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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5 狐狸精的旧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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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四年,眼前的男人俊朗不变,但记忆中残存的青涩如今已沉淀消逝,忧郁儒雅则被酝酿成熟,成为缭绕一身挥之不去的气质。
再次听见那牵念了几载的声音轻唤她的名字,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难受禁不住全涌上她心头。
“离……我、我……”
胡巧红哽咽了一声,扑进他怀里,珠泪如断线般夺眶而出。
“巧红,真的是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是我……是莉莉……来救我的……” 胡巧红哭得发颤,语不成声。
感觉到她的颤抖,他搂住她艰涩地说道:“巧红……你还好么?这些年委屈你,让你受苦了……”
掌心抚摩过她的发丝,他眼中难掩伤痛:“我对不起你。”
“不、不是……”
“巧红,你怪我吗?”
她只是摇头:“没有……没……”
“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坚持,不为你的美丽善良心动,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不是的,离,这不是你的错……我都知道,我没怪你,我……我只是想你……”
“巧红,我也一直记着你……”
“离……”
“巧红……”
……
男女主角久别重逢,忘情拥抱,互诉离情。两个跟班很识相地陪在一边。
想不到还能碰上这种场面,今天真是回来着了,东方心想。看主人没空招待,他善解人意地自己找到厨房泡了壶咖啡,端出来坐到沙发上,翘着腿看戏。
旁边狄白莉正以剧评身份自居。这幕戏情节虽然一般,台词也恶俗老套。但是像这种侨段,韩剧、日剧、TVB里早就变着方儿演烂了,她本来也就不指望今天能推陈出新的。至于演员嘛——女主角过于真情毕露,反而使艺术效果差强人意;相比之下,男主角演技好太多,不温不火,收放自如,大有潜力。看样子林先生以后要是不看风水了还可以朝演艺界发展。
观望了一会儿,没什么趣味。她搁下咖啡杯,抬头东张西望。一进门她就觉得奇怪了,这屋子里没看到有镇宅辟邪,聚生气化太岁的风水球、八卦镜、水晶阵之类,反倒按方位布着天宫制禁铭符,云石吊灯上安着整块的极地四合玉。纯阴之气被符阵所制,满室流盈。
虽说阴阳界如今养小鬼很时尚,一般找个人少屋暗阴气重的房子就罢了,花这么大手笔在闹市里自己造个纯阴之地的还是少见。看看那金光闪闪的铭符,一尺见方的鬼玉原石,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啧啧,可见看风水这行的确赚得不少。这地方岂止适合养小鬼,性属阴寒的精魅也必定视为宝邸。只是,正常人若长期住在这里却没好处,林先生难道有什么隐疾?
再左右找找,发现客厅里没有时钟。她正要开口,东方忽然将左手款款递到她面前,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陀飞轮典雅精美。
“哦,谢谢。”
瞄一眼表,时间不早了,为了后半夜能回去补瞌睡,她打起精神准备上场:
“呃——两位……抱歉打扰一下,两位要谈情说爱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现在能不能先说点正经事?”
林秋离闻言怔了怔:“丁……”
“抱歉,其实我不姓丁,我姓狄。”说完也不管他惊讶,径自岔开话题:“小红姐,你不是有事要跟林先生说吗?”
林秋离松开怀里的娇躯,柔声问道:“巧红,是什么事情?你先说吧。”
“没有,我没事。”
胡巧红摇摇头,眼神迷蒙,说完马上又缩回他怀里,舍不得离开。
这个没用的狐狸精,遇上喜欢的男人智商指数就直线下降。狄白莉忍不住翻个白眼,一把揪住她拖到旁边。
“林先生,谢谢你帮小红姐保管内丹这么多年。现在小红姐出来了,没有内丹实在不便,还请你尽快取出来。”
说完定睛瞧着他,看他垂眸少忖,反问道:
“丁——狄小姐,不知道你是巧红什么人?”
“离,”胡巧红拽拽他袖子,“她是我妹妹,我跟你提过的。”
林秋离一楞,随即笑道:“原来是白大师的千金,巧红以前常常说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真是个聪明漂亮的妹妹。”
“过奖过奖,”她跟着笑,“内丹——”
“内丹——已不在我手里了。”
她眨眨眼:“不在?”
“是。”林秋离顿了一下:“当年师傅恼我和巧红在一起,硬要我将巧红至于死地。我本来和巧红商量暂时拿内丹瞒过师傅,怎知被师傅发现,一怒之下,竟然以妖刀自残……想师傅从小待我如亲子,我为人徒弟的竟不肖至此,逼得师傅……”锥心之痛如历历在目,说到此他脸上浮现伤痛。
胡巧红忙握住他手:“离……”
他停了停,敛住伤容,又接着说道:“师傅当时伤重险些不治,虽经抢救脱险,但多年修为却几乎折损殆尽。见我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师傅便说可以不伤巧红的性命,但要我交出内丹,封住巧红元灵,发誓以后不再与她往来。我为免再刺激师傅,不得已只能从命。这原本只是权宜之计。师傅待人一向宽容,我以为慢慢劝说,他气消了,终有回心转意的一天。谁知道师傅伤好后就出门云游,至今不知所踪。我不知道师傅将内丹藏在何处,又不敢擅自放了巧红,这才让巧红受苦这么多年。”
“原来如此,真是天意捉弄。”她很感慨地点点头。这位林先生风水大师当久了,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听得她直想皱眉。眼看追忆完往事,两人又要陷入你侬我侬的境界,她赶紧打开岔:
“你师傅是茅山支门的克己道长吧?”
