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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暂无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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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细细打量床上双目紧闭着的人,才这短短数月的工夫竟瘦了这许多憔悴了这许多。双眉轻轻颦着,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额上密密的一层细汗。伸手为他擦去汗珠,竟还在微微发热呢。好不容易醒了,却不知做了什幺梦被吓成这样。萧子谦心都拧了起来,心疼地楼着他不住地柔声抚慰。
好半天宁悠远才平静了下来,慢慢从萧子谦怀里抬起头来,脸上忽现忸怩之色,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又忙低下头去。宁悠远容貌本就生得极美,只是平日习武练剑眉目间英气勃勃,美则美却是少年的意气风发之美。此时他重伤虚弱缠绵病榻,眉目间的英气早就淡了,忸怩一笑晕生双颊衬着原本苍白的面色,好似白玉上抹了层胭脂一样竟是说不出的娇弱柔美婉约风情。看得萧子谦一下子呆住了。
萧子谦与宁悠远从小一块长大,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秀美表弟一向是打心底里头疼爱的。只是二人年纪越大感情越好,好到对他莫名的悬心,格外的牵挂。自己也知道这实在早超出了一般的兄弟情谊,连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想这幺一味的宠着他、护着他,看着他平安喜乐的样子就比什幺都重要了。有时也会暗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幺样的情绪?虽然早就知道有“断袖”“分桃”之类的事情,可每当脑子里一浮现出诸如此类的不堪字眼,就马上会把自己狠狠地骂回去。唉!断不会这样的,那幺一个清雅高洁的人,这简直是在亵渎他!自己也是打小读圣贤书的断不能有如此龌龊的念头!
宁悠远心中犹在砰砰乱跳,刚刚才注意到,和子谦竟贴得这幺近呢。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自己额头正抵着他下颌,他温暖的手掌正抚在自己背脊上口中说着贴心的安慰的话,自他口中喷出的气息尽数落在自己的脸上,酥酥的麻麻的……羞得人脸都红了。忙埋下头半晌才敢抬眼偷瞧他。
萧子谦脸上一片迷茫忽而回过神来,见宁悠远投过来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跳,忙慌着要将他推出自己怀抱。就见他忽地皱起了眉,脸上一片惊痛之色,水样的眸子里一层雾气。隔着单薄的中衣,胸前厚厚纱布的轮廓隐约可见,原来这一动正好牵动了伤口,萧子谦哪里还敢乱动。
宁悠远乘他僵住的当儿忙又将身子贴了上来,把整个重量都放在了萧子谦身上,轻轻喘着气:这迂腐的人方才可真的弄痛他了呢!宁悠远心下气苦,心道:你推啊,看你怎幺推开我。直等了半晌还不见萧子谦动静。才又抬眼看他,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瞧,面上一片懊悔之色。这才觉得心中气稍平了些。伸手轻轻拉住萧子谦的手,对方又想挣开。却听宁悠远悠悠道:“表哥,我武功没有了……以后再也不能陪你舞剑骑射了……”声音低低哑哑的,也不是撒娇只这幺淡淡的说出来,却听得萧子谦一颗心都酸了起来,看着他凄切憔悴的容色,哪里还舍得挣开他?忙一把反握住他纤长的手掌,触手一片冰凉滑腻,心中又是一阵怜惜。放柔了声音安慰:“我们还可以弹琴吟诗啊……悠远的琴弹的最好了……莫忘了我们还有‘绿依’呢……”宁悠远听着听着只觉得喉头哽咽了起来,动动嘴角想应他一句,却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更贴紧了身边的人,双肩微微颤动。两人就这幺相拥着好一阵子静默无语,都觉得这寒冬冷寂的军帐中一片融融暖意,天地之大却也没什幺好挂怀的了。
但正事还是不能不理的,又过了许久宁悠远靠在萧子谦怀里,将这几个月来的战况絮絮讲了。三个月的事情自是不少,宁悠远体弱讲得极慢,又歇歇停停,说到了首战告捷,说到了搜山围剿,说到了山涧遇袭……只桀霍那封信,宁悠远却是只字未提。这等杀伐肃萧之事被他低柔的嗓音娓娓道来,竟像是情人间的绵绵细语般悦耳动听。萧子谦揽着他听他柔柔低语,只觉得春风拂柳、和风细细,像是听了,却又像是什幺都没听见,耳中只余他柔柔的声线。他二人就这姿势靠在一起,一个希望永远说不完,一个希望一直这幺听下。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天黑,帐内的烛火燃起,照得相依偎的二人脸上神色更是平和甜蜜。
又到了喝药的时间了。宁悠远一摆手让那面带惊鄂之色的侍从退下。遂苦着脸看着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浓绸药汁。面前一只修长的手端起药碗送了过来。萧子谦一双朗若晨星的眼睛正微笑着看着他。换了个姿势,萧子谦侧身坐在床沿上,轻轻搬过宁悠远的身子,让他背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揽住他腰,一手送上药碗。正对上那人苦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萧子谦心中叹气,方才扶他肩膀的时候,这幺细瘦,尖尖的骨头疙着自己生疼,病弱成这样却还这幺怕喝药,还是这幺孩子气……当下硬起心肠不理会那人哀求的目光,仍旧把那碗口往宁悠远嘴边凑。
哼!宁悠远干脆别过脸去不理他,秀气的嘴巴闭得紧紧的。萧子谦少不得放柔声音、软下口气慢慢哄他,苦劝了好一会儿,连哄带骗的那人才勉强答应,先喝一半。
卫重天行色匆匆的往回赶。早上听了那人的话,按信中所述的约桀霍出来商议议和。可恨那桀霍当着自己面竟然还敢信誓旦旦的胡言乱语,以为就吃定自己了。直到埋伏的人马一涌而出,端了他巢穴才慌乱起来。待自己亲手一剑刺死了他,他眼中仍有一付不可置信的神情,当真可笑!这次可真算是大获全胜了,只除了桀烈——那桀霍的儿子仓皇间带了数十人逃匿了。已经不足为患了!卫重天心下快意着往回奔。就忙着将这一喜讯告诉宁悠远,让他也高兴高兴,多亏了他一句
“将计就计”呢!
到了营区,老远的就看见一面大旗,上面大大的一个“萧”字。就觉得心里一沈,原本火热的心情也就冷了几分。下了马底下人就禀报了,萧子谦的人马日间就到了,现正在自己的中军帐内呢。卫重天一句话也不说,摔了缰绳就往军帐冲去,一掀帘子就看到这一幕。
(待续)
本文正在重新分段,整合过的章节字数会比较匀称~~呵呵,不是3K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