顾不得这些人的目光，人群因为白皓然的到来稍稍散开，她才看见人群中被押在最前面的是她阿娘。
“放开我！”她开始用力挣脱白皓然的手。
白皓然看这里人多，不会被她逃跑，便恨恨地将她往前一丢。
慕沉星几乎是立时扑到她阿娘面前，“阿娘，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她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着急地问道。
慕云裳双手被反绑，向来一丝不乱的发髻这时也半散在肩上，脸上神色悲戚地望着慕沉星：“我只当你这孩子没良心，一声不响就走了。走了就走了罢，你为何还要回来？”
旁边的云乐教弟子听这两人的对话，这才知道这个小师弟是护法的孩子，换作往常肯定会惊讶万分，只是此情此景，人人自身难保，这种事听在耳中，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慕沉星禁不住眼眶一酸，脑中一片混乱，竟要去解开绑着她阿娘的绳结。旁边押着他们的人眼疾手快，一下便将慕沉星扯开。她反身扑过去还想继续去解那绳结，衣领却被人一下拎起来。
眼前是白皓然死死盯着她的双眼，“她是你娘？”他咬着牙问的一字一句。
这时慕沉星反而不怕，咬着唇向他瞪了回去，“是又怎样。”
白皓然嘴边扯出一抹狠意，“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在骗我，你娘是邪教护法，你还说自己不是邪教的人？原来你那个时候就设下陷阱让我跳，我竟然还把我姐姐交给你？呵呵，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帮我们逃走……”
“你闭嘴白皓然！”慕沉星拨开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我慕沉星要是想过害你叫我不得好死！我那时受了重伤，没能保护你姐姐是我不对，但我从没想过害你们啊！我是被段瑾救出来的，不信等段瑾来了你可以问他。”
白皓然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看着她缓缓点头，“好，就等段大哥来说个明白。”
旁边的人群中有人出声道：“白兄弟，你别被这邪教的小妖女骗了。”
“就是就是。”有人出声附和道，“连段盟主之前也被她骗过去了，还以为她就是白大小姐。”
就连那个莫掌门，这时也在白皓然身边悄声提醒他：“白兄弟，就算前面那些都不算，这妖女亲手害死了白大小姐，这可是你亲眼看见的……”
“白露清不是我杀的。”慕沉星出言辩解，“我从温泉底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死了。”
那莫掌门挑着眼皮轻蔑一笑，“嘿，这话倒奇了，你从温泉底下出来，白大小姐就死了。那你之前在温泉底下干什么来着？”
“我……”她被一盲眼老者困在山洞里不得而出，又进到山底，最后从地下温泉往上喷涌的岩石间隙钻出来，这番奇遇此刻却无法细说，就算能够细说，这些人也不见得相信。
白皓然看她说不出话来，自然当她是无言以对，想想自家姐姐惨死的模样，一时气红了眼，拔出剑来就向她胸前指去。
慕沉星看他这一剑来势甚快，本能地闪身躲开。这一躲，却忽然觉得自己体内真气充沛，动作竟比从前快了许多。
她上次与白皓然过招时，聚精会神也只堪堪躲了他一两招。这时虽然还是一躲，但下盘挪移间，竟看出了他剑上的后招，脑中刚一浮现他下一招要指向哪里，身体便先于意识给出了反应。
白皓然这时正在极度的悲愤之中，自然注意不到这些，见自己一剑不中，挥手又是一剑。
他家本是武学世家，又是以剑术称道，他是绝剑山庄唯一的传人，天资又好，剑法不可说不精妙，在场的人都看的连连点头。又看那慕沉星虽然没有出招，但躲起剑招来，回回都避在白皓然剑至之前，看着竟是比白皓然剑术有趣几分。
慕沉星在山洞中得了那老者的内力，又习了一套内功心法，按说此时功力早已不是白皓然所能企及。然而她毕竟资质有限，再加上时日尚短，并不能将那些内力熟练地化为已用，所以这才只能躲闪，无力还招。
两人正是厮斗间，忽地一声低沉的喝声响起，“住手。”随即，白皓然的剑便被人以指弹开。慕沉星抬头一望，来人正是段瑾。
周围围观的人见是段瑾来了，也都恭敬地行了礼。白皓然这时却是杀红了眼，突然剑被弹去，当下便怒目圆睁对着段瑾：“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段瑾看了眼慕沉星，只见她面色苍白，全身湿答答的，模样好不狼狈，心中顿起怜惜，当着许多人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问白皓然：“你为什么要杀她？”
