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


  •   容璧再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不知何日何时。只觉得手腕处欲断的提拉消失了。

      惊喜中动了动手腕,一阵刺痛提醒他那冷硬的镣铐还在,双手依然被缚,高悬头上。脚下地洞也还在。只是自己的身体有了支撑。

      容璧双腿被搭在立夏双肩上,而立夏跨立在地洞两撑住了容璧的身体,探过头去小心翼翼地用布巾蘸着他背后伤口。

      而空空荡荡的石屋里,除了自己和立夏,只有数盏青白诡异的灯笼。

      容璧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大块正在融化的冰,各个骨节受了暖,发出格格啪啪的响声,然后冰上出现了好多小缝,一个一个水珠儿沁出来,逐渐汇成一股一股的春水。从头顶到脚底的感受变得从未有过的敏锐,也更清楚地感受到针刺入骨的痛楚。

      “立夏,快走……”

      容璧知道立夏必须要马上离开,刻不容缓,可是张口说出警告的一刹那,泪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不由自主地滚滚而下。失去了幻剂的作用,真的太疼了。

      又见到他流泪了。立夏皱起眉头,暗暗圈他更紧,牙关咬紧又放松:“不用,是二皇子吩咐我来的。他说你要是死了唯我是问。”说着从容璧胸前抬起头,“你又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真的。”容璧苦笑。

      “那怎么会这样!莫非,有人害你?”

      “钟妃的侍女,蕊儿。”

      立夏的目光暗了暗——也就是说,虽然偷兵力图的事不是容璧所为,但是害钟妃小产,八成就是容璧干的了。

      沉默片刻,立夏还是开了口:“一个小侍女,怎么能斗得过你。”

      “她的陷阱,也只有我手上这块胭脂红印——天机阁中,九成也被她留下了些胭脂为证。即便如此,破绽也太多了。”容璧声线低沉,目光中尽是屈辱和不甘。

      “那你点出来不行吗?还是又玩什么苦肉计?”

      “蓝姐儿在他们手上。”

      “怎么不早说!你想等死吗!”这句话脱口而出,连立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曾经因为怀疑他给安文渊下毒,怒气冲冲找他对峙。曾经因为听到他谋害了钟妃腹中胎儿,发誓再也不对他有一点点同情。那样的自己到哪里去了?竟然这样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自己质问他时,凡是他做的,他从未否认过。他也说,若不走,便是怨灵的屠魂刀。是自己没有走,走不了。

      怔忡之间容璧的回答飘入耳朵:“我已经派人去搭救,只是……”

      “也算我一个。”立夏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不再征询,也不容许容璧反驳。

      容璧不敢跟他的目光对峙,转开眼去。

      得不到回答,立夏默默放开容璧,将药粉布巾一样一样收入药箱,起身离开这阴寒的石牢。

      “立夏,蕊儿和这地宫有关系,不过,地宫里好像不知道蓝姐儿的事。”容璧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立夏握紧了拳头,走出门去。我一旦知你所图,便由不得你避开我插手。如果有一天你要掀起血海滔天,不惜把自己埋葬,我只求与你同归。

      只是,蓝姐儿她在哪呢?

      如果是蕊儿,我又当如何能抓住蓝姐儿呢?立夏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蓝姐儿是郦城入云阁的老鸨,必然常常出现在入云阁,再加上她毫无武艺,想要掳走她本也是不难的。但问题就是——蕊儿,是钟妃贴身的侍女,不能随意出入王府,一天少说要有十个时辰在钟妃身边。

      如果她出不去,那就只能等到蓝姐儿来到王府的时候下手。况且蓝姐儿确实出现在王府过,还与容璧会过面——这是自己亲眼所见。

      还有一点,蓝姐儿被抓住距离钟妃落胎已有半月,从这一点也可见,她正是在王府中伺机下手。

      那么不管怎样,捉住了蓝姐儿,便有了要挟容璧的把柄,还要有要挟容璧的事由。

      是兵力图消失了……这件事,无论怎么看蕊儿一个人都很难做到。难道她还有个帮手吗?

