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开始》水晶蓝雪

33、第 33 章

　　光走出对局室，和谷追了上来。
　　“今天对局怎样？”
　　“对手被我‘秒杀’了。”光笑着说。
　　“哼，你还真敢讲啊，人家不过才二段，你也不想想你费了多大劲才让人家中盘投降，”和谷假装不客气地提醒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现在要集中精力为‘本因坊’备战，桑原老师可不是好对付的，被他看一眼我心里都会发慌。”
　　“哦？你不会是被他的长相吓住了吧？”
　　一间棋室的门打开，亮从里面走出来。走过正在说笑的二人身边，亮的脸一僵，朝两人微微点头便准备离开。
　　亮的出现令光的身体骤然胶住——他不是昨天还在医院吗？
　　“塔矢，你的病……已经好了？”
　　“是啊。”亮转过脸。他的气色好了很多，但脸上仍带着病态的苍白。“听绪方先生说你昨天来探我的病，真是谢谢了。可惜我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
　　可惜？光的心里一动，他刚才是说“可惜”吧？
　　“抱歉，进藤、和谷，我还有事，先走了。”亮匆忙转过身，回避着琥珀瞳仁的凝视。在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本就动摇了的心不会融化在温暖如斯的阳光中。
　　呆立了好一会儿，和谷低声问光：“这么说，塔矢昨天病倒进了医院，是真的喽？”
　　“……嗯。”
　　“这么快就好了，还来棋院，塔矢果然不能和一般人比较。”
　　“只是在逞强罢了，那家伙。”沉默了片刻，光回答。
　　“咦，是吗？”和谷诧异地问。
　　光不做声地笑了笑。塔矢亮从不愿别人为自己担心，但他知不知道，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勉强自己的塔矢亮，是多么让人心痛。
　　亮走出棋院，发现了停在棋院门口的红色跑车，车中的绪方向他招了招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绪方问。
　　“已经没事了。”
　　“那你今天的成绩？”
　　“输了三目半。”亮歉疚似的笑了笑，“我寻错了劫材，被对方得了先手。”
　　“我就说你这种状态就算出战也下不好，”绪方责备地说，“你需要静养，何必急着回棋院？”
　　“既然都是输，与其放弃比赛让对方不战而胜，我更希望拼尽全力跟对手较量一番，那样即使输了，我也不会后悔，”眼中坚定的神采令亮苍白的面孔变得生动起来，“而且……”
　　而且如果我继续呆在医院里，他一定又会来探病——我没有自信能控制住自己。

　　九月将尽，天气依旧炎热，树叶的颜色却一天比一天接近阳光。
　　本因坊挑战权赛结束一周后的某天，和谷叫住正要走出棋院的光。
　　“喂，等等，明天怎么安排的？”
　　“安排？”光迷茫地反问，“明天的对局从早上开始，下午三点之前应该能结束。”
　　“你白痴啊？”和谷叫道，“我是问你明天晚上怎么安排！”
　　“晚上？”光再度迷茫地反问，“回家，吃饭，打谱，睡觉，有什么不对吗？”
　　和谷几欲扁人。一旁经过的伊角听到两人的谈话，走了过来。
　　“阿光，我们还记得你是哪天生的，你自己反倒忘了。”伊角戏谑道。
　　原来……光这才醒悟过来，今天已是九月十九日，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因为和谷和伊角要组织派对为自己庆生的提议，光与母亲展开了拉锯战。
　　“庆生在家里庆就好了，干吗还要出去？”美津子质问。
　　“所以说，明天是我的生日，棋院的几个朋友会来，而且我有朋友要离开东京，所以顺便作为他的欢送会……”
　　“你们还是孩子，成群结队在一起吃吃喝喝像什么样子？”
　　“妈，”光气急败坏地反驳，“我都已经成人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
　　美津子刚要开口，进藤正夫连忙过来打圆场。
　　“好啦，不要吵了，”正夫劝妻子，“光仔说的对，他明天就满十八周岁了，跟朋友出去也没什么关系嘛。”
　　他转而笑着向光道：“你妈只是听说你不在家里过生日，觉得寂寞了。”
　　美津子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她克制着问光亮会不会出席的欲望。之所以不希望光去参加这个派队完全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她担心光和亮之间还会有事发生——这种担心并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