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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听棋院的人告诉我,有人打电话说小亮昏倒了,我吓了一跳,”绪方解释着来意。“打电话到棋院的是你?”
“嗯,”宫坂点头,“我先打电话通知了进藤,然后又给棋院打电话。进藤现在在病房陪着塔矢。”
“哦……”绪方眯起眼睛,双眉微颦,“宫坂,你现在在做什么?”
话题一下子扯到自己身上,宫坂一时反应不出绪方的用意。
“我吗?自由撰稿兼业余记者。”
“那你老实告诉我,”绪方转过脸直视着宫坂,目光犀利而严肃,“小亮和进藤那张搞得满城风雨的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没有心理准备地被人一问,宫坂无话可说。绪方的质问根本就是成竹在胸,不容辩驳。
“……是。”宫坂承认,“可是你怎么……”
“小亮昏倒后你首先想到进藤,可见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沉默过后,绪方再次开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他们两个,尤其是塔矢。”
话一出口,宫坂自己都感到惊讶。为什么要实话实说呢?说是讹财什么的不就可以了吗?
“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不,”宫坂沉思片刻,徐徐开口,“他们本人并没有错,我所憎恨的,是他们的存在方式。”
“哦?”绪方从眼镜上方看向宫坂。
“进藤光十二岁学棋,十四岁便入段,从此在围棋界异军突起,这不能不说是日本围棋的一个神话;而塔矢亮,抛开资质不谈,单是家世就能让人望洋兴叹。”宫坂摇了摇头,“说起来,我时常怀疑,难道世上真有这样事事顺心、生活毫无波折的人?”
绪方哼了一声,“换言之,你是在嫉妒,以这种方式来泄恨。”
宫坂苦笑了一下,“嫉妒吗?或许吧。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样的心态,就像那时我妈妈无所适从最终选择了自杀一样。”
“令堂过世后,我就再也没听别人提起过她。”绪方叹了口气,“她确实是自杀的?”
“嗯,是车祸。但此后目击者告诉我,她是自己撞向车子的。”
“真是……遗憾。”绪方叹道,“令堂的才华和名气也是有目共睹的。”
宫坂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我母亲生前并不很有名,死后大家却都认识她了,真是讽刺——这全应该感谢狗仔队们处心积虑挖掘的绯闻啊。事实上如果眼睛看到的便是‘真实’,那大家也只不过是说出‘真实’而已。只可惜很多人为了造声势拼命炒作绯闻,偏偏我母亲无福消受。”
“所以你也加入狗仔队的行列赶着曝光和炒新闻的勾当。”绪方冷冷地盯着宫坂,“一方面以使对方从巅峰跌入低谷来消解心中的不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你母亲曾经承受的痛苦进行报复?”
“你喜欢怎么说都无所谓,总之我就是揭出那些惊世骇俗的新闻并以此为乐,”宫坂的眼神与嘴角传递着不屑的信号,“我倒是想看看那些‘成功人士’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前途并不似他们想象的那样一片光明。”
绪方转而看着地面,神情凝重得仿佛在数地上有多少砂尘。
“小亮和进藤成长起来的道路,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轻松啊。”
“他们的成就惹人羡慕,可是他们经历的艰辛和身上背负的压力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宫坂冷笑一声,“既然成绩来之不易,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却要去搞同性恋?”
“我能体会,他们两人,是真的把对方视为‘唯一’,这种心情是不会因对方性别而改变的。”或许是受了争执气氛的感染,曾经作为促成光亮分手的直接动力之一的绪方,竟然开始为光亮的感情辩护,“只是单纯的爱情,不应该受到苛责。”
“爱上同性还不算做错了吗?”宫坂对绪方的结论嗤之以鼻。
“小亮和进藤并不同于所谓的同性恋者,他们互相信任,互相尊重,除了难以被社会接受外,一切爱的资格可以说都具备了,”绪方垂下眼光,“可是这正是棘手的地方……我虽然清楚这一点,可还是希望将他们拉回我认为安全的道路上。我常常想,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不管你怎么认为,他们同所有同性恋者一样遭人排斥,这就是事实。”
绪方颔首,“同性恋的确带来很多社会问题,但这大多源于他们所承受的来自各界的压力。如果大家试着对他们宽容一些,或许情况会好很多。”
“那我母亲呢?有谁宽容过她吗?”宫坂一反沉静的音调,声嘶力竭地吼起来,“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短暂的静谧。宫坂平抑了一下心绪。
“八岁那年,我父亲死了。我父亲总共活了三十一年,可是他却折磨了我母亲八年,当然,还有我。”宫坂的嘴角舒展开来,不知是笑还是叹息。
除了出生伊始的记忆,八岁之前的生活影像仍然基本完整地存放在宫坂脑中。懂事之后,他变得能够理解“家庭战争”的含义,而且这种场面在他懂事之前就“预习”过数次,所以他并不感到惊悚。
只不过这种战争通常不会持续很久,而且总是以父亲取胜而告终。因为母亲除偶尔还口外,一般采取忍气吞声的态度,走开去做别的事,留下父亲一人在旁边为了战果自鸣得意。
年幼的宫坂随即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管父亲如何愤怒,对母亲充其量只是辱骂,更多的则是一言不发的“冷战”,从不抬手打母亲一下。对自己反而经常是连打带骂,毫不手软。
宫坂直到现在还没法解释这个现象。只是,母亲去世后,他突然领悟到,“冷战”是比“热战”更行之有效的战斗方式。
“后来,他死了。”宫坂拾起话题,“那之后,我母亲依然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每天跟我一起,过着波澜不惊的日子。”
那时候,有母亲,有围棋,我不寂寞。只是没有了父亲,一时间还搞不清楚自己是悲是喜。
“令堂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难想象她会自寻短见。”绪方沉吟道,“这究竟是……?”