      许多个疑问似乎变成了一团乱麻,让人无处下手。

      冬日午后的阳光虽不热烈,却还是让刚从黑暗中走出的立夏眯起了眼睛。

      怎么入手?不如,还是像自己以前设想的那样,先去天机阁看看吧。前夜入云阁失窃时一片嘈杂,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伏在暗处把那审讯侍卫的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远远望过去,天机阁人手比平日增加了一倍不止,各个门窗都有侍卫,执戈把守,还有两队侍卫,绕天机阁往复巡逻。

      就算在平时,天机阁也是重兵把守之地,想要偷偷潜入,便要花费一番心思,别说还要夹带一卷兵力图再逃出去了。

      立夏摸了摸怀中令牌,向天机阁走去。果然离大门还有丈余,就被侍卫拦下。

      立夏掏出令牌:“在下是立夏,王府中的医师。因为徐州瘟疫似有扩散之患,故奉王爷之命前来调阅各州草药出产的典籍。”

      “可有令牌?”侍卫一脸冰霜,口气生硬。这也难怪,刚出了这件大事,不得不多加几倍小心。

      立夏摸出令牌来递上。侍卫翻来覆去看了,又递回来,跑步前去请了队长过来。

      侍卫队长仿佛一下老了十岁,胡须蓬乱,双眼中全是彻夜未眠的血丝。见到立夏,面目没有浮起一丝表情,只是木然点点头,转身朝大门走去。

      开了门锁,侍卫队长带着一名侍卫和立夏走入天机阁,反身落。天机阁内卷帙浩繁,一排排木架成回型套叠在一起,只有面向大门的方向打开一条小缺口。

      顺着小缺口向内走,木架依次被漆成乌黑、赭黄和赤色,高度从接近一人高渐渐矮下去——显然越是向内,文书越是秘密。最中间是一张小桌,桌上有几只赤色漆盒,各自上锁。桌后有一高凳。

      侍卫队长攀上高凳坐了,示意跟进来的侍卫带领立夏前去寻书。

      立夏跟着那侍卫来到一排赭黄木架前,翻阅记录各州草药出产状况的典籍。从始至终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侍卫队长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就不曾离开过。

      临走还要回到屋子中心,侍卫队长将两人身上搜过一遍,三人才一起出了门。

      刚一出门,却迎面撞见副队长带领四五十人,列队在外。

      “王大哥,我来接班了!快回去歇歇吧!”副队长的声音满含关心,眼底却有一点难以掩饰的喜色。按理说天机阁遭到入侵的时候正是他当值,怎么他倒有心情安慰别人?

      侍卫队长点点头:“阿树,多加小心啊。”说着又返身与来接班的“阿树”一起进了入云阁,不多时,副队长出来站在门前,侍卫队长却始终没有出来。

      侍卫队长呢?立夏满腹疑问,不过侍卫各自巡逻,没有一人理会他,也只得离开。

      谁知一转头,却看见侍卫队长带着十几人走在前面。

      “侍卫大哥,请留步!”立夏快步赶了上去,“王大哥,我刚刚一直在门口,怎么没看见你出来呢?”

      “哦……后面还有一条通道的,至于通到哪里,你就不要问了。我们交接完毕,还要从那里出去,锁好后门才能离开。你看,那些侍卫就是去后面值岗的。”

      接班的侍卫先来前门点卯,再去后面站岗,不免晚于上一班。不过按照王侍卫出来的时间,这片刻间隔根本不够一个人从后门入侵,窃走兵力图再返回的。

      难道这天机阁的防卫就毫无漏洞吗?

      立夏心急如焚,怎奈这事件依然像乱麻一团,越急越乱,就是找不到一个抽丝剥茧的开头。

      “立夏大夫!可找着您了!”小豆儿气喘吁吁地跑来,“长孙殿下请您去呢。”

      弘?立夏眼前浮现出一张苍白病弱的小脸。

      立夏赶到王府东院,被小厮带到书房,却见弘正与一个孩子下棋,两个人一般年纪,你来我往,又笑又闹,玩得十分开心。

      “不对啊,你是不是耍赖了?”弘皱起眉头看着棋盘。

      “哪有!”

      “就是有!不信咱们数数……你看,你是后手,怎么还比我多一个子呢?”

      “额……”对面的孩子抓抓脑袋,“那肯定是殿下把自己的棋子碰落了。要不殿下来说,这里面哪个是多出来的棋子?什么时候多放了?”

      “这个……”弘毕竟年纪小,脑中复不出每一步,目光茫然地在盘中逡巡几个来回,委屈道:“你偷偷落子,肯定是正合适的地方,乍一看哪能找出来?不和你玩了。”

      立夏瞅了瞅棋盘,乍一看还真不知道哪个棋子是多余的。室内小儿的争辩还在继续,立夏心中却猛地一紧。

      多出来的棋子因为在合情合理的位置,所以就容易为人所忽略。回想那夜偷窥到的审讯侍卫的经过,有个人的影像在立夏脑中逐渐清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