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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寡妇芳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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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李二狗想喊他娘回去吃药,可话还未说出,晏尔两眼一翻,直接趴桌上不省人事了。李二狗都不知道他的威力有这么大的。
“爹爹,不如我们打包回去吧,李寡妇太丢人了,咱以后还怎么在齐林镇混啊。”李二狗对晏尔一脸嫌弃,周围同情的目光实在很让人在意。
公夷人觉得李二狗说得非常有道理,便招呼了小二过来,“麻烦帮我叫一辆马车,再帮我找些绸缎子来。”
“公子我有绸缎子。”
“公子用我的马车。”
一听公夷人有求,酒楼里里外外的少妇少女少男纷纷表示自己是土豪,“公子的一切我包了,公子来我府上吧。”
只见小二淡定一笑,拦住了上前的众人,“让开去!公子已答应在本店洗碗三日,以偿还今日餐食。”
众人悻悻,继而又争相摸出腰包里的铜钱,要给公夷人结账,小二眼睛直发亮,公夷人赶紧抱起晏尔领着李二狗往外躲,一辆无人马车就停在酒楼外面,公夷人将晏尔用粗布缎子捆了捆,打了个结,轻轻放进了马车,李二狗也钻进马车里,伸出个小脑袋盯着马车外被簇拥的公夷人。
这阵势,李二狗略懂。但是,“爹爹,肉呢?”
公夷人拂开各种靠近的手指,对李二狗微微一笑,“你先带你娘回去,我没回来先别解开你娘。”
要是解开,指不定晏尔会放干李二狗的血。李二狗与公夷人默契示意,赶着马车奔向寡妇村。
等马车走远了,公夷人才沉下脸来,“够了!”
众人一楞,公夷人弹了弹刚才被摸过的衣袖,义正言辞道,“我不是花瓶,即便是,碎了也是扎手的,若各位执意要碰,我不介意让各位血流成河。”
这么一威胁,耳根子果然安静多了,公夷人甩一甩衣袖,打算就此别过,袖子却被忽然扯住。
“公子你这饭钱……”
“少年你在我那儿赊的衣服钱什么时候给?”
“大叔我娘让你把绣鞋的钱结一下,我爹让你把出诊的钱结一下。”
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偷,还我珠花!”
东逸大公子盛名远播,为人谦逊和善,文姿约约,卓尔不群,擅谋略。公夷人从没想过,有一日会栽到市井乡民手上,因为没钱。
齐林镇外官道。
晏尔醒来,觉着身上很是束缚,睁眼就见自己被绑成了肉粽子,脑子回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再见李二狗正驾着马车不知道把她往哪儿载。
“李——二——狗!”声音响彻整条官道。
晏尔承认,她是被李二狗一声娘给吓晕的。她一直认为,自她醒来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李晨昏所为,根本不能当真,直到她与李二狗滴血认亲,话本子中的离奇事件落到她的身上,她晏尔是真的死了,又活了,只是活到了六年后,连死去的儿子也还在,难怪看着李二狗眼熟。
晏尔觉得这事十分新奇,自己也没什么经验,该怎么办?万丝心绪想找人说,第一个想到了公夷人这个跟她一样重生的人,话说这马车里怎没有公夷人?
李二狗眼看着晏尔自己崩开了粗布缎子,四下张望找什么的样子,一股危机莫名升起,李二狗赶紧开口,“娘,夷人爹爹还在齐林镇上被老弱妇孺凌辱,你快去救他吧。”
说完李二狗觉得自己真是机智,他娘那么在意夷人爹爹,就算是看笑话也得去啊,这样就顾不上他了。果然晏尔神色一禀,却没想到晏尔抢过缰绳,一脚将李二狗踹了下去,一勒缰绳调了个头,撇下李二狗往齐林镇回去。
“给我在原地等着!”
等这个字,李二狗还不会写不认识,特别是安安静静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李二狗最不认识,偏偏眼下李二狗的左腿被他娘摔折了。果然还是不够机智啊。
晏尔没用多久便赶回了齐林镇,本以为会见到公夷人被欺负的小媳妇样,却看见公夷人手里拽着一枚佩子,跟大家有说有笑的样子。晏尔当即下了马车躲在人群中竖起了耳朵。
“我这枚佩子乃是南玉晏家所产的上等黄石,经天下第一巧匠梅仲子之手雕琢,石上这只小兔追月更是栩栩如生,绝对是价值万两的宝贝,我公某一时窘迫,但绝非坑蒙拐骗之辈,现我就将它抵押给各位。”
“公子,这真是晏家的宝石?可别看我们镇小来诳我们哦。”一只芊芊玉手接过石佩,还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哪里是在怀疑宝石的真假,“那奴家就先替大家收下了,公子可要记得改日来取。”
“那姑娘可要好好保管,待我下回来取。”公夷人回之一笑,就等她拿下,只消再自怜一番,假意使她摔倒,顺便将小兔追月摔了。
公夷人绝不是要欺负这些百姓,可百姓欺他公夷人太深,不过是赊账,又不是不还,是一时没得还罢了,竟说什么要将他卖进小倌馆,还争抢起指名他的先后之序,实在是大公子能忍,公夷人阴着狠。
忽见一熟悉的身影窜出,二话不说抢过女子手中的石佩,继而阴狠地瞥着公夷人,所有的计划一瞬被划开,却又是三分暖阳融上心头。
晏尔一手拖过一人重摔在地,转身面向众人,眉眼都带着戾气,“老娘今日就是要带走这石和人,谁有本事来抢啊!”
