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以身相许 ...
-
晏尔做了一个梦,她的儿子满身是血在哭,她也在哭,可是没有人理她,随即李晨昏死了,在哪里死的也模糊不清,只李晨昏临死时到还记挂着晏尔,“李晏尔,今世是我负了你,来生我愿以命抵命,只要你好好的,还在我的身边。要我怎样都可以。”
在晏尔待产的时间里,晏尔除了恨李晨昏,也还是像别的女子一般对丈夫有过臆想的,如果这些臆想再没有盼头,晏尔的恨又算什么?说到底晏尔恨李晨昏,比恨她爹还恨,恨他不信她不管她,给她希望又让她日日失望,恨他不爱她,更利用她的信任来伤害她的儿子。这个恨她是怎样都放不下了。
公夷人躺在晏尔身侧,眼里有些心疼,李二狗说晏尔三日来除了水,什么也没吃过,此刻晏尔睡着也在嘤嘤哭泣,怕是饿惨了。
想想公夷人又捏了捏晏尔的被角。
晏尔睁眼。
公夷人指尖微颤,“姑娘你醒了,在下手抽筋,没有碍着姑娘吧。”
“你丫的只会在下,不会在上啊!”晏尔憋着火气道,一看到这张脸就来气。
“哦。”公夷人翻身把晏尔压,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撩起晏尔的额发,“在下愿意以身相许,姑娘可要负责到底。”
眉目似墨情深意浓,唇若初梅欲与孤雪共放,明明就是李晨昏的模样,连作弄她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不过是气色稍差了些,就不是李晨昏了?要骗她晏尔,有点诚意好吗!
晏尔伸手将公夷人垂下的一撮头发揽到手心,眼若弯月,内藏寒剑,“公夷人是吧,要以身相许是吧,先来结发怎么样。”
没等公夷人开口,晏尔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使出了不把它揪下来就绝不罢休的力气。却不想一把将他整个头都扯了下来,一瞬逼近的脸孔刚刚好贴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嘴唇也刚刚好撞上她的。
嘣——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娘你可要负责,你亲了夷人爹爹。”李二狗不知何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黏浊物杵在榻前,脸蛋微微有些发红,却强作镇定。这没什么,村头的染染也常常亲她家的大白犬。不过娘手中的一撮头发是怎么回事?
公夷人忍痛抬起头,摸了摸耳背的发根处,苦笑说,“姑娘弄疼我了,这青天白日,孩子还——”
咚——话没说完,晏尔一掌将公夷人推下榻,此时她才惊觉自己是躺在了哪里,不顾方才心头的一丝异样,就着刚落地的人,晏尔一脚踩了上去,飞奔向屋外。
边走边使唤,“李二狗拿鞋!”
“姑娘你——”
出了屋子,晏尔总算放松下来,到井口提了一桶水开始漱口,原来自己的异样是潜意识知道自己躺在破屋子,跟那张脸完全没有关系,自己绝对没有因为一个小小的触碰就心乱如麻。右手忽感不适,眼一瞥惊见指骨几处的包扎,晏尔赶忙解下这些包扎,若这些是公夷人做的,她统统不要。
“对不起娘。”冷不丁背后冒出李二狗的声音。
这孩子也知道误伤她且趁她不省人事把她搬到屋里有多对不起她了,知道道歉就好,晏尔回身准备好好说他一番罢了,只见李二狗提着她的鞋遮着自己的面,就露出两颗眼眸子。
“娘,咱家穷,不能给你和夷人爹爹办成亲喜宴,要不就这么凑合过吧。”
晏尔的脸色不是很好,额头的阴霾重了些,李二狗觉得自己也很委屈,“这也不怪我是吧,我才五岁,上工也挣不到几个钱,何况还是不给钱的上工。”
“你丫的去卖啊!”晏尔狂吼出声,小孩儿欠收拾得很啊。晏尔揪过李二狗的脸来,厉声喝道,“不准给我吃莫名其妙的脏东西!不准让我出现在破房子里!不准喊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李二狗被捏得痛又很憋屈,好的日子谁不想过,他也想像染染一样去宋大娘家里读书识字,奈何娘亲有病,只得拜给孟之涣为药童以换取免费的汤药,偏偏没有人珍惜他的牺牲。李二狗对晏尔持续不间断的发飙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甩手将晏尔的鞋扔井里去了,掐着晏尔手臂道,“老子卖了也没钱给你们成亲!你以为老子想做你儿子啊,有爹生没娘教,你个疯婆娘给我什么了!”
骂完又张口去咬晏尔的手臂,晏尔没想过李二狗会这么反抗,当下像被蜜蜂蛰了急忙放开李二狗,瞧着李二狗一脸凶狠,吐了一口恶气,“小子混的可以啊,有没有打听过我的名号,很不怕死嘛。”
“寡妇村一疯子,你以为你谁啊,呸!”
