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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仇雪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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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尔早产的五个月前,是李晨昏亲手将她关进了寒苑。每每晏尔撂倒一大堆守卫,李晨昏就会传来书信,说不日就会放她出去的,好好的不要动了胎气。这些时候,晏尔已经对李晨昏怨了。
等到晏尔生下孩子,等到死亡。她自小凶悍,为的不就是尊严,却被李晨昏跟晏翎撕碎踩在脚底下,直至今日,晏尔对李晨昏可不只是怨了,他让她有多惨,她就还他十倍。
寡妇村二里堤。
晏尔松开李晨昏脚上的藤蔓,嫌弃的瞄了一眼这一路的血迹,李晨昏怎么满身是血躺在寡妇村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落到了晏尔手里。晏尔抱起一路随来的黑狗,屈身靠近将醒的李晨昏。
李晨昏本是将死之态,却在看到那条黑狗时瞪大了眼,眸里满是惧怕,又动掸不得。
晏尔悠悠然道,“这是你儿子呢,别看它活着,其实他死了,他的魂魄不肯离开,说要找爹陪他去地府玩玩呢。”
李晨昏微闭了双眼,不敢面对的模样,也许在别人看来,李晨昏的反应是承认了晏尔的儿子,只有晏尔知道,他李大公子权名皆大,什么都不怕,独独怕狗。
“来,抱抱我们的儿子吧。”晏尔作势要将黑狗放进李晨昏的怀里,李晨昏是想逃却没办法,黑狗踩到李晨昏的胸口上,李晨昏身心俱亡,又晕死了过去。
“李寡妇,你清醒点,这才是你儿子啊,回去喝药了。”肩膀忽然被拍住,伴着一男子声入耳,晏尔回头就见一陌生男子,二十好几的样子,穿着明青布衣,长得——端正,还有站在一旁白眼她的李二狗。
她有些不清楚状况,当下没反应过来,陌生男子越过她探了探李晨昏的气息道,“没死。还有的救。”
说着就拉起李晨昏的手臂,要将他扛起来,晏尔一个转身推开那男子,喝道,“谁敢动他试试!”
一行人回到寡妇村时,天色已没。晏尔本可以不回来的,就算是孟之涣这个大男人也打不过晏尔,于是孟之涣只好去拉昏死的李晨昏,晏尔不答应,孟之涣与李二狗齐上阵要抬回李晨昏,晏尔气绝这该死的纠缠,喝退了两人,用藤蔓草草栓在李晨昏脚上硬拖了回来,又是一地的血色。
回到小破屋后,李晨昏被扔在地上,晏尔两手叉腰捉摸着接下来怎么办,是分肢还是切成小块儿喂狗?不想眼下冒出个碗来,碗里还有黑乎乎的药水,晏尔不等李二狗开口,径自抢过碗来砸了出去。
“你再端来试试,欠摔是吧!”
李二狗张着嘴巴,指着地上的一滩碎片,冷静道,“娘,这是我给大哥哥熬的药。”
晏尔一愣,凭什么这个是大哥哥?再一抬眼便见到李晨昏惶惶不宁的脸,胆子不小还敢翻白眼。
早前,晏尔还在寒苑的时候,就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她就出去报仇,所有给她难受的通通不放过,头号仇人就是李晨昏,她想了几百种折磨李贱人的方法,只要见着李贱人,他就休想好过。结果几个月过去也没见着李晨昏,倒是见着晏翎了,晏翎只说了一句话就害她激动早产,那几百种方法的痛全应在了她的身上。
晏翎说,“晨昏也说了,我肚子里的才是他李氏子嗣。”
她倒在地上恨不得踢爆晏翎的肚子,而晏翎静静端走了她的安胎药,“姐姐你也有今天,这一天一点的坠胎也真是顽强。”
如果此之前晏尔因为李晨昏送来的书信汤药而对他还是有一丝丝信任,那此之后,李晨昏就等着被几万种方法折磨吧。
“你。”晏尔指着李二狗,阴阴说道,“去把孟之涣喊进来,我可以让你们治好李晨昏。”
李晨昏收买了全村的人来骗晏尔她,李二狗与孟之涣自然就是李晨昏那边的人,而那边的人怎么看起来不太满意李晨昏呐?这药方上的蛆虫,水蛭和巴豆是孟之涣手抽了么?
孟之涣见她瞧得仔细,忙抽回晏尔手中的药方,折了起来,视线也看着别处,“他受了些内伤,右腿上的肉全烂了,蛆虫可啃食掉他腿上的腐肉,水蛭和巴豆可是活血养颜排毒的佳品。”
他摸了摸下巴,对着晏尔点点头,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样子。晏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慎得慌,之前的晏尔对他百般殷勤,烦人的很,如今这次这般虽淡漠了些,也不失是好事。
晏尔忽然朝他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觉得,你这份量不够啊。”
孟之涣手一抖,莫不是被她看出什么了?“呵呵李寡妇我为你熬了三倍剂量的汤药要记得喝哟我先回家沐浴了。”
孟之涣起身便走,顺手把门也带上了。晏尔欲语没来得及,“不答应是吧,我自己弄。李二狗,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碗水煮巴豆。”
“娘,你终于愿意喝东西啦,但是娘你可能得自己煮了,明天我要照顾大哥哥的。”
“他长得哪里像是大哥哥了,你瞎啊!”
