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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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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很快被反剪双手,送到了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冷冷扫了她一眼,转向丁一:“老规矩。”
丁一转身背向二皇子,盯着蕊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蕊儿毕竟是他得意的女弟子,也是为数极少的从地宫中走出,能够生活在阳光之下的人,就连二皇子也不知道她与地宫的牵连。她搞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蕊儿却趁着丁一挡住二皇子的一瞬间,对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丁一暗暗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掌,咬牙一发力,蕊儿十指随即被往外掰去,关节反折的痛楚顿时让她的脸庞扭曲,冷汗直冒。丁一一放手,蕊儿直接失去力气匍匐在地上。
丁一走上前来,一脚踏在蕊儿头上:“说,还留你一条贱命,不说,马上把你做成鼓皮。”
“说……说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蕊儿惶恐喊着,声音都颤颤的。
“兵力图现在何处!”
“冰……冰粒儿图?蕊儿没听说过,真的,蕊儿不知道啊!”
“哼哼,没听说过?那我问你,你这胭脂从何得来啊?”
“那是今晚……容公子送的,蕊儿知错了,蕊儿不敢私相授受了,殿下,殿下饶了蕊儿吧!蕊儿再也不敢私会容公子了!”
二皇子眉头一皱,摆了摆手。
丁一拿开了脚,把蕊儿拖到二皇子脚下。
二皇子俯身向前,拇指摩挲着下巴,目光中不带一点感情:“蕊儿。今晚关于胭脂的事,详细说来。”
客人散去,容璧横倒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几次挣扎都起不了身。
这次宴会上,容璧并未贪杯,自从举杯调侃了安文渊几句,饮下那一杯后,便觉得这寒冬之中如有热风侵熏入脑,头昏脑涨,面上火热,等到散席的时候,竟是连路也走不直了。
好不容易挣扎回来,便倒在这里一动不能动了。
迷迷糊糊地仿佛听见前院有人吵闹,还未及反应,一帮人就闯进了屋子,容璧只看得一片朦胧,影影绰绰,竟分辨不出各人面庞。朦胧中仿佛被很多人拉扯,想要挣扎,腿脚却一丝力气都没有。
突然周身一冷,容璧恢复了几丝清明,挣扎着拉开眼皮,但见头上数盏灯笼,发出诡异的青白色光芒,自己浑身湿透,躺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刺骨的寒凉从背后侵袭而来,周身关节隐隐作痛,容璧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还是四肢瘫软,一动又躺了回去,喘着气左右歪头打量着这间石屋——这莫非就是地宫?一定是!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快又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容璧猛合齿关,将一块腮肉咬得生痛,强令自己清醒过来。
突然,二皇子暗藏锋芒的凤目出现在眼帘中,容璧下意识地一缩,但随即喉头被有力的虎口钳住,硬是被拉了起来。
“容璧,本王一直敬你聪明,没想到,你却做这糊涂事。真是让本王大失所望啊。”
容璧沉默着,觉得事情好像不妙。
“说,卖给谁了?玹雁国?”
“什……么?”
“装傻卖呆?好,好啊。本王亲自解释给你听。”二皇子捉起容璧右手……掌侧竟有拇指肚大小的一片胭脂红,刚刚被水一泼,艳红的胭脂水顺着白皙的腕肘蜿蜒而下。
那是什么!容璧猛地睁大眼睛瞪着自己的掌侧。果然,果然,今天在宴席上,就不该喝下那个面生的婢子斟的酒。手上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东西都毫无感觉,这下真是被人算计了。
二皇子紧了紧掐在容璧喉头的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容璧不光有好计谋,还有好胆识呢。马上就要下手盗取兵力图了,还有心情私会丫鬟。为美人添妆,真是好雅致风流啊,怎么样,蕊儿那贱婢的胭脂甜不甜?这会怎么不提你那以身侍奉之主了?”
“兵力图?”容璧喉头被钳住,每说一个字都是挤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傻!容璧!”
容璧垂下眼帘,忍着脑门的突突直跳,认真思索来龙去脉。
斟酒的婢子……蕊儿的人?
现在兵力图一定是被盗了,蕊儿脱不了干系,但是自己手上的胭脂怎么就成了重要证据了呢?不管怎样,盗取兵力图可是死罪,如今两方已经立在悬崖上角力,此番不是把他们连根拔起,就是我容璧死在这里。
笑话!老天爷让我再活一次,我怎么能就这样去死!