“为父亲料理后事那段日子过得很艰难,身为演员生活还这么辛苦的恐怕只有我母亲了,她四处请人帮忙,却总是碰壁。后来终于有人肯接济我们,那个人曾经和母亲相爱过,是差点成为她丈夫的人。”
记得那时对爱情尚很懵懂的自己常常问母亲为什么没让那个叔叔成为自己的爸爸。「那样的话还会有你吗?」母亲总是笑着反问,目光中透着宠溺。
“我不知道各中缘由——那个男人想与我母亲重温旧情,抑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但我母亲没有给他机会——她最终拒绝了他的帮助。”
拒绝了那笔来之不易的借款后,面对儿子又一次关于“为什么不和叔叔结婚”的发问,母亲只是疲惫地一笑。
「长陆,或许你永远不会懂,或许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懂了。」
还是……不懂啊,宫坂讥笑自己,我的悟性还真是差……
“可是毕竟是我母亲先开口向他借钱的,”宫坂将身体交由墙壁支撑,“而且也经常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这种‘主动’理所当然地被别人理解为勾引有妇之夫。”
绪方的目光掠过宫坂,最后停在地面上。
“你看,我没说错吧,”宫坂慵懒地一笑,“大家看的说的都是‘真实’,虽然‘真实’并不等同于‘真相’,但‘真实’是没有错的,不能被责怪的。”
“于是,经常有耐不住寂寞的娱记在我家和那个男人家附近‘蹲点’——他们绝不会放过这种再纯正不过的绯闻,就象现在的我一样。”宫坂望着天空。原本就阴沉的天早已经黑下来,可笑那月亮竟然奋力想要冲出云围,在密布的云上投下斑驳的光华。
“那令堂生命的最后几年就一直生活在绯闻的煎熬当中?”绪方也抬起头,眼睛篇反射着微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有照片和大量文字为证,大家没有理由不信,就连那个男人的妻子也在我母亲面前哭闹过。你知道吗?被无孔不入的记者纠缠的感觉。”宫坂的眼光挑向仍在云中挣扎的月亮,竟然笑了一下,“说来好笑,我母亲默默忍受了四年的纠缠,而在快要到第五个年头、那些纷扰眼看就要销声匿迹的时候,她却突然精神崩溃了——在我的职业试到来之前。”
“棋院一定是认为令堂的绯闻确有其事,她是受不了舆论和内心谴责才自杀的,”绪方点燃一根香烟,“因为这个,棋院把你开除了?”
“是,但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一个原因,我是在母亲死了几年之后才得知的,”宫坂不屑地笑了笑,“听说当时盛传我是我妈和她旧情人的私生子。”
“……”绪方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
“母亲刚去世那阵子我几乎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姓氏,不久之后就无所谓了,”宫坂把双臂抱在胸前,“大家差不多都忘了宫坂宁香是谁了。”
“一定很辛苦吧?还是小孩子就独自一人生活。”绪方问道,香烟燃端闪着隐约的火光。
“还好。我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能适应没有围棋的生活,”宫坂苦笑了一下,“我果然不适合当个清心寡欲的棋士吧。”
“虽然不当棋士,可你还是可以下围棋啊,为什么要放弃?”
“是……可是那样我的立场是什么?”宫坂冷然地回答,“这样的围棋能给我带来什么?对于成不了棋士的棋手来说,围棋是件奢侈品。”
沉默。绪方静静矗立了片刻,突然抛出一句话:“我懂了。”
他转身走向医院入口。“其实当时摆在令堂面前的路有很多条,令堂所选择的,是最极端,也是最纯粹的一条——用生命来见证自己的尊严。”
宫坂的胸口似被猛击了一下,脑中荡漾着母亲弥留之际的声音。
「比什么都重要的,是尊严。长陆,你要好好记住……」
“尊严……比生命还重要吗?”
“……当然。”绪方没有回头。
生命只是人身为一种生物的证明,尊严则是人之为人的标记之一。
“我没必要再跟你费口舌了,”绪方最后回过头,扫视了宫坂一眼,“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棋士如果不清楚自己下围棋的意义,是很可悲的;而更为可悲的是,一个人亲手放弃做人的尊严。”
这一章真是前所未有的长,某雪也没想到。某雪不是想要说教,只不过有关宫坂的问题必须交待清楚,只好拉绪方来凑份子,想说绪方大侠还是比较有说服力滴。唉……感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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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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