“哦,我要照顾俊哥哥。”
晏尔的头皮一麻,好像哪里不对啊。她摇摇头,也许自己该休息了,瞅了瞅李晨昏身上不堪入目的被褥,又张望了下四面透风的墙,晏尔毅然踱步出了去。
晏尔是宁愿在冷风底下睡,也不要在小破屋里忍受。
如此过了三天。
“阿嚏~”晏尔靠在井岸边,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李二狗时不时朝她这里瞄来,就怕她跑了,晏尔已经不屑与他计较了。
“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后,晏尔终于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晏尔还未睁眼,就觉身上多了个厚厚的东西,开眼一看,立马掀开盖在自己身上那条恶心的被褥,再见小灶屋里头的小脑袋,火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就奔过去,“李二狗,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动我!”
小脑袋顶着一脸黑烟子仰头无辜至极,“我没有。”
晏尔叉起腰,恶狠狠地睨着李二狗,这么小撒谎,是爹娘太久没收拾了吧,晏尔干脆捞起袖子,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突然有人拍她肩。
“姑娘,是在下帮姑娘盖的被子。姑娘救了在下,还将床榻让出,夜里风寒却甘心忍受,姑娘对在下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这声音有些虚弱,可晏尔识得。晏尔蔑向肩上那只跟白骨似的手,一拉一使力,当即将李晨昏摔翻在地,李晨昏惨叫了声,晏尔摔完擦了擦手指,完全无视地上之人的痛苦不解,“李晨昏你这是装失忆呢,还是三日没睡够想永远接着睡过去呢?”
地上之人皱着眉眼,嘴角微微渗出血来,在李二狗的默默扶持下忍痛爬了起来,“姑娘认错人了吧,在下姓公名子,字夷人,难道姑娘之前认得我?”
公夷人扶着胸口艰难的说道,李二狗扶完人就迅速闪到一边,虽说他也喜欢这个公夷人,但他娘已经停药三天了……
“公子……”晏尔口中喃喃,盯着眼前的人,面目狰狞,显然是不把公夷人的话当成回事,再想开口教训之际,却被公夷人抢了去。
“姑娘是在喊在下么,这世上公子可是有千千万万,姑娘可在公子二字前加上在下的姓氏,如此在下便知道姑娘是在喊我了。”公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挂起淡淡的微笑。
“公公子?”晏尔脑子一直疑惑出声,她倒想看看这人是卖什么药的。
“姑娘舌头咬了么?”公夷人说完笑着徐步倾身靠近晏尔,“在下略懂医治之术,且让在下仔细查看查看。”
咚——晏尔一拳砸向公夷人的肚子,却未能如期看到公夷人痛苦的表情,反而是公夷人愈加得意的笑容。晏尔低头一看,公夷人手持一块大石板,刚好挡住晏尔的拳头,毕竟是血肉之躯,晏尔的指骨处被砸出了血,此时才觉得刺骨的疼。
公夷人眼中,晏尔的眼睛里冒着火花,燃烧得越来越旺,他笑容僵直,手中的大石板被呼啦一扔,两手抱拳。
“是在下不懂事了,姑娘可别伤及无辜。”说完朝李二狗使了个眼色,李二狗一溜子便跑远处去了,公夷人瞄向晏尔出血的手,收起笑容,极是认真道,“姑娘的事在下听李——小公子说了,姑娘方才口中的李晨昏其实在下认得,不知姑娘可愿听听在下的。”
“你说,好好说,放心,不死人的。”晏尔叉起小腰,提上一股恶气,就等他掰完。
“在下来自东逸,东逸大公子李晨昏在下自是识得,那日在下醒来也是吓了一跳,这张脸确实是像极了大公子,之后在下打听,才知道这世上已没有公夷人,而大公子却在断气之后又活了过来,我便成了那活过来的大公子。”
晏尔轻笑一声,眼珠子左右瞄着,一会用什么来收拾他好呢!
“我知道姑娘不信这借尸还魂,起死回生,但姑娘不也是如此活过来的吗。李小公子说姑娘之前疯傻,如今却如常人般,却又不认得这里的人事物。据在下所记,姑娘的相貌像极了六年前大公子去世的夫人李氏晏尔。”
公夷人提及晏尔时甚是笃定,听在晏尔耳中不过是可笑的谎话,无法当真的……
“我特么让你好好说话,李晨昏你装爹呢!”晏尔猛地提高了声调,转头朝远处的李二狗喊道,“李二狗,拿块石头来!”
“姑娘,在下句句属实。在下确实不是大公子李晨昏。”公夷人认真说着,晏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等李二狗搬来石头,当即捡起地上的大石板,要砸向公夷人。
却是脑子一沉,眼睛一闭,手中的大石板径自坠地,人也往后仰去,公夷人赶忙揽住晏尔晕过去的身体。
李二狗这时跑过来摊摊小手,“我只是想分散一下李寡妇的注意力。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