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春丸的威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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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楼是五里街最大的一座青楼。一般的妓院，像什么万花阁、百翠芳之流，只要来了客人，收了银子后统统塞进姑娘的房里，了事直接赶人，低俗不堪。
而杏花楼却独树一帜，分为前楼和后楼。
前楼是招待一般商旅或小市民之类的，从西门入。后楼则是专门设立的雅苑，名为“通幽小筑”，自东门入，楼内每间屋中都布置着琴棋书画之类的用具，包间雅室，约上三五好友，招几个卖艺不卖身的风情女子红袖添香，也别有一番韵味。因此，杏花楼深得文人墨客们的喜爱，即便有头有脸的高门望族或雍州各地富商们，来到武侯县也必然要来逛上一逛。
此时，在后楼小院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娇俏女子。她一身红纱群外罩着件藏青的袄子，弯弯的柳叶眉下闪着一对水汪汪的杏眼，唇角带笑，风姿动人，浑身透着股灵秀之气。
随着悦耳的“咯咯”笑声，俏丽女子嗔怪的话语轻声回荡在清冷的小院中，“你个小东西，这么小的年纪真真不学好，竟拿这东西来糟践自己！”
脏兮兮的小孩儿笑眯了眼，甜甜道：“媚儿姐姐，你怎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卖点东西嘛！”
“小鬼！”雪白美丽的手指点上小乞丐的脑门，一点也没觉得孩子如花猫般的脸蛋儿有多脏，媚儿倚在树干上，嫣然地捂着自己的红唇，痴痴笑了会才道：“说吧，想我怎么帮你？”
唐漠黑黑的大眼睛闪了闪，这个叫媚儿的是个青楼女子，早年也是逃荒来到武侯县，以要饭为生，后来被杏花楼的老鸨看上领了回去，当做亲生姑娘一样养着，如今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官。秦三儿和他爹刚来武侯县，歪在路边饿得快要见阎罗王的时候，就是这个媚儿一天两个馒头送过去，才救了两人性命的，所以秦三儿即把这个媚儿当成恩人又生出了点好感......额，这个好感就比较难捉摸了......
“媚儿姐，我这里的十粒‘回春丸’是从药材铺里得来的，你帮我交给这里的姐姐们，让她们帮我卖了。”
“三儿，我也想帮你，可是这种药有很多，万一客人们不买怎么办？就算买了，应该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媚儿姐，”唐漠眯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一般的回春丸，它号称春药当中的帝王药！口服吞下，不仅可以使男人瞬间生龙活虎，而且还有延年益寿的绝佳功效。帝王回春丸是杏花楼生意兴楼的秘密，专门向老神医请的方子，一般客人是不能说的，只推荐给那些财大气粗有经济实力的老顾客。帝王回春丸，回春丸里的极品，说的好不如做的好，试过才知道真的好。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
媚儿瞠目结舌地瞪着小乞儿，红唇一抖，道：“真有那么神奇？”
“假的。”
“啊......？”
“媚儿姐，你照我说的教给姐姐们，让她们说给顾客听就行了。至于人家到底买还是不买，好歹试试啦！”
媚儿连点几个头，接过那包帝王回春丸，郑重道：“三儿，你且在这里等我，姐姐一定不负你所托把事情办好！对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不全，来，再教我几遍......”