众人一慑,被摔的人在地上呀呀作痛,一时竟无人上前来,皆是退避三尺。
“让——开!”晏尔正打算领着战利品离开,人群中忽响起猛汉声,只见一猛汉扛着根脑袋大的长木头朝他们奔来,眼看就要戳中晏尔。
晏尔当下一闪躲,猛记起公夷人就站她后边儿,急忙伸手上前阻拦,却见公夷人一手已抵住了木头,一脸轻松,还朝她苦笑,“娘子你好狠的心啊。”
晏尔一怔,之前公夷人要抵押石佩时,晏尔多少信了他不是李晨昏,那枚小兔追月可是李晨昏的宝贝,当初她给他摔裂还使他伤心到心疾发作,足见其看重程度。他确实不是李晨昏,晏尔现下非常信,李晨昏根本不会武功,更别说抵挡一根大柱子。
“哟臂力不错嘛,内伤全好了?”晏尔戳了戳公夷人的胳肢窝。
“娘子不如晚上再夸我。”公夷人侧了侧,一股腥味涌上来,暗自懊恼,猛地揽过晏尔的腰肢,将木头往一侧扔去,提起气息几步越过众人落在马车上,一勒缰绳驰骋而去。众人只看见一股子烟尘,和有如仙境飘来的声音。
“公某欠各位的钱,改日定当奉还,奉还,还……”
马车上,晏尔握着拳头比划在公夷人腹部,“你的手再不拿开,我就让你把血吐出来。”
“娘子——”公夷人想说她不要那么凶,偶尔解解风情吧,晏尔一拳揍了出去。
“管好你的嘴,再乱喊试试!”
“那敢问娘子芳名?”公夷人嘴角流着血问道。
“晏尔。”
“娘子真是大公子那个出墙的悍夫人?如此你还是我娘子啊。”公夷人一脸坏笑,像极了李晨昏捉弄她得手之时。
好吧这张脸本就是李晨昏的。不过什么叫做出墙的悍夫人?难道在世人眼中,她晏尔就是这样的,悍字就算了,出墙是什么,她几时出过墙?难道她晏尔不应该是酷炫吊炸天的南玉小霸王,东逸好夫人?
晏尔觉得公夷人笑得太欠揍,可如果动手不就是承认自己是个红杏出墙的悍夫人,不是会很没面子。左思右想,晏尔觉得要先控制住场面,于是掷地有声道。
“不!我不是晏尔,晏尔只是我的乳名,我叫李晏尔,不是李晨昏的李!”
“娘子把乳名都告诉我了,看来娘子还是喜欢我的呀。”
有如一道天雷劈中晏尔,“公夷人,我要削了你的嘴巴!”
天色渐渐黯然,晏尔在路上捡了一个李二狗,与公夷人堆一起,策马回了寡妇村。孟之涣巴巴的站在破屋子前,终于见到有人回来立即奔了上去。
“李寡妇,你是不是以为你拉着一家子跑了我就会算了不要你欠我的钱了,我告诉你,你儿子离家出走那几十次,我都能逮回来,区区一次跑路,你以为我孟之涣会找不着你吗?”
“孟之涣是哪颗蒜?能长几颗葱?”晏尔可不是好惹的,敢跟她叫嚣,她不动手是仁慈。
孟之涣定要回腔,这是什么事儿!忽听见马车里李二狗的声音,“孟大叔,你有空在那骂我娘,你有空也先救救我跟夷人爹爹呀。”
孟之涣给公夷人换了副药,又给李二狗的腿上了个木头板子,这下是真瘸了。孟之涣绝对是医者父母心,看看,一日李家就有了马车,李寡妇这一家很有升值的潜力呐。再看看公夷人与李寡妇,静静呆一起的时候……怎么心里怪怪的?
小破屋里,晏尔自认笑得很和煦,她问公夷人,“你死了还活在李晨昏身上,那李晨昏会不会也在哪里活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找到李晨昏,扒了他大公子虚情假意的皮,让他在五国九州裸着游街,让他吃败仗,遭唾弃,从此遗臭万年,再将他煮熟煎炸闷炖——”晏尔越说越兴奋,扭头问公夷人,“你觉得什么味的人肉包子好卖?”
公夷人不以为然,浅笑道,“别的不知道,但臭的一定没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