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5、旧事

　　“如何？”
　　“是不同，却也相同。”
　　“哦？看来十三弟倒是对这位女子颇有兴趣啊？”
　　“三哥，今日可是你邀了我来，现在却”
　　“诶，十三弟，可是你要进人家姑娘的房间。”说着，三阿哥抬腿就走。
　　“诶，你。”这下十三阿哥倒无缘无故被三阿哥玩笑了一番。“我那是进去和她交谈，怎么就。”
　　只听到远远地传来三阿哥的笑声。

　　自十三阿哥离开后，平娘匆匆回到了扇娘房里，刚进门就见扇娘独自站在窗前，对着那盆四季海棠呆呆的看着，眼里还噙着泪。
　　“怎么了？怎么了？眼睛怎么就红了？”平娘一边摇着手里的团扇，一边用手帕擦去扇娘的眼泪。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旧事。”
　　“旧事？你刚刚，不是好好地跟石公子聊着天么，哪来的什么旧事？莫不是你们曾经认识？”平娘哪里知道扇娘的旧事，就是初进南歌子的时候，被平娘问起，也只说是家中遇到变故。而这变故究竟是何，却也从未仔细说起过，而今日那位自称姓石的公子，腰间所带的玉佩似乎正和当年变故中那位公子所带玉佩相似。
　　“对了，你这么急急忙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哦，我都忘了，我来找你是告诉你，有人来找你。”平娘一脸的欢喜，竟是比赶走了那个浑噩之人还要高兴。可扇娘似乎毫不在意，每日这坊里迎来送往的人也太多了，应付了这个又要应付那个，才索性刚入坊的第一天扇娘就要求立下那样的规矩。“怎么？平娘是忘了我的规矩么？”
　　“哪里是忘了规矩，只是这位从来是不需要规矩的！”
　　听到平娘如此说，扇娘便知这来人不是旁人，定是李恒瑞。
　　“看到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实在失礼，不知可打扰二位了？”李恒瑞说完话，已经拱手站在扇娘面前了。
　　“李公子。”
　　“姑娘无需多礼。”
　　“我自己来，不用劳烦姑娘了。”说着，李恒瑞便从扇娘手里拿过茶壶和茶杯，倒了两杯茶在桌上。
　　“不知李公子何时来的，刚才看平娘进来的匆忙，公子来了很久吧？”
　　平娘看到这两人已经恍若无人的聊开了，便轻轻掩了门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来时在门口听房里大约有客，便到后院闲逛了会。”
　　“公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姑娘今日倒似乎有些不同？看着眼睛红肿的，像是哭过？”这样观察细微，还如此贴心的问候，只让扇娘感觉到一丝长久未有的温存。
　　“只是刚才看着海棠花，想到了一些往事，所以不免有些伤怀。”
　　李恒瑞站起身，走进那放在窗边的海棠花，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这似乎是整个房里最有生机的东西了。“倒是这海棠花，每次来，都见它开的这样好，像是不会凋谢一样。”
　　“这花叫海棠，却是四季海棠，春夏秋冬，花开总不停歇。”说着，轻抚着花瓣，心里似乎被这样的生命力所感动。“若人能如这花一样，便不再有那些幸与不幸。”
　　“宫里女子都怕与花相比，只说花乃薄命之物，又说花无百日红，若他们知道有这等四季长红的花，大概就不会如此说了。”
　　“薄命？红颜薄命不过是一场说辞罢了，哪里就真的如花一样，宫里女子的寂寞和惆怅才是让自己薄命的原因，若终有一天落得花落人亡两不知的境地，想来也只是命中注定罢了。”
　　“怎么今日说的竟如此伤感，倒让我忘了今日来的目的。”李恒瑞只怕再说下去，会引得扇娘又想起往事，更加伤心难耐。而扇娘感慨的是自己的命运，一场变故，若不是幸得那人救助，只怕自己此时早已随着那场变故去了，如此便真的落得个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情形；今日自己还是这南歌子的主角，只怕终有一日自己熬不过命运的安排，还是要落得那样的下场，真不知当初能从那场变故中逃脱出来，是对还是不对？
　　“今日来，是想向姑娘陪个不是，那日魏兄言语间让姑娘多有为难，而沈子墨却言行无状，实在是对不住姑娘，李恒瑞在此替二位向姑娘陪个不是。”
　　扇娘弯腰还了一礼。“公子严重了，且实在无须挂在心上的。”
　　“其实魏兄并非刻意为难姑娘，只是他出身武家，言语实属无意，而沈子墨 ，他。”
　　扇娘见李恒瑞不知如何说下去，便接道“李公子无须多说，扇娘明白。”
　　“看来莫不是沈子墨他已经来过”
　　“只是来过几次，不过被平娘赶了出去。”
　　“那就好，我先却真的不知沈子墨对姑娘会如此言行无状，真是扰了姑娘，早知那日就不该邀姑娘去府上弹曲助兴！”
　　“公子多虑了，如若不是得公子搭救，只怕我现在早已落入贼人之手，哪里还能在这里为公子弹曲助兴呢？更何况这几日他虽来，我却也不见他，只是麻烦了平娘三番五次的把他请了出去。”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数月前，扇娘去佛寺上香，却遇到大雨，见附近有户人家，便打算前去避雨，谁知刚刚踏进大门，才发现里面住着的是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男一女，还带着两个小孩，孩子躲在那个女子的怀里安静的睡着，女子将一块薄薄的破了几个洞的布盖在孩子的身上，扇娘想着把手里头的银子分给他们，一来这样的景象也着实叫人可怜，如果自己不是被人从变故中救出来，只怕此时也和他们一般无二；二来也算是可以给她一个避雨地方的报酬。
　　可谁曾想，扇娘刚分了银子，就有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呦，这里还不止咱们一个人避雨呢！”说着，只见这男子从那女子手中夺了银两。
　　“姑娘，也在这里避雨？既然同是避雨，又遇见了，那就是你我的缘分。”
　　扇娘知是不妙，朝门口走去，却被这男子用刀挡住了去路。“姑娘身上真香啊，刚才姑娘将银子给他们，实在是白费，不如给我，你我二人”
　　“让开！”
　　“让开？今儿给我撞见了，算你福气，要么把银子留下，要么跟我回去，做我的夫人，可好？”说着，这男子又伸着鼻子想靠近扇娘。
　　“银子全在你手上了。”
　　“就这么点？想糊弄我？”
　　随着这男子一块来的共有三人，在一旁笑着说“大哥，娶了她做夫人！”
　　“姑娘，我这弟兄们的要求也不过分，既然你没有银子，那就随我回去吧，我一定好好待你。”
　　说着便让那三人中一人紧紧抱起扇娘，破屋里的一男一女却也只敢眼睁睁看着，不敢吱声。到屋外时，却有一人突然从马上一跃跳下，剑指那领头大哥。
　　“姑娘，没事了。”救人的便是李恒瑞。

　　“那日多亏公子相救，只是公子雨天怎么会去那样偏僻的地方？”
　　“既知偏僻，扇娘又怎么会独自前去呢？”
　　“那日原本是去静安寺上香，不想回去的路上遇到大雨。”
　　“姑娘下次还是不要一个人出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