于是唐漠满头黑线地在杏花楼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背了七遍帝王回春丸威力无穷的广告词，美丽的媚儿姐姐菜才勉强记住，临走前因为只顾默背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夜风“嗖嗖”刮个不停，屋顶上还残存着前几日的积雪，杏花楼绚烂的灯火使寒冷的夜生出了一丝暖意。虽然不似家的那种暖，却似故乡的那种暖，让人目眩神迷。她哈了口气，嘴中吞吐而出的，是在昏黄烛光中染了色的水汽，心道：这灯火给人的感觉还真像晚上飞机降落时，从玻璃往城市看一样。那时长久居住的城市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一个亲人等自己，也不存在任何羁绊，她就好似一个多余的人，暂时在某个地方歇住了脚。此刻短暂逗留的世界里，也正是灯火通明灿烂得令人目忘记今夕何夕，然而不久之前和这个身体有牵绊的男人已经永久离开，真是奇妙的相似和多余。
“吱呀”声突然响起，划破夜的平静，也打断了唐漠的思考，她顺着声音望去，杏花楼上木质雕花小窗被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推开，探出一角纯白的衣袖，窗檐上的雪簌簌坠下，落在一张玉般干净温和的俊美面容上。那人像幅优雅的绝世画作，轻柔地将还没来得急融化的雪花从自己脸上拂入指间，轻轻一吹，雪花消融于夜色之中。
太过绚烂的灯火把那人的面貌映得恍惚，竟有些不真实。
他倚着窗看向她，他不语，她也不语，他不动，她也不动，时间停滞了很久很久，小风嗖嗖地吹过。
他拿出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她说：“好吃吗？”
他“噗嗤”一笑，将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扔给了她。
“尝尝就知道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缺了一角的苹果，嘟囔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iphone了......”
“哎疯？”他刚好奇重复了这两个字，就见她眉头一皱，将那苹果随手扔了出去，一字飘来——“脏！”
他挑眉道：“乞儿，西域进贡的果子白白扔掉，真傻，假傻？”
“这位爷，西域进贡的果子不多吃两口就白白扔给我，真傻，假傻？”她满脸污泥，一双眼睛却黑不见底，一副天真之态。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
“我是当然真的不懂，大爷，装傻是什么意思？”她歪头奶里奶气回答。
“......”
他冠玉般俊美的脸孔上神色怪异，然而凤目中却闪过一丝有趣。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一般的回春丸，它号称春药当中的帝王药。口服吞下，不仅可以使男人瞬间生龙活虎，而且还有延年益寿的绝佳功效。帝王回春丸是杏花楼生意兴楼的秘密，专门向老神医请的方子，一般客人是不能说的，只推荐给那些财大气粗有经济实力的老顾客。帝王回春丸，回春丸里的极品，说的好不如做的好，试过才知道真的好。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
她小脸中的幼稚神情出现了一道裂缝——复读机......
他唇角一勾，道：“帝王回春丸的威力，不知滋味如何。”星辰般皎洁的眸子里春风似的笑意拂过，仿若散着圣洁而又妖冶的美丽光芒，在这初冬的深夜，竟好似能够使人忘记严寒，倍觉温暖，若教旁人看了去，定是只愿长久沉醉不愿此生醒来。
过了良久，她才回神：妈蛋，小叫花子被调戏了！（作者：你确定有人会调戏一个要饭的幼齿么-_-|||）
子曾经曰过：被调戏后怎么办？调戏回来！（子抗议：我没这么曰过！）
就在她正快速思考如何有效率高回报反调戏的可行性时，忽闻一声“哈哈”从天边传来，扭头一看，但见黑夜中一黑影赫然立在那棵银杏树仅仅手指粗的枝桠上！
“沧，吾来赴约！”
白衣男子早已收起表情，看向黑衣人，道：“三日之期，你总是晚来。也罢，摆好棋局，我随你去。”
黑衣人颔首，踏枝而去。
白衣男子飞燕般从窗内跃至黑衣人原本所立树顶，寒风中白衣恣意飞舞，猎猎随风翻卷，一股张狂恣意的气息把他身后漆黑的夜空染得惊天动地般苍茫旷远。
欲离去的雪白背影突然止住，转过头盯着树下那个一脸痴相，呆呆张着嘴的乞儿，露出一抹仿若远隔千山的笑意，而后飘然消失于一轮明月之下。
唐漠僵住，突然有种武侠小说的乱入感......
很多年以后，当她每每忆起武侯县杏花楼，那个静默的夜，那轮温柔的月，还有那个从杏花楼里探出身子的绝世男子时，总会不自禁花枝招展地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回春丸的威力
