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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投鼠忌器 再见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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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投鼠忌器 再见君子
“殿下!叛军首领桀霍命人呈上书信一封!”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如其来的一声,二人同时一惊。
“呈上来。”
“哼,那桀霍还没死?”卫重天冷哼着接过书信,手一挥来人退下。
早就命人放出风声:朝廷援军将至。果然,等了这许久的求和信终于来了。卫重天沉吟着打开信笺,一看之下,宛如被雷击中一般,脸色刹时变了。
宁悠远靠坐在床头,方才还见他面色温和的看信,只一会的工夫,怎地脸色都变了?看他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连握着信笺的手都指节发白,好不古怪!也忘了身上的伤,急着想探身去瞧他手里的书信。无奈伤重之下神困力乏目力不及,跟本就看不真切,只能干着急。口中连唤:“殿下?殿下?……何事?……”
直过了好一会儿,卫重天回过神来,脸上神色怪异地盯着他瞧了半天,才抖着手把信递过来。宁悠远一把接过书信就急着看,一看之下也是吃了一惊,这是封求和信不错。可信中竟提到当今圣上的宜妃娘娘,并影射卫重天并非元帝所出,求卫重天顾念父子的情分,莫对南族赶尽杀绝。宁悠远呆了半晌,见卫重天一双眼睛如冷电般对着他,当下心中一动,沉声问道:“悠远斗胆敢问殿下……信中所提宜妃娘娘原是南族女子,可否属实?”
“不错。”卫重天应道。心里明白,自己的母亲本是前南族首领的独女,嫁入胜朝原本就是当时为免战求和的权宜之策。所幸父皇对母亲恩宠有加,赐了“宜妃”这一仅次于皇后的封号。这本是人人皆知的事情,那桀霍知晓也不足为奇。只是此时说了出来,又说得怎么隐晦不清,他到底是何居心?难道真当我是三岁小儿好欺吗?卫重天心中冷哼,却听宁悠远说道:“这便是了……但凡想要编造的谎言取信于人,假中必掺三分真,如此真真假假才好叫人不辨虚实……此番看来,这桀霍倒也有些伎俩……他这么做一来想乱殿下阵脚,二来想让殿下投鼠忌器,好个一举两得……”
卫重天听得心中赞叹,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依悠远之见,应当如何?”
宁悠远微微一笑,方才开了口:“将计就计,就依他信中所言,由殿下亲往与其商讨议和之事,承此机会一网打尽,永决后患!”一口气说完,才觉得胸口的伤处痛得厉害,轻皱了下眉头,重新倒回床上。
卫重天听得心中大跳,眼睛忽地一亮,转头看向宁悠远,却见他面色苍白,神情委顿,只片刻的间就憔悴了不少。心中忽而忆起胡龄关照的,要好生调养不可劳神动气……看向宁悠远的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了起来,呆着站立在他床前也不知在想什么。
宁悠远方才强撑着说了那许多话,现下胸口又闷痛了起来,躺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当真是神困力乏浑身无力。知道卫重天站在一旁,也是无力支撑,又过了一会才听见他离去。
宁悠远这才深深透了口气,方才真不该去看那信。这等质疑皇室血统的大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在心里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头脑昏沉身上难受,想睡一会儿却又心潮起伏怎么也静不下来。脑子里七荤八素的不知在乱想什么,头越发的痛了……
迷糊中一张张脸孔走马灯似地在眼前晃过,似见到卫重天一剑刺入了桀霍的心窝,桀霍浑身是血大瞪着眼睛在喊:“你竟然杀死自己亲身父亲?”忽而又见到元帝提着剑杀了卫重天,卫重天双目通红眼角滴血的瞧着自己……连那素未谋面的宜妃都跳了出来哭喊:“冤孽……冤孽……”声音凄切,一声紧一声地叫得人寒毛都竖了起来。最后所有的人影都不见了,卫重天满身是血的跑出来,手上提着把剑恶狠狠地刺向自己……胸口一阵锐痛,宁悠远大喝一声醒来,一头一脸的冷汗止不住的在枕头上喘气。连眼睛都睁不开。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汗湿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一双稳定干燥的手掌在拭额上冷汗。
“悠远……悠远,醒醒……”耳边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宁悠远全身一震,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眼前的人玉般温和的容颜,脸上神色又是焦急又是疼惜。“子谦?子谦!是你吗?……”宁悠远说着一下子扑入了萧子谦的怀里。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怀里大口喘息着哽咽的喊:
“子谦·……真的是你……是在做梦吗……”萧子谦紧紧拥着怀里病弱的人,口中安抚地轻唤:
“悠远……没事了……没事了……”一边轻抚着他背帮他顺气,抚慰着手掌下簌簌发抖的身子,萧子谦心中满是怜惜。
那日,得知卫重天急报传来的消息,心中就觉得隐隐不安。宁悠远随军平乱已有三月余了,可见战事并非十分顺利,怎不由得人暗自担心?宁悠远虽说武艺出众,但行军打仗却是头一回。莫说能不能吃得了那鞍马劳顿之苦,就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条也够让人悬心的了。果不其然,消息传来,卫重天遇袭粮草被毁……再也顾不得了,当下就自动请缨要亲自押粮来援。一路上马不停蹄,偏又听前去打探的回来说宁悠远中箭受伤,这下更是心急如焚。披星戴月的赶来一刻都不敢耽误。等好不容易赶到了,才得知情况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胸口中了一箭险些性命不保,连武功都因此而废了。心中更是急得什幺似的,直到进了中军帐见到那日夜悬心的人安稳的躺着,方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听了守军禀了军情:卫重天清早就领了大队人马出营去了。匆匆交代手下人几句,让他们自去安排,便牢牢守在宁悠远床边再也不肯动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