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4、初见

　　而另一边，平娘被打发离开后，便径自上了二楼，进了扇娘的房间。
　　“打发走了？”扇娘一边擦着那日断了弦的琵琶，一边问道。
　　“你说谁？”
　　“自然是沈子墨，还有别人？”
　　平娘倒了一杯茶，赶紧灌进了自己嘴里。“沈子墨？你说那个被我赶走的人是沈子墨？真的是刑部尚书沈培方的儿子？”
　　扇娘继续低头擦着琵琶，什么话也没说。
　　“他爹真的是刑部尚书？”
　　“是。”扇娘走到平娘面前坐下，倒了杯茶递在平娘手中。“怎么？怕了？”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真的能找人来封了我们这里不成！再说了，就算是真来了，不还有你么？”
　　“有我？”
　　“那位李公子…”平娘还欲继续说下去，却被扇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即不怕，又担心什么呢？”
　　“你哪里就看出我是担心了？”
　　“哦？也不是担心？”
　　“我不过是可惜，堂堂刑部尚书的儿子怎么会是一个如此浑噩之人，真是家门不幸！”
　　提到家门不幸，倒让扇娘不免有些感怀，平娘知是言语有些过失，忙说道：“今日怪事也真是聚到一起了，你可知现下有两个人，说是为你而来，却只是在那里坐着聊天，聊的还是刚刚被我赶走的沈子墨。”
　　“可看出是什么身份？”
　　“出手极是阔绰，大概不是官家就是富贵人家，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不是朝廷的人就好。”
　　“我们只管本分生意，即便朝廷的人来了，又有什么关系？”
　　平娘听到这句“朝廷的人来了”，便知扇娘有意在为李公子说话，李公子是朝中宰相家的长子李恒瑞，扇娘与他相识不过数月。
　　平娘便不再说些什么，正这时外面传来一段笛音，吹的是“所谓伊人”，笛声里却似乎渗透着情不能自已的伤感之语，声声都好似戳进了扇娘的心里。
　　“平娘，你帮我请这位公子进来吧。”
　　“什么？你们还没有合琴，就”
　　“心音已相合，又何须琴音相合呢？”扇娘在这坊里不过数月时间，却从未碰到一个知己，那些往日里来的文人墨客，最好的也不过是琴音上相合，哪里有一个真的是让扇娘满意的，只是南歌子毕竟是一个生意场，哪里允许有那么多的计较！
　　“不知刚才是哪位公子的笛音，我家姑娘请他上楼一见。”
　　平娘引着永祥上了二楼，却也只引到扇娘的房门口。
　　“进来。”
　　永祥推开门，眼前不过是一个女儿家的闺房，却看到窗边摆着一盆海棠花，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屋里处处总能看到海棠的影子，想来海棠花便是眼前这位姑娘钟爱之物了。
　　“初次见到姑娘，有礼了。”
　　扇娘弯腰回礼后，便请了永祥坐下。永祥这才看清眼前这位姑娘的模样：一袭白底绿缘锦缎裙，两条青山含翠柳叶眉，一双秋水无尘杏子眼，仿佛整个人既有着夏花的绚烂，又有着秋叶的静美！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石，单名一个三字。”
　　“原来是石公子？”扇娘心里却有些不信，眼前这人身穿的是一件湖蓝色祥云纹样的妆花缎长袍，腰间缀着一枚环形玉佩，光是这妆花缎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上等的宫里才有的东西，此人又说姓石，宫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姓石的大官，想来这“石三”十之有九不是真名。
　　“怎么？姑娘在看什么”
　　“只是看着公子腰间的玉佩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
　　“不知公子可否借玉佩一看？”
　　永祥倒及其随意的将玉佩放到扇娘的手中，近看才发现这玉佩中间镂空刻着的是一只羊，环形周围是祥云的花案，且颜色洁白，握在手里温润细腻，定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
　　“姑娘？还未请教姑娘该如何称呼呢？”
　　扇娘心里还在思量着眼前这人到底什么来历，却没细听永祥说了什么。“姑娘刚才说的那位故人，难道也有和这一模一样的玉佩？”
　　“公子的玉佩不像是平常之物，”扇娘这话只说了半句，只因另外半句说出来只怕不好，玉佩既不是俗物，公子定不是平常之人了。
　　“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是家里祖上有人在宫里，主子赏下的。”
　　扇娘听这么一说，更加明白了，如若不是宫里人，必定是哪一个王公大臣家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