白皓然愤恨地朝一旁白露清的尸体一指：“她杀了我姐姐！”
“哦？”段瑾脸色微变，“你如何得知？”
“我亲眼看见的。”
“不是我。”慕沉星冲动地拉住段瑾的手，“我被人困在山里面了，就是那个瞎了眼的老人家，你见过的。后来我从温泉底下的一处岩石间隙里逃出来，出来之后就见到她的尸体了。”
她见了段瑾，声音不自觉间就比刚才和白皓然争辩时软了许多。段瑾听她说得委屈，一时犹豫起来。
旁边的人见状出声道：“段盟主，你可不要再被这邪教的妖女蒙蔽了心智！”
慕沉星循着声音望去，说这话的人，正是此前在成都酒楼中露面的“君山银针”君无忧。
那君无忧见慕沉星看他，便狠狠地瞪她一眼。
段瑾想了一想，只问白皓然，“你见到时，她，”他指了指慕沉星，“是怎样杀死白姑娘的？”
白皓然略一回想，肯定道：“她将我姐姐按在水里，还掐着我姐姐的脖子。”
段瑾点点头，从人群中走出去，停在白露清的尸身旁仔细查看。众人明白他要一看白露清的死因，也便跟了过去。
只见白露清的脖子上确实有两道淤青的掐痕。
慕沉星也看见了，她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这下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是你，杀了她？”一个极为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竟是在所有人出言之前率先发难。只是这声音听上去中气不足，倒像是将死之人的声音。
慕沉星吃惊地向发声处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正披头散发地躺在地上。不，说躺并不合适。他和众多云乐教弟子一样，双手被缚，周身要穴被封，是被扔在地上。
跟着段瑾过来察看的人也注意到了那人，待看清楚那人面孔后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叫起好来。
“段盟主年少有为，这么快就将邪教的头子捉回来了！”
“那是，我们段盟主对付邪教的这些牛鬼蛇神，还不是手到擒来！”
……
众多人的叫好里，慕沉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那人是云暗。
地上那人，双手被缚，灰头土脸，嘴角挂着血痕，再也不复往日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是云暗。
慕沉星从没见过云暗如此潦倒的模样，更没见过他如此怨毒的眼神。从云暗眼中看向她的眼神，犹如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虽然只是停在那里“嘶嘶”吐信，还是叫她情不自禁地后退。
一片嘈杂声里，她能清晰地听见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你杀了她，我让你偿命。”
偿命么？
慕沉星看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很是想笑。你死了，一个白皓然要杀我偿命，一个云暗，也要杀我给你偿命，全天下的人都要杀了我给你偿命。原来命和命也有不同，我自然没你命好，连我亲爹云暗都觉得我的命没你一个死人重要。
太好笑。
她弯了弯嘴角，心如死灰。
众人对段瑾一阵拍马后，听他说他方才已废去了云暗的武功，这才放心地一涌而上，将云暗和慕沉星推推搡搡地与广场中的云乐教弟子绑在一处。
一时间，中原武林门派群起而欢呼。他们中或有人与云乐教早年互有仇怨，或有人只是觉得邪教多年来终于被灭心中欢畅，各路门派都赞道段瑾是年少英才，带领中原消灭邪教云云。
更有甚者，看天色已晚，便在云乐教各处放起火来。有人在广场上摆起酒宴，上千号的江湖豪杰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云乐教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夜，除了众人所聚的广场外，全都化为灰烬，众人映着火光，也是吃喝玩闹了一整夜。
云乐教中的弟子见师门被灭，师尊被俘，有些胆小或是善感的，都已忍不住啜泣，其余人皆都是面色肃然，知道此番劫难，再难逃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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