“正是。”
嗯——何克己道长听说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把事情推到个找不着的人身上,还真不好说得清楚——
啪!
她一巴掌拍上桌子,义愤填膺地道:
“岂有此理!这个何克己我知道,自己都跟个蜘蛛精勾缠不清。背着师门私奔不说,为了救那个蜘蛛精的命还厚着脸皮到我家借过兵求过药。我爸以前还当笑话说给我听呢!想不到他现在居然说不准你和小红姐来往,还以死相逼,这算什么?!只准师傅放火,不许徒弟点灯?!”
突然爆出惊人内幕,炸得众人措手不及。
她接着嚷:“哈,我知道了!那个蜘蛛精以前受过重伤,妖气大损。你师傅肯定是一早就看上了小红姐的内丹,算计着要夺了去讨好老情人的!自残什么的,全是苦肉计!你还等着他消气呢,内丹一到手他就跟那蜘蛛精躲着逍遥快活去了!你们被骗了!”
林秋离瞠目结舌。
“哼,他谁的主意不好打,竟然算计到小红姐身上来了。难道我们白家会是吃了闷亏不敢声张的?!别说是我们家罩着的狐狸精,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也不是外人可以欺负的!他不知所踪是吧,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做出这种事情,以后他茅山的人就别想在道上混啦!”
里屋方向突然传来细微声响。她正要竖起耳朵,却听见林秋离道:
“狄小姐,我师傅他不是这种人。”
“是哪种人会写在脸上吗?”先一口把他吼回去,再换上奸险算计的语气:“哼,就算他不在乎门人死活,他老情人只怕还放不下徒子徒孙吧?那蜘蛛精当初不就是为保护自家姐妹才受的伤?哼哼,我不管他们躲在哪儿,找不到内丹,我就直接杀上蜘蛛精的老巢,先剿了她一窝子老老小小,还怕她不赶着送上门来□□?!”
话音刚落,那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狄白莉眼珠子一转,朝里屋走近两步,林秋离立刻跟上来:
“且慢!狄小姐,你先不要冲动,事情弄清楚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林先生,尊师人都跑没了四年,音信全无,你叫我上哪儿去弄清楚?我现在不过是使点手段逼他出来,冲动嘛,还谈不上。要真是他使计害了我家小红姐,等抓了个人赃俱获,我再让你看看什么叫冲动!”
“莉、莉莉……”第一次听到她这么仗义,胡巧红感动到不行。也不计较被她拿去跟狗比了。只是想想又觉得有些担心,蜘蛛精虽然法力不高,但是妖多势众:
“你、你要自己上‘盘丝洞’去?”
“是啊,林先生也去!我爸反正闲着,再叫上我大哥。不够的话撒帖子约各路好手一道出马!我们白家弟子虽然不多,人脉可不窄。就那几个不成气候的蜘蛛精,还反得了哪儿去?!往后见着一个收一个,逮住了就打回原形,敲牙齿挖眼睛,八条腿儿一条一条的切,决不让它们死得痛快!”
一通话讲得歹毒狠绝,痛快淋漓,配上她一脸骄纵蛮横的表情,阴险残忍的冷笑。把林秋离和胡巧红都听得一楞。东方在后面频频点头,想不到她这么适合演反面人物。
“弄死了把元灵全收进炼狱炉,叫它们日夜哀号,永不超生。然后连皮带骨头留着给何克己那老情人,看是要炖汤呢还是……”
“不、不要!”
她正撂着狠话,里屋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娇小清丽的女子冲进厅中。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林秋离忙拉住她:“喜儿,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去!”
“不——”娇小女子用力挣脱他手,脸色苍白地对狄白莉道:“求求你,他们是无辜的,请你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什么,你是谁?”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女子虽然气息微弱,但绝对是妖气不是鬼气。林秋离把家弄成这样,她还以为是养了小鬼呢,结果是个漂亮女妖精。
原来只是想虚张声势的,林秋离要是心里有鬼,拿他师傅做挡箭牌骗内丹的话,必定不愿事情闹大。那她就使劲给他闹大啰,想不到居然把金屋藏娇给闹出来了。嘿嘿嘿嘿~~~~她心里暗暗偷笑,脸上却绷着,摆出一副刁钻傲慢的样子质问:
“你是谁?你凭什么说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无辜那谁才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