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开始》水晶蓝雪

32、第 32 章

　　绪方走进亮的病房时看了一下手表，时针已指向九点。
　　绪方察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亮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皮肤汗津津的，呼吸也趋于平和，一切显示病人正在康复中。
　　“进藤。”绪方招呼坐在床边的金色额发少年。后者抬起头来：“绪方先生？”
　　“你一直在这里陪小亮啊。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你的家人要担心的。”
　　“可是他已经睡了这么久了，连喂水的时候都没醒过来，”光轻声地说，“我怕……”
　　你不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倘若那样，我会连心一起化为粉末的……
　　绪方看了光一眼，“别担心，小亮多半是累坏了，让他多睡一下没关系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就行了。”
　　光的心稍稍放宽了些。“好吧，那就拜托您了，绪方先生。”

　　步出医院，光深深吸了一口夜间的空气，清凉，湿润，让光混沌的意识变得通透起来。
　　光子细咀嚼着宫坂的话。「这不是个好笑话啊，进藤棋士。」光不是痴呆，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说亮和宫坂根本不是恋人关系，一切都只是误会？
　　得不到解释的误会加上自己的臆想，这就是二人分手的始因？这个理由蠢得让光不想接受。
　　光蓦然发现自己不懂亮，就像亮觉得自己不懂光一样。亮就像一潭碧水，明明清浅如许，却又深不见底。
　　怎奈眼神尚有交汇之时，心却早已咫尺天涯；爱情憔悴得如同捧在手心的水，攥得越紧，它便越快地从指缝间流出。
　　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靠近你，怎样才能不再给你伤害……
　　光就这样边走边想，惊觉之时，已经来到家门前。
　　“回来了啊！”看到儿子进门，美津子忙迎上去。“塔矢那孩子……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没事了，”光略略地回答，“那里有绪方先生，所以我回来了。老妈，还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美津子把为光留出的晚饭端上桌，自己也在桌旁坐下，看着儿子大快朵颐。
　　“既然塔矢已经没事了，你就不必再去探病了吧？”美津子试探着问，“反正他身边也有人陪吧？”
　　“唔……嗯。”光没有抬头，塞满食物的口中漏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美津子的话引来丈夫搭腔：“塔矢和光仔不是好朋友吗？光仔去探他的病有什么大不了的？”
　　美津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她不知道正夫得知了她真正担心的事之后会作何反应。光内心的焦灼美津子能察知一二，但她宁可放任其忍受这段她认为暂时的痛苦，也绝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才亲手扑灭的火苗再度燃着。
　　母亲的爱在某些方面并不那么无私。为了使儿子回归自己所希望的“正途”，美津子不会在意有人的心因此而冻结，寒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