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遗珠》霜昭

5、循香

　　（五）循香
　　九命阁中用来术法变幻的白纸如同信鸽，大都可由作法者召回。如果不能顺应主人的心意返还，必定是在归程途中遭遇了某些不测。
　　翎音踮起脚尖，帮她把垂落在耳后的一缕头发绕在珠钗上，然后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道：“不要担心，我们去帮你找。”
　　走在前面的沉鸢转身看了看她，在衣袖里拿出几只剪裁纤巧的小鸟，然后手指在空中捏了个诀，让它们向四面八方飞去寻找云雀。
　　翎音看着她，嘴唇翕动，告诉她自己去帮坠玉去找云雀。沉鸢只看了看她的唇语，就已经懂了她的意思。沉鸢轻轻点了点头，把流羽剑放在她手里：“小心一点，不要走得太远。坠玉，不要着急，我们会分头帮你去找，很快云雀就会回来的。”
　　翎音点点头，匆忙在阁子周围找了一会儿却一无所获，她记起制作幻鸟的白纸上曾经用过迷迭的熏香，云雀身上想必也有这种气味，于是她打算祭出循香引准备搜索云雀可能的方向。但是这个术法她才刚学不久，并不知道它显示的方位是否准确。空中显现出一个横竖上下左右的浮标，分别指示东西南北上下六个方向。中间圆孔处燃烧着一小块木炭，它下面的纸符感应着远处的异香，控制着木炭上慢慢流泻出点点白色的烟雾，一缕缭绕集中的白烟就那样指示着它的方向。翎音看到白烟显示，云雀还在南方的天空中，于是抬起脚步沿着不明的路途去寻找云雀消失的方向。
　　穿过东南方向的浣衣亭，走出曲曲折折的长廊，她不知不觉走到楼阁尽头的一湾小溪旁边，身后的亭台楼宇映在淡蓝色的暮霭中。面前清浅的水流中间，曝露在水面的卵石堆积的小路通向不知名的密林深处。
　　她犹豫了一下，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围墙外面，那是由高大的青竹围堵成的一面天然屏障。风动竹林，葱茏的枝叶间看得见一角飞起的琉璃瓦的屋檐，她们在那一间最为巍峨的高阁中修习术法。早起时，屋顶上层叠的瓦片上铺满绯红色的霞光，边缘光芒浮动，柔和美丽，就像天女披下九天的羽衣。
　　但是空中飘浮的烟雾显示的地方已经快要接近传说中阴森恐怖的白骨渊，那是传说中潜藏着无数杀人不眨眼恶魔的荒芜禁地。她皱皱眉，心想难道是自己法术不精，循香引指示的方向出了问题。
　　司墨师傅说修习术法的人要心志坚诚，至少要相信自己的法术一定会灵验。多数低级的法术不过是借用风云水月的障眼法来蒙蔽世人的双眼，如若施法者不相信自己幻化出来的信物，一旦面上露出犹疑之色，便很容易被旁人看出纰漏。至于她们所修习的法术，虽然在形式上更为精妙高明，但炉火纯青，臻于完美的施法者除了相信自己，更具有让天下所有人为自己的法术倾倒沉迷的能力。
　　翎音看到循香阵中闪烁的点点白烟，云雀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落在了地上。它是术法变幻而来，并不需要休息觅食。她猜想也许是它的翅膀上受了什么伤，或者被山林中的猛禽当做了捕猎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