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遗珠》霜昭

10、归雀

　　那天翎音带着云雀回去时，沉鸢已经站在那条竹林中的小径尽头等她很久。
　　乌鸦带着她飞回到九命阁附近时，她就知道自己回来的太晚了。因为她看到楼阁上空已经亮起的灯盏，其中一盏摇曳屋檐之下，红光闪烁，犹如一朵红色的莲花。那是沉鸢和她之间的信号。九命阁中屋阁众多，楼梯暗室曲折反复，在她们对这里还不熟悉时，沉鸢常常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去哪里找自己。
　　翎音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身上的长袍，将那件男人的衣服覆在乌鸦身上，轻轻摸摸它的头，让它回去。乌鸦低头轻轻叫了几下，随后便转身朝夜色中飞去，黑色的身影渐渐隐没不见。她收起手里的排箫放在衣襟之中，抬起脚步快速朝着垂萼居奔去。
　　穿过曲折的兰亭水榭，刚刚转进一处半圆的门庭，翎音便看见沉鸢一脸焦急地站在小屋前等我。
　　沉鸢看见翎音，脸上的忧虑才褪去，又打量她身上半湿的衣服，将挂着臂弯的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阿音，还好你没事。”
　　她说：“我看到一只很大的乌鸦在天空飞过，还怕你会出什么事，下次再出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翎音充满歉意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只好举起袖子给她看看手中的云雀。
　　“好吧，看来它伤得很重。”
　　沉鸢看了一眼那只小鸟，随后担忧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云雀对于坠玉来说确实很重要，我们都会帮助她去寻找云雀。”
　　她微蹙的秀眉下清澈的双目深深看着翎音，翎音看见里面自己的倒影：“但是阿音，你要知道，你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下次不要一个人走得太远，我们会着急的。”
　　翎音点点头，在这里沉鸢是唯一只要看着她就知道她在说什么的人。在她们一起来到雾千谷的时候，沉鸢出于某种原因几乎把她当做真正的妹妹看待，她也将永远是沉鸢的妹妹。
　　“那我们去找坠玉吧，她应该很着急，刚刚回来看到云雀还没有回来，又跑到半月亭那里去找了。”
　　她们走在湖面曲折的木桥上，在离半月亭不远的地方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那是一只真正的术士操纵的鹏鸟，它伸展的翅膀挥过空旷的天空，她们看到在它背上白衣翻飞的落樰。她已经十六岁了，因为终日不停付出的努力，她是我们之中对术法掌握最为熟练的一位。
　　在风中纷飞的长发掠过她瘦弱的脸颊，她看到站在桥中央的我们，脸上紧绷的神情也随之松懈下来。
　　然后她催动诀语让鹏鸟降落下来，她走到她们面前说道：“阿音，还好你回来了。我去找你了，下次把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翎音有些愧疚地点点头，对于自己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然后她们一起来到半月亭，看到坠玉一个人坐在地上无望地发着愣，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坠玉，阿音找到云雀了。”
　　她抬起头，惊喜地接过翎音手中的云雀，看着它身上残破的翅膀，泪水不禁夺眶而下。
　　翎音站在对面，看着坠玉欣喜地将云雀放在手里，细细检查着它身上的破损之处。
　　“阿音，你真厉害，太谢谢你了！”
　　她说着，扑到我身上来给翎音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的笑容像重新得到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翎音被她揽在怀里，听到她银铃一般的笑声，衣襟里的排箫硌着胸口，她想回应坠玉，却只能弯起嘴角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