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41、清婉

　　转眼也已是六月里了，天气也渐渐热起来，永晟换了身轻薄一点的深黛蓝色长袍，上面是用了牙色和玄青色的线错综绣着翠竹的纹样，在腰间又系了条左右各嵌了一枚绿宝石珠子的衿带。李沉知道今日永晟要去一趟南歌子，便早早已经让马车在府门口候着了。
　　坐到车上，永晟只是闭着眼睛养养神，李沉看着永晟的样子，倒心里十分着急，最后还是张嘴问道“爷，咱们真不把事情告诉十三阿哥嘛？”永晟依旧闭着眼睛，道“什么事情？”
　　“当然是清婉姑娘的事情了！如今十三爷还不知道清婉姑娘还活着，如若他知道爷故意瞒着他，还不知道十三阿哥会怎样生气呢？”永祥这时才慢慢睁开眼，说道“我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了么？清婉姑娘的事即便她自己想隐瞒，只怕以十三弟的细心迟早也会发觉，更何况现在不说，也是为了保全皇额娘和他们俩，难道我这个做哥哥的还会把自己的弟弟往火坑里推么？”
　　“那爷是希望十三阿哥自己发现了？”
　　“不是让他发现，是在想好万全之策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永晟又缓缓闭了眼睛。
　　一走进南歌子的大门，便有坊主迎了上来，直接带着永晟去了海棠苑，这南歌子里的每个房间都是不同的名字，从左往右依次是碧琼阁、雾芳厅、美翠苑，再拐弯就是正对南歌子大门的几间屋子，是睡莲苑、花琼阁、秋月阁，而海棠苑在右边的拐弯处，这里打开窗便是坊门口的大街，站在窗口便可以看到对面的望月阁。
　　“三阿哥吉祥！”胭脂半蹲着行了个礼。
　　“许久不见，清婉姑娘似乎清瘦了！”
　　“前几日十三阿哥来过！”清婉说着又顿了顿，目光不经意的从永晟的脸上带过，却没有捕捉到一丝的诧异。永晟放下茶盏，抬眼时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两人都是那样从容淡定。“难怪这几日倒听说十三弟对福晋格外照顾！”
　　清婉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有笑与不笑，只是恍若一块水底触摸不到的鹅卵石，平静的没有一丝晃动。“夫妻之间本应互相照顾，三阿哥和三福晋不也是这样么？胭脂虽不懂什么，但也知往事如过眼云烟，早已不再，三阿哥要说什么胭脂心里都明白，那日我并未与十三阿哥相见，有什么话也是写了下来让绿兮说于他听，所以三阿哥无须担心！”
　　“你虽聪明知我意思，但也不要怪我，皇额娘换下那杯毒酒救你，既然你活着，那么就永远只能是个秘密，倘若有一天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皇额娘要死，我要死。”永晟听了听，用了一个最凶狠的眼神看着胭脂，说道“十三弟也要死！”
　　清婉倒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笑，道“只有死人的嘴里才没有秘密，三阿哥是希望我”清婉还未说完，永晟接道“如若想致你于死地，自是不会救你的，如今既然救了你，我希望你可以离开京城，永远不踏足京城一步！最好是连杭州也不要去了！”
　　清婉的江南，清婉的故乡，清婉像是失了力气一样坐倒在凳子上，许久脑子里不断播放着幼时和爷爷、父亲、母亲在家里一起玩闹的画面，那时自己是家里的独女，一家人都对自己疼爱倍加，可如今为了永祥再也不能回去了，怎能对得起爷爷、父亲、母亲的在天之灵！
　　永晟仿佛从清婉那没有生气的面孔中读到了所有，说道“纵然你觉得对不起父母，一但你回到杭州，便有人认出你，那时你将对不起的是这些活着把你从皇上手下救出来的人！”
　　清婉从腰间抽出帕子拭了拭泪，说道“我会做到三阿哥希望的，从此不论是在江南还是在京城都不再有陆清婉一人！我更不会让十三阿哥知道我还活着！只希望这样可以对得起大家！”
　　永晟听到此，稍稍松下心来，轻轻拍了清婉的肩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说了句“待我安排好一切，就会派人送了姑娘出城，请姑娘收拾好东西，到时我会叫李沉事先通知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