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会跳高的仲孙孤菱

2、琴断

　　“姑娘，这边请！”早已有人在李府门口等候着，引了人到花园。
　　“今日李公子，邀我们同来赏乐，只是不曾见有什么乐师？”说话的是刑部尚书沈培方的儿子沈子墨，本想让这个儿子心中多那么一点墨水，也学着文人腹有诗书气自华，才取了这样的名字，不想现在成日只知道与人玩乐，但每每想到自己中年才得这么一个儿子，不免有些骄纵。
　　“子墨兄，有所不知，今日李公子可是请了‘南歌子’的扇娘来，这可不是一般乐师可比的！”
　　“哪里，哪里，魏兄言重了，不过是坊里的一个普通姑娘！”
　　“听说这每日站在南歌子外面的人不计其数，全都就只为见她一面，可这位姑娘倒及其古怪，定了个规矩，只有琴音能够与她相合的人，才能一见，倒不知今日李公子是用了什么法子，能够请得她来？”
　　“咱们什么身份，那不过是一个民女，叫她来还是看得起她！”
　　李公子听到此话，只是摇摇头，沈子墨还欲再说，却听到一个清脆温婉的声音“扇娘见过诸位公子！”只见这位身着水绿色纱衣的女子双手抚着琵琶，缓缓地蹲下身，双耳上那一对银色海棠花图案的耳环摇摇欲坠。
　　“起来吧！”
　　“你就是南歌子的扇娘？”
　　“是。”
　　“听说这世人想见你一面可是难于上青天啊。”
　　扇娘欠欠身子，身上的海棠花香味四溢开来，沈子墨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话，只是一味的双眼紧盯着，瞧得仔细，右手腕上银镯子从袖口里露出半截来，隐约看到上面印着的也是海棠花的图案，再看这头上的玉簪，却也是由绿色渐为白色的海棠花，唯有琵琶上刻着的那簇四季海棠正开得艳丽多姿，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倒更显得人比花娇。
　　“小女子不过是韵坊里一个普通人，只是不想与他人一样，不过是希望能够与琴音相合之人攀谈一二。”
　　“好了，魏兄何必为难一位姑娘，既然人都来了，何不如让她弹上一曲。”李恒瑞知是魏公子无意为难，只怕是再问下去，会让扇娘为难，只好赶忙劝解了下来。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拿手的弹来就好。”
　　已有人端了凳子在扇娘身边，扇娘抚着琴坐下，轻轻拨动着琴弦。
　　“怎么样？”
　　“这声音听着不痛不痒的，哪里有将士们手中的兵刃摩擦声来得痛快！”魏兆是行伍出身，父亲是前任大将军，在西北战乱中不幸牺牲，他因跟随父亲多年出征在外，自父亲去世后，将军一职便交由他来接任。
　　“子墨兄，觉得如何？”
　　“好，好！”沈子墨顾不上其他，只想着眼前这位美人若是能随了自己入府，岂不美哉？
　　“啪！”
　　琴声突然停住。
　　“诶，怎么回事？怎么断了？”沈子墨站起身迫不及待的从扇娘手里抢过琵琶，仔细瞧着，原来是断了一根琴弦。“这是什么琵琶，一曲还没弹完，本公子兴致正好，就被打断了！”说完，双手便要把琵琶砸在地上，幸好被李恒瑞拦住。
　　“子墨兄，何故想摔人东西呢？”
　　“这破东西要它何用？”
　　“请各位公子恕罪，这琵琶也是跟随小女子多年之物，还望沈公子成全。”扇娘早已欠着身子站在一旁。
　　“还你便是。”扇娘接过琵琶，缓缓退后了几步。
　　“李兄，既然是你邀我等前来小聚，却如此扫兴！”
　　“那不知子墨兄，还有何高见呢？”
　　“罢了，曲子我也听腻了，不过是普通的曲子，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倒不如我们去喝酒来的痛快。”
　　“不行，不行，要喝酒，你去喝酒。”魏将军刚才的一句话却没正中沈子墨的心意，他哪里肯这么快就放走扇娘。“快叫你府里人去取琴来！”
　　“我这府上其他倒是什么都有，只是这琴，却实在找不出来。不如我们同去喝酒。”
　　“不行，不行！”沈子墨转过身，一步步走近扇娘，眉眼间全没个正行。“我现在只想听扇娘姑娘把刚才未弹完的曲子弹完！”沈子墨伸出手，便想拉住扇娘。
　　“公子，既然琴弦断，不如改日扇娘再为各位公子弹奏一曲。”扇娘退后了几步，恭恭敬敬的施了个礼，趁机躲开了沈子墨的手。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姑娘的规矩是破不得了，先回去吧！”
　　“扇娘告退。”
　　背影渐行渐远，沈子墨却还迷茫不知情。“怎么让她回去了，我还。”却看到那两人已朝屋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