“你说。什。么。”
晏尔挽起袖子,捏起拳头,李二狗也不怕,也挽起袖子,甩动着手臂,一副开打的样子。公夷人在屋里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赶忙大步过来,一把握住李二狗晃动的手臂,将其拉到身后,晏尔的拳头已经使出,赶紧收住,就那么停在了公夷人的腰下重要部位,顿时陷入深度游离。
“姑娘住手,别跟小孩子动气。”
“什么姑娘,就一寡妇!”李二狗龇牙咧嘴地要蹦出来。
公夷人拦了拦,又瞧见晏尔还带着血污的手指,无奈捧过晏尔的拳头轻抚过嘴唇,“姑娘不疼吗,你总是这样真让人头疼。”
琅琅之声将晏尔拉了回来,正想读懂他说了什么来着。
“姑娘,其实在下不介意有没有喜宴的,只要有姑娘就可以了。”
晏尔冷静了番,“有我可以啊,没你就行了。你喝药了么?”晏尔阴沉沉道,她记得孟之涣说等公夷人醒了就可以喝第二种药了,李二狗对送药这种事一向很积极。
一经这么说起,公夷人顿时觉得肚子不是很舒服,握晏尔的手也隐隐出了些虚汗,却仍是面里温笑,没有一丝不适的样子,轻轻放下晏尔的手,扭头对李二狗说,“不许动手,不要跟你娘计较,好好的待着我去去就回。”
公夷人稳步离去,李二狗有些不解,回头就见晏尔得意的笑。以及迎面而来挎着个大药箱的孟之涣。
“狗蛋呀不是二狗呀,过来给我拿箱子。咦李寡妇你鞋呢?”
李二狗甩甩头,绕过晏尔小跑着到孟之涣跟前接过他的大药箱,一下遮得看不见他那小身板了。只听得声音传出,“李寡妇要跟夷人爹爹成亲,没钱恼羞成怒,我的成语没用错吧,孟大叔。”
药箱子还在移动,孟之涣顿住了脚,看着眼前跟之前有点不一样的晏尔,“李寡妇,你三天不吃药脑子掉坑里了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晏尔铁青着脸,孟之涣已席地而坐,与蹲在药箱上的李二狗攀谈起来。
“那位兄台身体不好,只徒有一张脸怎的是好。”
“我娘啊,就是看上了夷人爹爹的脸,今天早上强吻了夷人爹爹。没办法,我只能让他们在一起了。”李二狗一副捶足顿胸样。
孟之涣话锋一转,“强吻?那岂不是占了那兄台一个大便宜,你娘如此不知耻,还得寸进尺,这不是害了人家的大好青春嘛。”
晏尔本欲发怒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小霸王真是不知廉耻,连晏二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根本配不上大公子,还胆敢给大公子戴绿帽子,好好的大公子哟,就这么被耽搁了。”
“你若是不休了她,我堂堂将军府颜面何在!”
“李晏尔,你的品行根本配不上我,你在这寒苑好生反省。”
有什么堵在晏尔心口,闷闷的出不来,连指尖的血脉也似凝固了,变得冰凉。公夷人未痊愈的伤口扯着一疼,上前握住了晏尔还未松开的拳头,直直对上晏尔满是愤怒的双眼,回以微微一笑,拂上她细软的头发,想要把她眼底的疼全数接洽过来。
“李寡妇太穷了,欠我的钱一直说还不还,连你都养不活,还妄想再养个病秧子,这不是做青天白日梦么,怎么还好意思耍无赖,扔鞋子呢。”
“我好可怜的孟大叔。”
“太可怜了,我回头再开几副药你偷偷给她灌下去。”
两人还在说着,公夷人已上前一把扯起孟之涣,随之却被另一只手猛地推了回去,晏尔奋力支开公夷人与李二狗,一脚踩上孟之涣的药箱,居高临下逼视着孟之涣。
别的晏尔也许真的不足,但穷这个字,晏尔今天才认识。“我真是穷,穷到只能跟闻名天下的大公子成亲,穷到酒宴十里千席,我好惨。”
三人愣愣地看着晏尔,公夷人释然一笑,还真是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他呀。晏尔言毕轻蔑转身,顺带踢翻了孟之涣的药箱,然后挽着公夷人回屋子。
孟之涣心疼地抱着他的药箱,摇头再摇头,“二狗呀,这汤药费我就先记你九成,剩下的一成当是贺你娘梅开二度之喜了。”李二狗黑了黑脸。
晏尔躲在屋子里,孟之涣的话她听得真真的,除了孟之涣有点抠一定还有哪里不对。公夷人掩着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眼角微微弯着,似乎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