二皇子眼中闪过狠厉,大手一挥。容璧后脑径直撞到地上,霎时双眼一黑,眼前只有金星盘旋。
如果这样昏过去就好了。
可是怎么可能。
衣衫被撕去,冰冷的镣铐将双手高高吊起,整个人被迫立起,脚尖刚能擦着地面。脚下地板在“格格”声中撤向一边,露出一个方形地洞。
寒气阵阵,从地洞之中袭来。容璧四肢百骸已如寒冰,竟不觉得什么,只听得仿佛有潺潺水声,因为在底下显得有些沉闷,下面应该是一条暗河吧。只要腕上镣铐一松,人便会落入这暗河中,随水而逝,上面地板一合,再无一点痕迹。
容璧想苦笑一声,可惜唇舌已经麻木,只剩颤抖。
被如此愚蠢的敌人随意拿捏,让人如何甘心!
“啪!”一声响亮的鞭花在身后响起,还带着铜器触地的响声……这声音容璧不能再熟悉了,上辈子不知道挨过多少下。那必然是铜钩藤鞭。一鞭下去,百十个小铜钩豁开扒下一片皮肉,不费多少力气就能让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这鞭子平日扔在粗盐袋中,从不碰水,行刑时,藤刺断裂刺入肉中,盐浸入鲜血,能令人哀嚎数个时辰,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容璧眉头拧起,紧咬牙关,两腮因用力而颤抖。
“啪!”容璧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头脑“嗡”的一声过后,脊背传来激烈的痛感,让人不敢呼吸。
“说!”二皇子的声音因为狂怒和挥鞭气喘吁吁。
容璧额上瞬间浸出一层汗珠,背上有一线那么疼,好像利刃压进了体内,硬生生将人劈成两半,挖出人的灵魂。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僵直,思维却飘飘忽忽。这一鞭,权作给钟妃腹中的胎儿赎罪吧。能得到两位皇子的亲手鞭笞,倒也不枉此生。容璧都不禁佩服自己,命悬一线了还有心情给自己讲俏皮话。
寒风侵袭的背后感受到一股暖流,只有这鲜血的温暖提醒自己,还在这世上。
“啪!”又是一鞭子。容璧心里没做好防备,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咬破了舌尖,一股咸腥在口内蔓延开来,头皮都麻木了。
“还不快说了!”二皇子冲他吼道,双目圆瞪,血红骇人。
“委……委实不知……”容璧提个气都要小心翼翼,吐字更是艰难。
一旁的丁一递上一个小瓶。
容璧已经分不清是谁将药灌入自己口中,逼迫自己和血吞下。只记得随着药汁滑下,喉咙至胸腹燃起一条火辣辣的线。
很快,彻骨的痛楚如潮水退散,浑身如在温暖的云端飘摇,神智迷蒙间仿佛听见仙乐声声。容璧心道不好,恐怕在幻剂作用下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字:“不是我……快……改换兵力……布置……”
身边的一切都逐渐迷离起来,容璧飘飘忽忽进了幻境,一会儿身处在天牢最底层的极乐殿,美貌而残忍的宫娥探身来逼问着;一会儿身处在立夏的怀抱之中,他温柔的声音引诱着自己吐露一切。
不行。自己进入二皇子府邸的目的,如果说了就必死无疑。容璧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和脑中的幻象抗争,艰难地思考着。眼下得到解药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那么尽快让药效消退的唯一办法就是出汗。
容璧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在脑中描绘着。
身着玄袍银甲,□□凛凛战马。十万大军,翻袖如云,挥汗如雨,那是他的兵。月亮恰是正圆,亮如明珠,连日的平安使得狼烟散尽,夜空苍茫,星子稀少。
“你还没醉?”容璧摇晃着酒囊,青丝被风缭乱,双颊都弥漫上酒意,直望着立夏。却被伸手扣住后颈,拉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一句言语在耳鬓厮磨中变得模糊:“我早就醉了。”
容璧的气息都染上了三分醉意,整个人倚在立夏怀里,却伸出手臂紧紧环住立夏颈项。
“立夏,日后我去了,把……唔……”
堵上嘴唇的吻火热又温柔,柔软的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融化了所有言语。
片刻,立夏放开了他的嘴唇,用鼻尖摩挲他光洁的前额:“别交代这些。”
“……立夏。”
“嗯?”
“……”
“怎么?”怀抱稍松,立夏低头去来看,容璧主动迎了上去,将微凉的双唇贴上。被立夏火热的气息拂面,吹开了双颊的酒意,连耳廓都烧了起来。忽觉眼睑一暖,随即身体一轻。
立夏稳稳抱着他回到大帐,慢慢放在皮褥上……
容璧封闭了外界的一切询问,沉沦在自己的幻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