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遗珠》霜昭

6、鹏鸟

　　想到云雀或已被鹰隼猎取，翎音不再犹豫，她拿出怀里的长剑紧紧握在手中，朝着眼前茂密的丛林走去。眼前藤蔓纠缠的荆棘一直挡到她的胸前，她只得用剑刃削去那些手指一样粗细的藤萝，扯下挂在枝杈上的衣袖，然后继续朝前行走。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她的脚开始有些疼。她继续走着，直到自己的绸鞋上沾满泥污草屑，小腿酸痛无力。她蹲坐在一片草地上，隐在白色衣衫下摆里的双脚已经僵硬得再也无法走动一步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独自离开雾千谷中的楼阁，眼前的荒草密林让她觉得像是一场穿越丛林的冒险。但是她并不害怕，甚至内心有一种来到一个奇异所在的雀跃。第一次走出熟悉的居所，当然是为了云雀，但是她想自己实际上很愿意去看看别的或许会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这样的行走速度，恐怕到天黑，她也很难走到那个地方。
　　可是她还没学会做一只鹏鸟，可以让它载着自己在空中飞行。如果落樰在这里就好了，她是最早来到九命阁的，学东西又那么快，已经可以灵活自如地操纵比翎音还要高的鹏鸟。翎音从怀里拿出一只不过手掌大的鹏鸟，将它折在身体两侧的翅膀伸展开来，也不过只有她的肩膀那么宽。
　　没办法，这时候就连回去的路也很远了。
　　她先催动心诀，用尽全力才将小小的鹏鸟幻化成她伸开手臂时那样的宽度，然后筋疲力尽的她不客气地站在了它的背上。翎音禁不住舒了一口气，这让她能够得到休息的双脚舒服了不少。但是她还是要很小心，因为这样虽然看起来小空是一只鹰隼那么大的鹏鸟了，但是要承载我的重量依然显得非常勉强。实话说，翎音能感觉到它因为她身体的重负而发出骨节松动的声音，但是她实在走不动了。
　　“小空，帮帮我吧。”她在心里祈祷着，看着它慢慢扇动翅膀，笨拙而吃力地飞行在空中。

　　但是她对小空所抱的期望实在超出了它所能做到的。没过多久，翎音连支撑它变大形体的力量也没有了。在这种时候硬撑面子也实在没什么意义了，翎音眼看着它又变回了实际的大小。实在太小了，伸展的翅膀几乎全部掩盖在翎音长长的裙摆之下，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她是在毫无凭借地在空中飞行。它飞得很低很低，只比下面离离的草丛高那么一些，而且飞得很慢，只比她在地上行走的速度稍稍快那么一些。
　　翎音担心地看着下面缓缓向后倒退地景色，她甚至可以伸手抓住旁边树木伸出的枝杈，不知道小空还能撑多久。正担心着，密林深处像是有什么奔逃而去，小兽一般的影子穿过从草倏忽不见，翎音心中一惊，突然想到安婆婆曾经告诉过她们的，白骨渊那里死而复生的凶残暴虐的阴鬼……
　　咔嚓一声，小空的翅膀不慎碰到一处斜伸出来的树枝。翎音心中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跌落在地上。
　　她摔倒在枯枝败叶的地上，倒不觉得疼，只是爬起来，小心地捡起躺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小空。
　　“小空，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心里想着，焦急地检查了一下它的翅膀，上面虽然没有大的裂痕，但是想再利用它飞行实在不可能了。她只好叹了口气，把它的翅膀折回去，放回怀里。
　　好在刚刚已经休息了一会儿，腿上有些力气了。
　　循香引中烧红了一样的灼碳上散出的一缕白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明显了。
　　云雀应该已经就在旁边了，她想了想，干脆把沾满灰尘的衣衫下摆提起来，一步步蹒跚着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