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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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他便常常在月升之时来教我吹笛，习字，或是在旁念给我些诗词，志怪小说。
“小莲妖”，他总是这样叫我。我曾问他为何不给我个名字，我在水镜上看到过，他叫皇上，每个人都叫他皇上。
他但笑不语。
我从不喜欢他的笑。
他每次笑的时候，嘴角虽是扬起，眼里却并无多少笑意。是敷衍，也是努力。仿佛一直笑着，便是生活美满的证明。
他过着怎样的日子，有着怎样的经历，享受着怎样的情绪，我不知。我却知道，我还要在这莲池里坐上许久，许久···要看很多遍的王朝更替，春花秋叶。
人与妖的寿命不齐。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个人不会再陪着我，总有一天是要分离的。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那一天，是七月，天很阴暗，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站在池边，我站在池里，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他并未束发，只穿着层层宽大的袍子，我看见雨淋湿了他的发，发尖悉悉索索地滴着水，滴到土地里，形成小小的窝。
“小莲妖，”他又笑着唤我，我抬起头看着他。
“从明晚起，我便不会再来了。”
他把他的竹笛递给我，我瞅着那支竹笛，是一支素笛，周身没有雕刻，像极了枯荷叶的颜色。不过是一截竹罢了，我曾这样说过。不过这截竹，曾被他吹出我从学不会的，极悦耳的乐曲。
“我不叫皇上，我····”雨势渐渐的大了，他的声音在雨里听不真切。天阴沉沉的，仿佛那天上的王母不悦，要叫这天地毁灭般。
我接过他的笛子，接过手的瞬间他就放手了。不过是一截竹，放在我的手心，我却觉得手臂重得抬不起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模模糊糊，直到与雨融为一体，去往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靠在这池壁上，他曾下令重修，如今莲池已大了许多，足以让我游上好一会儿。
手里的竹笛冰凉，我不会再吹它了，我想。我潜到水里，把它埋在仙玉旁边的莲花根下。
下雨的时候，只听得到雨声，比起天晴的时候，有风吹动草地的声音，鱼儿游动的声音，我挥袖掬水的水声。
而下雨，却像一种催眠，又是一种强迫，只能听到雨声。它落在地上的声音，打在荷叶上的声音，和风相撞的声音，你听到的一切声音都是它制造出来的，它就像空气，完整地细密地包围着你，无处可逃。
淅淅沥沥，不绝于耳。
鲤鱼们都静静地待在荷叶底下，偶尔才抽动似的摆一下尾。周围的一切明明如此平静，却莫名地让人烦躁不堪。
----水下的世界。
我躺在水里，水波并不像天晴那样流光溢彩，灰蒙蒙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仿佛时间静止，只有我一个人在
我转头看着躲在荷叶底下的一条鲤鱼，“你为什么不动呢？”我问它。
它当然是不会回答的，它怎么会回答呢，它只是一条鲤鱼。
好烦躁，冰凉的水冲刷着我的全身，可是心底却越来越躁动，
好烦躁···
好烦躁···
再也不能抑制住心底的野火，我倏地坐起来。仿佛带起了一片水声，却迅速地被这铺天盖地的雨声掩盖下去。
为什么，不说话啊。我斜睨着这条鲤鱼。
我揪住它的尾巴，把它提了起来。
都怪你，不说话。
------我张大了嘴。
他离开后的第一天，我生吞了一条鲤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