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坐公车去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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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体能消耗得太多，落实是在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
她醒过来的时候，卫无霜苍白着一张脸还在昏睡，小……大家伙在她的床上睡得很不安生，大部分的被子掉到了地上，接近一米八的身子柔韧性极好地蜷缩在一块被角下面。那个姿势落实单是看着都觉得很难受。
怎么能睡得这么可怜啊……落实叹了口气，看看地上冷似铁的被子，认命地打开了电暖气，认命地坐在人鱼身边开始烤被子，最后把被子好好地盖回人鱼身上去。
卫无霜哼了一声，舒展开身体后表情也变得和缓了，那张脸也更好看了。
落实有些呆愣地看着那张过分美好的脸，单纯的愣神而已。
她能做的就这么些了。
以前的对头找上门来，这房子已经不安全了，而且人鱼也从海边跟着回来，相信其他人鱼找上门来也是时间问题。
看来手头又要拮据一段时间了啊……落实环视四周，这出租房虽然很破，但是到底也是住了五年的房子，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可是感情肯定没有性命重要。
就目前看来，小人鱼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了。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落实抖开包袱皮，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这次她觉得自己应该真正地放下大海，去一个内陆城市，不然还会被那个人找到吧……想起昨晚冰凉的触感，落实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那是一段黑历史，如果可以落实绝不想记起来。
带好了存折衣服等等一时需要的东西，落实站起身来，脑子里尽是些不相关的事情——她现在的心情很奇怪，海妖正前所未有地留恋这个地方。
因为……卫无霜吗？
确实，虽然只是几个月……但是过去的经历中，能和自己走得这么近的的确没有几个人。除了父母和那个人……
啊，不想了。
落实拍了拍小包袱和旅行箱，想要立刻开路。
可是脚却迈不出去。
“啊啊！”落实烦躁地抓了抓头，自己这个老婆子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放不下这条人鱼啊！如果把卫无霜就这么放在这里……要是那个人先找过来就惨了！不过惨了就惨了和她落实有什么关系啊！
虽然她心里想着没关系，但是就是迈不开步走出房门。
十秒，一分钟，半个小时，落实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床上的人鱼浑然不知，睡得正香。
“啊啊啊啊！”
像是老头子炸了一样的落实扯了扯自己头发，一脸怒意地以头抢地耳。
还真是布衣之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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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公交车的时候，人鱼还在揉着惺忪的双眼：“落实……我们去哪里啊？”
车上一些人悄悄地瞟过来看卫无霜，毕竟这么漂亮的美人不多见。
“沈！岛！”
“……为什么突然就换地方了？”被落实的语气稍稍吓了一下，卫无霜清醒了很多。
“乐！意！”
卫无霜有点不高兴，这是什么脾气，昨天还要扔掉她，今天说话就像枪虾一样冲，这种态度……这种态度是喜欢她的态度吗？
落实不会也像自己的前任恋人一样嫌弃自己吧？
卫无霜也不傻，其实她知道前任恋人为什么离开自己，身为王女，多少也是知道一些人情世事的，她明白自己失势后的处境，固然对方喜欢自己的脸，也要为家族势力考虑，相比坚守所谓的爱情，和卫无霜分开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之前差点干涸而死也不过是人鱼的一时冲动，现如今她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同时，她也能看出落实对自己完全没有恶意。
虽然是有点恶俗的说法，她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过落实这样的人。
其实真的想要回到海里也没问题，但卫无霜抱着长见识的心情留下来了，这种毫无忧患意识的行为大概是因为以前被家人和大臣们保护得太好了。
后来不知怎的就走不了了，甚至为了继续呆在落实身边而提前成年。
非得说出走不了的理由的话，大概就是……在落实身边的时候，她可以安心。
曾经的小无霜也是过着相当快乐的日子的，值得信赖的伙伴，严厉但不失温柔的长辈，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的为数众多的追求者和爱慕者，她就像个真正的骄子一样活着，仿佛这海里全部的荣耀和爱都降临在她身上一样。
直到母亲突然放弃了她。
有着海神血脉的王族血统自然不同于常鱼，卫无霜第一次见到那个所谓的“妹妹”时，就知道对方和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母亲，这个人明明……”
卫无霜的母亲，也就是女王大人看着要把真相说出来的卫无霜，慌乱中慌不择路地给了卫无霜一巴掌。
当时卫无霜只是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母亲和那个“妹妹”。
卫无霜本来觉得这就是自己这一生受到的最大的委屈了，可这不过是个序幕。
“这是我遗落在外多年的大女儿。”
女王大人这样向所有人介绍卫无霜新来的“妹妹”，尽管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卫无霜比“妹妹”年龄要大。
这意味着卫无霜的王位变得岌岌可危。
之后“妹妹”就变成了“姐姐”，原本就不亲近无霜的女王大人开始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卫无霜，连侍奉的仆人也可以肆意妄为地揩卫无霜的油。
那个“姐姐”也在努力打压卫无霜。无论是学校还是宫殿，已经到了没人会靠近卫无霜的地步。
后来女王神秘消失了。
分作两派的势力彼此颉颃，一直在平顺的环境中长大的卫无霜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上来就被对方夺了先机。曾经的可靠伙伴温柔长辈都变了脸，温文尔雅的爱慕者的倾慕变成了垂涎，甚至有向亵玩发展的趋势。
仓皇出逃的卫无霜一度变成军队缉拿的对象。
刚刚说过永远在一起的恋人很快就逃到了陆上，在海下失去立足之地的卫无霜追随着对方的踪迹来到了陆地上，却得到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的回应和掺着弱毒的最后一顿晚饭。
那时头脑发昏的卫无霜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可以，瘫在干燥的陆地上沉默无言地等着。
结果却在模模糊糊中陷入一个温温的怀抱里。
那之后是卫无霜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日子，细水长流又平和，没有多余的人，有点无聊但是……安心。
在所有她认识的人眼中，卫无霜不是卫无霜，而是第一顺位的王女，后来变成了落败的王女，只有落实会把她当成一只普普通通的人鱼。
落实也有目的，卫无霜知道，多少经历了一些事之后，看人的眼就会更亮。
只是同时卫无霜也能看得出来，这人的心太柔软了，只要自己稍稍显得幼稚一点，这个老气横秋的人类就只能叹着气微笑，绝对下不了手。虽然卫无霜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但是她可以放心。
没错，彻彻底底地放心，因为落实身上似乎就写着“放心吧”这样三个大字。
所以，之前的抛弃让卫无霜重新审视起两个人的关系来，不是亲人，并非朋友，也……不是恋人。
究竟凭什么她可以和这个人在一起呢？
有这种奇怪的思维，在卫无霜这里而言并不奇怪，她在慢慢长大，身体和心灵一起长大，开始思考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气呼呼的落实自然不知道身边的人鱼在想什么，只是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比如怎么躲开那个人，怎么谋生计，怎么保证小人鱼的安全，怎么……独自逃走。
从很久以前，落实就总是擅长那些逃跑用的技能。
生存压力所迫啊。
至于为什么要保证小人鱼的安全……落实认了，她就是放不下这条小人鱼。
真是久违了呢，善良君。落实在心里这么苦笑着说道，抬头看了不知在想什么的卫无霜一眼，心底泛起微酸的感觉。
身为一只海妖，居然在保护小人鱼。
如果被自己的族人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坐公车去远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