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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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鲤鱼精已经常常出宫去了。
他很少回来，每次回来，便躺在那片草地上，叼着一根草，絮絮叨叨，与我说他的见闻，与我说人间是多么的好，是多么的有趣，却又多么的无聊，多么的煎熬。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说：“我不懂。”
然后他定定地看着我，“总有一天，我必会找到能帮你把仙玉挖出来的人，然后，我可以带你离开这方莲池。”他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一次，他去得格外的久，久到我记不得年月，记不得看了几次夏花冬雪，记不得守了多少年的莲池，记不得这池里的鲤鱼，已经生生死死，活到了第几代。
后来，他又出现了，他不再躺下，他站在池里，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和我说：“花花，我要走了。”
我停下搅动水的手指。
“好。”
我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如果我能回来···”
如果你能回来，那又能怎么样呢。
你我同出生在这莲池，我成人身时你已经逍遥在外。
如今，我还在这莲池，你却已在人间有家有室。
你生性不羁，又如何能受得了这禁锢。也许是挚友，却也终是要离开。
你我都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你又如何回得来。
自从上次你回来，我就已经料到，你的成仙之路，必定坎坷，我只是没想到，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时，他第一次以笑容洋溢的样子回来。
他说他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姑娘。
“她叫娇娘。”他说。
“你既是要成仙的，又何必去糟蹋人家姑娘的感情。”我不咸不淡道。
“诶，本大爷也是没办法啊，”他还是不变的笑。
“况且，成仙还有很久嘛，不玩耍一番要如何度过这岁月啊。”他的眼神变得飘忽悠远，如呢喃般轻语道。
他与我说，他在人间化名为余公子，风流倜傥，雄姿英发，把那女子迷得七荤八素，失了七魂六魄。
他讲他们的相遇，他们的开始，在百花会上，如何地互相惊艳，又因误会而厌弃，斗智斗勇。
他讲得兴高采烈，眼里仿佛泛着星光，嘴角一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我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样子看上去有多幸福，多么地沉浸其中吧。
真正失了七魂六魄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鲤鱼精，人妖殊途。
至今，走上这条道路的妖，没有一只有好下场。
天条森森，又如何容得下你这不伦爱恋。
连我都明白的道理，你又如何不知啊。
“纵然不能一生相随，我愿以余生伴阿娇，矢志不渝，死而无悔。”他抬起头，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虽有浓郁得化不开的哀伤，却说得斩钉截铁。
你的成仙路呢？
我想，这个问题已经不必问出来了。
“我只是想和你道个别，花花，你的玉——”
“你的挖玉之约，虽不是戏言，我却也未放在心上，你不必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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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公子。”
“哈哈哈，”他一只手撑着额，笑出声来。
“那我惟愿花花，早日成仙。”他终是定定地望着我，用我们相识这千余年来最正经的语气道。
“借你吉言。”我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